想到這裡,洛浩軒又是狠狠地揚起鞭子,揮了兩下,巧勁兒打在馬兒的身上,刺痛卻又不會影響到其前行。
“慧兒,我知你惱我,只是你惱歸惱,自個兒的身子總該注意些,別怕,我們馬上就到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抽空將雪慧的蓋頭揭開,順手扔開,將她嘴角猶且掛着的般般血跡擦乾淨,感受到她越發蒼白的臉頰,洛浩軒的心止不住地一疼,揪得死死的。
隨即便是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按進自己的懷抱,解開大紅袍的帶子,包裹着她的身子,避免冷風的侵襲。
雪慧此時覺得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她那時一心想要開口說話,但是由於凌琥點穴手法過於刁鑽,她暗自衝了許久都是未有結果。
後來聽到洛浩軒的聲音,一時之間,情緒過於激動,使了全身的勁兒,一股腦兒的朝那大穴衝去,完全顧不得其他,卻沒料到,這穴道倒是被她給衝開了去,只是衝開的一瞬間,血脈逆流,一口心血便是直接涌上,噗嗤一下,全部噴了出來。
心血吐出,她的精氣神也是隨之去了大半,身體裡面的力量全部都被抽空,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眼前發黑,身子一軟,便是倒入了洛浩軒的懷中。
此時,她呼吸淺淺,臉色如紙,洛浩軒的聲音就如那遠山之上飄過來的吟唱一般,空靈而遙遠,腳下懸空,清風劃過碎髮,讓她錯以爲自己身處雲彩之上。
這,莫不就是那傳說中的天堂。
雪慧淺淺一笑,嘴角勾起甜甜一笑,隨即便是徹底地暈了過去。
洛浩軒將雪慧扣入懷中緊緊護住,死命地催促着馬兒,一路狂奔,朝着王府的大門而去。
一炷香的工夫,洛浩軒便是到達了王府,輕輕吁了一聲,勒住繮繩,止住了前進的馬蹄,還未等其站穩,洛浩軒便是輕輕一躍,翻身而下,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站在王府門口接親的老管家以及一干僕人看見洛浩軒一人懷抱新娘,獨自騎馬而回,面色焦急,一時之間都是不由自主的愣在了那裡,不知所措。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這麼快便是回來了,接親的隊伍呢?還有新娘子……”
老管家最先反應過來,隨即便是快步的迎了上去,替洛浩軒牽着馬兒的繮繩,一邊走一邊出聲詢問道。
洛浩軒擡手打斷他的問話,抱着雪慧急匆匆的走進了王府的大門,絲毫不顧周圍傳來的各色目光,將雪慧的頭按進自己的懷抱之中,不讓其他人窺探到她的真容。
此時的雪慧雖然暈厥,但是那容貌也是因此而添了幾分嬌弱的美感,對比於平時的嬌俏,此時的她自然是更加惹人憐愛。
他可不想讓其他人將她這副天人的嬌顏給瞧了去。
“管家,前面帶路,我這邊將慧兒送入洞房療傷。另外,即刻讓人去宮中將最好的太醫請來,本王的王妃受了內傷,急需用藥,若是有人阻攔,讓暗十五直接將人給我請過來,只要留幾口氣給慧兒看病就好了,其他的不論。”
洛浩軒隨意地瞟了那老管家一眼,步伐矯健如風,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這,王妃受傷了?老奴這邊派人去請御醫,只是,只是……”
可憐的老管家腿腳本就沒有洛浩軒靈活,此時小跑着走在洛浩軒的身旁,一邊朝旁邊的人使眼色發命令,一邊小心地帶着路,氣兒都是喘不勻了。
“王爺,這,這不符合規矩啊,喜娘還沒到,這,這踢花轎,過火盆,還有拜堂都是需要在她的引領之下一一進行的,而且今日的賓客也都還未到,您如此這般將新娘子抱入洞房之中,那王妃將來可是會被衆人詬病的啊,王爺……”
老管家氣喘吁吁地小跑着,一臉的擔憂,神色之中盡皆都是祈求。
他自小看着王爺長大,從宮裡的小太監到如今的王府大總管,能夠走到這一天,靠的全都是王爺的支持和信任,自然對於自家的王爺是忠心耿耿,絲毫沒有二心。
“有本王在,誰敢嚼舌根子,看本王不把他們活活處死。”
雪慧受傷,傷勢未卜,如今已經陷入昏迷之中,洛浩軒神色之間都是透露出濃濃的暴怒和煩躁,此時一出口,話語之間霸氣十足,暴虐味兒十足。
“你不必再說,直接前面帶路,讓那些嬤嬤給我們準備一些熱水還有把王府裡面最好的藥材鋪都給本王鎖起來,好的藥材,一棵都是不許給我動。留着,萬一慧兒能夠用上呢。”
洛浩軒揮了揮手,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語氣之中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老管家見此,識相地閉上了嘴,再也不敢爭論。
憑他多年的經驗,自然是知道此刻的王爺乃是處於暴怒之中,此時與他作對,無異於找死。
“是,老奴知道了,王爺這邊走,安置了王妃,老奴立刻便去安排!”
老管家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拐了個彎兒,引着洛浩軒抄最近的路朝着那爲王妃新修的宮殿而去了。
兩人步伐急速,一小會兒的工夫便是到了殿門之前,這宮殿乃是王爺幾個月之前動工的,那時正值南王府整個搬遷至京城。
還記得是那次,王爺去參加了南王府組織的太妃壽宴之後,便是下令開始新修此宮殿,而且大殿的總體佈局還有內室的一應的用具都是在洛浩軒親自設計和監督之下完成的,處處都是透着王爺的心血。
自從大殿竣工之後,洛浩軒便是時不時地來此小住一番,偶爾在屋頂喝喝小酒,賞月吟詩,倒是過得好不愜意。王府衆人都說這宮殿是爲未來的王妃修建的,老管家自然也是這麼認爲的,只是不知爲什麼,他卻總是能夠從四處的佈局還有裝潢裡面看到以前慧側妃宮殿的影子。
自從慧側妃被皇上賜死之後,她的宮殿也是被御林軍給封存了,上面貼了封條,王爺爲了避嫌,自然是不被允許進入的,而下人們自然也是不敢靠近半步。
後來有一次,天氣太過炎熱,那宮殿不知爲何就起了火,到得發現之時已經是一片火海了。洛浩軒當時拼命地想要往裡面衝,神情瘋狂,幸而有凌琥大侍衛將王爺的穴道點了,纔沒有讓他衝進去。
那個時候,王府所有的侍衛和下人都是被管家調動了起來去滅火,直到將所有的井水還有附近的活水都是抽乾了,也是未曾將那大火撲滅。那一夜,王府之中火光沖天,所有的人都是精疲力盡,而王爺卻是在那燃燒着的宮殿門前坐了一夜。
直到現在,老管家都還能回憶起那個時候王爺的神情。
穴道被解開之後,他並沒有責怪凌琥,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神情呆若木雞,俊逸的眸子睜得老大,就那麼死死地盯着那燃燒的宮殿,面色混沌。
火舌狂卷,將大殿的牌匾徹底的淹沒,大梁被點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四處都有東西掉落,而洛浩軒就那麼直直的看着,絲毫不爲所動,眸中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掩蓋,只是靜靜地映襯着那沖天的火光,遲遲未有動作,全身僵硬,就如一個失去了至親的孩子,那般的手足無措,那般的無助和可憐。
那一夜,洛浩軒在大殿門前坐了一夜,而老管家卻是陪了一夜,凌琥大侍衛跪了一夜。
天亮之後,洛浩軒終於是動了,卻是絲毫沒有理會二人,深深地看了那被燒燬的宮殿最後一眼,然後便是直接轉身走了,只留下了一句,好好收拾。
此後便是再也未曾踏向那宮殿一步,而那宮殿的舊址也是被王府之內的人看做禁地,大家都說,是慧側妃不滿王爺,怪他沒有在最後關頭爲其求情,所以不願再在人間留下任何的遺蹟,趁黑夜燒了一把大火,將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是收了回去。
此事當然只是那些好事之人的謠言,老管家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相信這些流言,他只是心疼王爺,明明是那般的愛着慧側妃,卻是隻能看着她死於非命,甚至連反抗的意思都是不能有絲毫的表明。
處於他那種高位的人,那種時候從心底透出的無助感該是多麼的巨大,那種痛失摯愛卻是不能表達,甚至連眼淚都是不能流的悲哀,該是這世間上最痛苦的事情了吧!
之後的王爺貌似便是將這件事情拋諸腦後了,時常在自己的院子裡練劍,喝酒的頻率也是增加了許多,日日召集府上的官僚和謀士,開始對三王還有太子的黨羽進行了殘酷的打壓,步步爲營,剷除了三王和太子那方許多的重臣,而且因爲王爺行事雷厲風行,果決剛正,爲聖上分了許多的憂愁,最終得到了聖上的青睞,賜下了許多的嘉獎。
一時之間,在朝野之中,支持洛浩軒的大臣日益增多,洛浩軒也正式與三王和太子並列成三足之勢,成爲許多清流之臣追逐和擁護的對象,名噪一時。
但是由於洛浩軒歷來行事低調,三王和太子都是未曾想到那些事情乃是九王爺洛浩軒所爲,盡皆把目光和注意力都集聚在了對方的身上,這也使得洛浩軒更是大膽的開始了他的行動。加上聖上的庇佑,現如今,他隱藏的勢力已經隱隱有超越三王和太子的勢頭了。
而後,洛浩軒便是對之前陷害過雪慧的人加以了殘酷的報復。到如今,那些曾經與雪慧爲敵,或者說是陷害過她的人幾乎都是被他一一的剷除了去。
那段時光,老管家對於洛浩軒甚是擔心,多麼希望慧側妃還在人世,能夠勸勸王爺,暗地裡也是抹了不少的老淚。
現如今好了,自從雪慧小姐來到了京城,王爺的注意力便是被吸引了去,臉上時常露出神秘的笑容,雖然偶爾也會喝酒,但是那眼中透露着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喜悅。老管家看在眼裡別提有多高興了,所以這次王爺能夠將雪慧小姐娶進家門,老管家是打心眼裡樂的,所以對婚禮的大小事兒都是在意的緊。
這纔有之前的那一幕勸說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