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慧看着那慢慢離開的父子倆,美眸之中卻是溢滿了無盡的感動與嚮往,看着父子二人和諧相處的樣子,便是能夠想象得出,那家中盼着二人歸來的美婦人,該是一位賢良淑德的女子吧,即使沒有如花的容顏,那臉上的笑容自然也是掩蓋不住的。
有一個愛她的丈夫,還有一位可愛懂事的孩子,這輩子,無論貧窮還是富貴,她終究是幸福的。
幸福呢……
多麼容易,卻又是多麼珍貴和難得,甚至是奢侈的東西,尤其是對於身在皇室漩渦中心的她們來說。
財富,地位,尊敬,這些東西或許對於她們來說是唾手可得之物,可是幸福呢,或者說是選擇幸福的自由呢,很多時候就如那水中之月,鏡中之花,看得見卻是永遠都是摸不着。
徒自讓人添了許多的悲傷,廢了那許多的流年。
“姐姐你在說什麼呢,幸福,什麼幸福?”
隨着雪慧目光停留的方向看去,除了越來越濃的夜色,麗兒卻是什麼也沒有看到。不由得轉過頭來,疑惑的看着雪慧詢問到。
“沒什麼,只是覺得那對父子還有他們家中的女子,很是幸福罷了,我們回去吧。”
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雪慧斂了斂細眸,看向麗兒,淡淡的說道。
“姐姐你不開心嗎?自從你答應王爺和太妃這門親事之後,麗兒便是發現你雖然表面一直在笑,但是,其實眼中卻總是有着淡淡的憂傷,而且,在無人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坐着發呆,完全不是平日裡那般模樣,姐姐,難道你喜歡的人真的是九王爺洛浩軒嗎?”
麗兒見此,捏着雪慧細軟的手,一臉的擔憂。
“呵呵,姐姐沒事,誰說我喜歡那九王爺了,你這丫頭,怎麼也是聽信那些人的謠言,我既然答應嫁給大哥,自然是對他有情的,那九王爺,只不過,只不過是一個有些糾葛的故人罷了,母妃說過,他不是我的良人,我又何苦那般的讓雙方爲難呢。”
掩下心中的那抹傷痛,雪慧臉上面無表情,一派風輕雲淡,只是那精緻的眸子之中卻是添了一分掙扎。
洛浩軒,或許,這纔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吧!
“你別多想了,姐姐只是因爲臨近婚期,所以有些忐忑不安罷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難道不相信姐姐?”挑眉,故意問道。
“自然不是,可是姐姐……”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其實姐姐現在也是不清楚,你就什麼都不要問好不好,這樣就是幫了姐姐大忙了,姐姐自己做得選擇,即使未來後悔了,那也是自己選擇的,何況,這條路,未必不是我的路呢,人生本就是一場奇特的旅行,我已經走了那麼遠了,若是再回頭,心和身都是會很累的。”
雪慧看向遠空,感覺到越發涼下去的溫度,挽了麗兒的手便是急急的朝着王府大門走去。
就在二人將要跨入王府大門的時候,雪慧卻是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目光朝自己襲來,瞬間便是將自己籠罩了進去,那種溫柔的卻又是含了一種莫名的情感的目光。
“麗兒,我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將昨日母妃送我的手鐲落在那酒樓之中了,要不然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去便回。”
微微停住前進的步伐,雪慧扯了扯麗兒的衣袖。
“啊?怎麼會這樣,那個鐲子可是南王府的傳家寶啊,若是丟了,太妃指定是不會高興的,姐姐你怎的如此粗心大意。不行不行,還是我去吧,姐姐你先在這裡等着,我去去就回,等我!”
麗兒聽此,臉上一片震驚,隨即便是不等雪慧反應,直接邁開了步子,小跑着朝那街道中心的酒樓去了,轉眼便是消失在了雪慧的視線之中。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不必再躲藏了。”
對着那暗色的小巷之中,雪慧輕啓朱脣,臉上神情淡漠。
“呵呵,慧兒你怎麼發現本王的?還是你我始終存在着心靈感應?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都是能夠發現本王的存在?”
聲音暗沉磁性,透着一抹淡淡的嘶啞,隨即便是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墨色的錦衣,烏黑的長髮,如玉的面龐,還有那透着邪氣的眼睛,此時正死死的盯着雪慧的臉,似乎要將她看穿一般,又是要將她此時的模樣深深的刻在腦海之中。
“原來是九王爺,雪慧這廂有禮了,不知道王爺此時此刻在南王府的門前做什麼呢?別說您一時迷路或者想來探望我大哥,這些理由俗套的理由就不要拿來忽悠我了。”
雪慧看着洛浩軒一步步從黑暗之中向她走來,眸中隱藏的那一絲喜色瞬間被她狠狠的掩蓋下去,隨即展現的便是冷漠和從容。
就如看陌生人一般,淡淡的,似乎連個情緒起伏都沒有。
洛浩軒見此,眸中的邪氣越發的深了,那一抹傷痛化作了周邊的冷,讓他此時就如同是來自黑夜的吸血鬼一般,讓人沉淪,同時也讓人畏懼。
感受到了洛浩軒心中的憤怒,雪慧不知爲何突然從心底裡面升起一抹心虛,隨即猛的擡頭直視着洛浩軒,捏緊了拳頭,這才成功了止住了後退的衝動。
“怎麼,王爺不想說話?既是如此,那雪慧便是告辭了。”
“我有說過,你可以走了嗎?”洛浩軒一個閃身,瞬間便是如清風一般移到了雪慧的面前,兩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緊緊的握住。
“你放手,這可是在南王府的門口,若是我叫一聲,就算你武功再好,也是討不了好的,有什麼話,你就說吧,說完早點離去,麗兒應該就快要回來了……”
雪慧撇開頭,不看洛浩軒的眼睛,那雙眸子就如深淵一般,每次她看着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被吸進去的錯覺,那是一種獨特的魅力,如致命的罌粟一般,即使知道是致命的東西,卻是總也忍不住想要去觸碰一番。
以前的自己便是被他一雙眸子所吸引,進而愛上了他,隨即便是生死一般的沉淪,直到萬劫不復。
而阻止這種衝動的唯一方法,便是不與之對視。
“本王自然是知道這裡乃是南王府的地界,所以本王早就找好了其他的地方與你細細談論,雪慧,哦,不,我的慧兒,跟我走吧。”
洛浩軒鳳眸微眯,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霎時綻放在俊顏之上。
“哼,我可沒有說要隨你去,王爺不免太過自信了吧,再見!”
雪慧此時見到洛浩軒,心中不免慌亂,尤其在此時自己的心還沒喲徹底的安定下來,她,怕自己再次淪陷,所以一個照面,便是決定不再與他糾纏,立刻轉身離去。
“那可不是由你說了算!”
“你!”
雪慧還未反應過來,便是忽然感覺身子一麻,隨即整個人都是軟了下去,跌入了洛浩軒的懷抱之中,連話都是說不出了。
“慧兒,我也是被你逼的,待會兒到了地方,我便是把你放下來,暫時委屈你了。”在雪慧耳邊輕聲說道,洛浩軒的聲音更加低沉了些。
隨即,他便是如長空烈鷹一般,在原地猛的一個旋轉,忽然拔地而起,瞬間隱沒在了黑暗之中,絲毫沒有驚動南王府的侍衛。
雪慧只感覺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所包圍,時隔三年,那個懷抱還是那般的僵硬,但是卻還是那般的熟悉和溫暖。
嗅着那熟悉的味道,感受到周邊不斷傳來的風聲,還有那腳下不斷飛過的風景,雪慧此時的心卻是無比的平靜。
也無比的安心……
洛浩軒,你爲何總是如此對我,在我就要將你徹底忘記的時候來到我的身邊,再施捨我一點溫柔,便想要將我死死的抓在手裡,陪你一起沉淪。
我恨你,同時也放不下你……
半柱香的工夫,對於雪慧來說,卻是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到了,怎麼,捨不得下來?呵呵”
突兀的聲音從頭上傳來,伴着耳邊傳來的一抹熱氣,在耳熱的同時也將雪慧從她自己的思緒之中拉了回來。
隨即雪慧的眼中便是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俊臉,一點點的湊近,直到鼻尖相觸,呼吸可聞。
雪慧狠狠的瞪了洛浩軒一眼,感受到越發加快的心跳,白皙的臉頰也是一點點的染上紅暈,白裡透紅,如上好的蘋果一般,閃着動人的色澤。
洛浩軒見此,低低的笑了一聲,從喉嚨之中發出,似乎壓抑的很是艱難。雪慧此時被點了穴道,一動也不敢動,呆呆的看着洛浩軒的俊臉,以及他邪惡的笑聲。
“娘子這般看着我,是不是覺得爲夫甚是英俊瀟灑,移不開眼了啊?”
雪慧聽此,狠狠的給了他一個白眼,隨即無可奈何的閉上了雙眼,對付這種無恥之徒,最好的辦法便是眼不見心不煩。
眼睛閉上的那一刻,黑暗徹底的襲來,彷彿全世界便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而唯一讓雪慧忌憚的便是來自洛浩軒那尖銳的眼神。
良久,洛浩軒都是沒有說話,雪慧一直閉着眼睛,根本不願睜開,就在她以爲洛浩軒已經離去的時候,一個深深的溫潤的脣卻是直接落到了她的眼角,帶着一抹溼潤,還有一抹小心翼翼。
啪----
心絃斷掉的聲音在心中久久迴盪,直到,那一抹溫熱離開,只餘下空氣的冰涼。
“呵呵,慧兒是在回味我的吻嗎?”
一個可惡的聲音響起,成功的點燃了雪慧的怒火。
“回味你個大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