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很不好,但是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來?你來了,我覺得很高興。在你心裡,我還是那個可以爲你分擔些許憂愁的小沫。”
紫陌輕聲說着,爲他夾着菜。
風無痕神色一暖,露出安慰笑意,“你一直都是!”
他夾起菜放進嘴裡,慢慢的咀嚼起來。
“真好吃。”擡頭看着她說道。
紫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就是有點涼了。”
“那我也喜歡。”
她爲他做的所有,哪怕只是一個關懷的眼神,他都喜歡。
“小五已經長大了,雄鷹理當翱翔在廣袤的天空中,是該放手的時候了。”
紫陌知道風柳筱替他出徵,他心中難過。
他放下筷子,脣邊浮現一絲無奈,“是啊,他長大了。終於可以自由飛翔!”
他幹了一杯酒,面色憂傷的看着紫陌,“紫陌,這一年來他跟着你,改變了很多,也長大懂事了。可是,我難過並不是因爲擔心他,而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竟然只能看着他爲了我去涉險,我卻無能爲力。”
紫陌輕聲說道,“無痕,別這麼想。若是你想看着他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就要給他歷練的機會。你知道有多少空有一身本領卻無用武之地?不是這天下英雄稀薄,而是很多人都沒有這個機會成爲英雄。”
伸手覆上他冰冷的手上,“皇上堅持不讓你出征,想必有他原因。你想過嗎?”
“父皇其實心裡一直在猶豫,一直再取捨。我想這一次,他可能是要做選擇了。”
風無痕面色中帶着失望之色。
紫陌深吸了口氣,“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留下的人所要面對的將會是更艱難的處境。聽說皇上身體不太好了,而風之翼風亦華仍舊對皇位虎視眈眈。所以,無痕你有一場重仗要打。”
風無痕點頭,面上帶出一抹笑意,“紫陌,我送走.....”
“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到呢,想耍賴嗎?”紫陌打斷他的話。
“若是我成功了,一定會去找你,幫你......”
“無痕,別說了,我不會走的。”
紫陌沒讓他把話說完。
“再說,現在我也無處可去。”
她端起酒杯,臉色不表現出悲傷,與他碰杯。
風無痕拿起酒杯與她相碰,“好,不走。”
爲了她,他也一定要勝
利。
風柳筱披甲上陣,開始了刀尖舔血的軍旅生涯。
風無痕留在了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危險重重的宮廷中,做最後衝刺。
***~~~
自一年前開始,欒妃沐浴的時候便允許紫陌在一旁服侍,只要她服侍。
浴室中的香氣早已由薄荷換做了玫瑰洋甘菊等舒緩情緒的天然花香。
欒妃全身浸泡在水中,頭輕輕靠在漢白玉上,雙眼微閉。
紫陌坐在一旁,舀起溫水不斷的爲她沖洗肩頭。
“娘娘,我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多年了,您一直還留着馮皇后?”
紫陌輕聲開口。
欒妃片刻之後開口說道,“因爲皇上不肯殺她!”
“她與皇上真的如此情深?即便如此,她在宮中空有皇后的名分,其實早已經名存實亡了,想讓她安靜的死去,並不難吧?”
紫陌說道。
“我又何嘗不知道,只要她一死,風亦華兩兄弟便猶如斷了一臂。”
欒妃突然睜開眼睛,“可是,我不能殺她。這是我與皇上之間的一個約定。”
紫陌心中奇怪,她與皇上之間竟然會有這樣一個約定!
欒妃又繼續說道,“我答應永不登上後位,永不會害她性命。”
“娘娘這麼做又是爲了換取什麼?無痕的太子之位嗎?”
紫陌問道。
欒妃眸色沉痛,望向前方彷彿穿透了光陰般深沉,蒼茫。
她搖搖頭,“不是。”
但是,她卻再也沒有往下說。
紫陌知道,其中原因必定十分奇特。
她沒有再問下去,片刻之後服侍欒妃起身。
“娘娘,我爲您擦精油。”
紫陌說道。
“其實,你不必這麼做的。”
欒妃看向紫陌,輕聲說道。
“躺下吧,娘娘。”
紫陌沒有回答她,只是將她扶到牀榻邊。
欒妃躺下,由着紫陌一點點的將那神奇的精油塗抹在她的身上。
一年了,風柳筱走了足足一年的時間了,她這樣服侍欒妃足足有一年的時間了。
欒妃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一年間的點點滴滴。
自從一年前,她擅自闖進浴室,看到自己滿身的傷疤之後,便爲她調配了這個叫做精油的東西。
而更令她驚訝的是,就是因爲
這個神奇的東西,竟然讓她身上的疤痕一點點的生出了新的皮肉,填滿了恐怖的溝壑,皮膚也越加細滑了。
日日如此,從沒間斷過。
爲欒妃塗完薰衣草精油,紫陌服侍她穿上衣服。
欒妃看着她,“我這麼對你,不恨我嗎?”
紫陌微微一笑,“您沒殺我,我爲什麼要恨你?”
“爲什麼不恨呢?我剝奪了你的自由!”
“因爲你是無痕的母親,也因爲如今自由對我並不是最重要的,你如今就算給了我自由我已不知道該去向何處。”
紫陌輕聲說道,語氣平和,毫無怨言。
欒妃看着她,眸色早已經沒有了一年前的犀利。
“你心裡喜歡的人,是千州的皇帝?”
欒妃突然問道。
紫陌心中一顫,仍舊爲她整理束帶,“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爲什麼不能接受無痕?我的兒子比北宮星斕差嗎?”
欒妃繼續問道。
紫陌收了手,爲她挽起頭髮,“娘娘是打算立我爲太子妃了嗎?”
欒妃神情一頓,“你的意思,非太子妃不可嗎?”
“娘娘還是不能吧?所以,我接不接受結果都是一樣的。”
紫陌對着銅鏡中的欒妃輕輕一笑。
欒妃緩緩站起身子,微笑看着紫陌,“你不愛無痕,否則,你不會在意一個太子妃的名分。”
說罷,她轉身而去。
剩下紫陌一個人站在銅鏡前,鏡中的女子臉上仍舊帶着笑,那笑容下面的悲傷,在無人的時候,都再也不肯顯露。
不愛嗎?
不,她愛。
她是愛他的,他在她心裡就像前生的藍浩天一樣的重要。
所以,她不會在他困難的時候離開他。
夜晚,紫陌手裡拿着一本書久久不放,剛開始翻到這本書時候的興奮隨着時間的飛逝,如今已經沉澱成了憂傷。
纖細的手指摩挲着頁面上的每個字,金蟬脫殼!
金蟬脫殼,是一種西方巫術,指人死後如何繼續讓未出生的胎兒生長,乃至出生。
第一次翻到這一頁的時候,紫陌興奮不已,當她看到書上記載的方法的時候,卻又驚顫不已。
那方法太過血腥,是一種慘絕人寰的行爲。
未出世的胎兒若是想養活,必須要爲其另建一個人造子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