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北宮星斕與似秋鴻一起走出落香殿。
兩個男人並肩而行,在月色下身影拉的長長的,一個筆挺神采奕奕,一個瘦弱佈滿滄桑。
“四爺,謝謝你!”
風無痕聲音沙啞,意義卻有千斤重。
北宮星斕淡淡一笑,“時到今日,你與我之間還用得着說謝謝嗎?”
“我必須要說,不只是爲從前,也爲以後,爲了未來那麼長的路,要四爺陪在她們身邊了。”
風無痕眼中淚花滾滾。
“風兄,你打算要離開了嗎?”
北宮星斕停下腳步看着他。
“時日無多,我總是要回到屬於我的那片土地的。”
風無痕點頭。
“其實,我是覺得,你可以看着他長大的。三個月也好,半年也罷......”
北宮星斕深吸口氣說道。
“四爺,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裡。”
風無痕淡淡的說道。
“難道......不是說還有一年嗎?”
北宮星斕說道,語氣驚訝。
“足夠了,足夠我度過剩下的那些時日了。”
“再住下去,她一定會發現的。”
風無痕輕輕的說着。
北宮星斕:“你若想將實情告訴她,我不會阻攔。”
風無痕:“告訴她之後呢?讓她傷心難過的數着我即將到來的死期嗎?”
北宮星斕:“可是,這對你不公平!”
風無痕:“愛情沒有公不公平,只有值不值得。她是個好女人,這一切,我都值得。”
北宮星斕嘆了口氣,“孩子還沒有取名字,風兄來取吧。”
風無痕搖頭,“你纔是孩子的父親,這名字,理應由你來取。”
北宮星斕點點頭,“好吧。”
“飛辰,可好?”北宮星斕深思一會說道。
風無痕臉色盪漾起一絲微笑,“飛龍在天,如星辰般璀璨生輝。好名字!”
第二日天還未亮,風無痕便悄悄的離開了皇宮。
臨走前,他在落香殿前靜靜的戰了許久。
紫陌手中握着一本武功秘籍,匆匆的來到了乾泰殿。
“四爺,似大哥走了!”
北宮星斕站起身,帶着她坐下。
“似大哥走了!
”紫陌焦急的說道。
北宮星斕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紫陌疑惑的看着他。
“昨晚!”北宮星斕答道。
“爲什麼走的這樣急,連句道別的話都不說一句,只留下一本武功秘籍給飛鴻,他怎麼能這樣安?”
紫陌不覺間紅了眼眶。
“他本來就是這樣瀟灑如風的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別太介意了。”
北宮星斕輕輕的將紫陌擁入懷裡,安慰她道。
紫陌低聲說道,“昨日一見,我是覺得他特別不對。只一個月而已,去彷彿......蒼老了許多。你沒還注意到嗎,他的手一直再抖,差點摔到孩子我不是怪他,只是心中擔心。”
北宮星斕點頭,“我都知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師兄好得很,昨天他是太激動了。”
“他激動什麼?”紫陌擡頭看他。
北宮星斕眸色深深,“他有兒子了,當然會激動。這是他這一輩子從不敢想的事情,我也沒想到,他會激動成那樣。”
紫陌癟嘴,“說什麼也不該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北宮星斕點頭,“是,是他不對。有朝一日若是再看見他,你狠狠的教訓他一頓。”
紫陌笑,“總之他沒事就好了,倒時候就讓他乾兒子教訓他去。”
“陌,我給兒子取了名字,北宮飛辰!”
北宮星斕說道。
“北宮飛辰,如星辰般璀璨!好名字。”紫陌笑道。
“你喜歡就好!”北宮星斕也笑,帶着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傷感。
“四爺,今天晚上你能早點過來嗎?”
紫陌臨走前說道。
北宮星斕當即精神一震,“有事?”
紫陌點頭,“是。”
“好,我忙完就去。”
北宮星斕一口答應了下來。
傍晚過後,北宮星斕早早的便來到了落香殿。
紫陌遣走了所有人,只讓周政一個人留下。
“你先看看這個。”紫陌遞給他幾張泛黃的紙。
北宮星斕疑惑的接過來,邊看眉頭邊緊蹙。
“陌,你想與我說什麼?”
紫陌又說道,“我不是想跟你說什麼,而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的事情。”
“你看完了之後,不覺得奇怪嗎?”
紫陌問道,然後又說道,“我特意讓周政去調查了這個胡人,他現在仍舊在自己的部落中活的好好的。而且,對於當年來千州,他堅定的否定。”
“他沒有來過,四爺,這個人根本就沒有來過。那麼,你的母親又怎麼可能與這個胡人通姦?”
她拿出一包紙,打開之後,裡面是一捏潔白的粉末,“這個是我買通壽康宮中的老嬤嬤拿到的,據說是一種可以毀掉人雙眼的粉末,被害人出了雙目失明之外,眼珠還會變成藍色。”
北宮星斕臉色大變,“這都是真的嗎?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後宮爭寵的把戲,從來都是窮兇極惡,無所不及,太后心狠手辣,對自己的兒子都忍心下得去手,這等把戲,她又怎麼會做不出來!”
紫陌說道。
北宮星斕沉默......
“四爺,秦妃娘娘是被冤枉的。可是,這些年,她知道你做了皇上卻都寧死也不肯說出實情。她擔心,有人會以此爲要挾你的藉口。跟擔心,自己身份低微,會給你的臉上抹黑。”
“當日,她被陷害怕的不行。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你。可是,她又怕,早晚先皇會聽信讒言,對你下手。所以,她纔不得已想出了那個殘忍的辦法。”
“你想想,若不是爲此,先皇怎麼會相信你是皇家血脈。那是因爲,他看到了一個做母親的憎恨,不惜對自己的骨肉下手。所以,他才相信,你果真是他的兒子。”
“陌,別說了!”
北宮星斕鼻音濃重的說道。
“屋頂上推你下去,我想是秦妃娘娘早已經預料到了她不可能保護你一輩子。所以,寧願被你誤解,也要你懂得自我保護!”
紫陌接着說道。
“即便如此,她怎麼那麼對一個孩子,一個只有四歲的孩子懂什麼?她不是殘忍了嗎?”
北宮星斕雙眼猩紅的說道.
紫陌握住他的手,緩聲說道,“一個是死,一是生,就算再殘忍,你總是活下來了。四爺,站在秦妃娘娘的立場想一想。一個胡人女子,遠離故土,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地位。她只想安身立命的養大她的孩子,可是,卻難如登天。她能怎麼辦?慌亂如等着被人宰割的小鹿一般,她哪還有時間去掂量,去思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