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州
三大家族中皆有妃子在後宮,時下他們不約而同上表,請求立後。
除此言行一致外,都極力希望皇后出自自己門庭。
一時間明爭暗鬥,相持不下。
而,作爲當事人的北宮星斕卻一直不開口說話。
以至於,朝堂上下暗流波濤日益激烈。
後宮中更是如此,波濤暗涌,各宮娘娘除了竭盡所能討好皇上之外,相互貶低,陷害。
尤其是莫拂裳,仗着莫徵手中大權大握,囂張跋扈。
阮慧雖然個性懦弱,此次被阮芷泱逼迫的,也小露鋒芒,竟然敢在莫拂裳給皇上熬製的蔘湯中動手腳。
杜青禾仗着有皇子北宮飛鴻亦不想坐以待斃,始終抱着一絲幻想。
白紫晶早已被解了禁足,卻也因爲背後有舵日國做最後的爭取和努力。
唯有,方亦環依舊淡靜如水,不爭不奪。
木輕衣,整日心中忐忑不安。
雖然,她仍舊住在未央宮中。
雖然,她已經將此生視爲眼中釘的人嫁去遠方。
可是,她的心卻更不知道爲什麼,更加驚慌了。
北宮星斕自醒過來之後,未踏進過未央宮。
她去求見,也始終被擋在殿外。
時下,後宮前朝爲後位爭奪不下。
那原本篤定屬於她的位置,此時此刻,她卻半點把握也沒有了。
後宮中的人,對她的態度也不似從前一般的唯命是從了。
她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願露面。
沒有了皇帝做後盾,她在宮中寸步難行。
終於,兩個月後,北宮星斕頒下了立後詔書。
那上面的名字,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想反對,可是聖旨上一字一言都讓人無言反駁,更加無可反駁。
未央宮中,綠翹拼了命的跑進宮門。
“小姐,大喜!小姐,大喜啊!”
木輕衣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綠翹,你瞎喊什麼?”
綠翹站在她的跟前,呼哧帶喘的說道,“小姐.......皇后........”
木輕衣心中一頓,早已忘記了綠翹先前喊着什麼了,“他立了誰?”她沉着臉色,忍着心痛問道。
綠翹一把跪倒在地,驚喜萬分的說道,“是你啊,小姐。”
木輕衣驚詫的擡頭,“你說是誰?”
“是你,皇上冊立了三小姐爲皇后。”
綠翹驚喜的重複說道。
木輕衣卻一下子自座位上站起來,險些跌倒,“你說.....他立了我爲......皇后?”
綠翹急忙扶住她
,“是,皇后娘娘。”
木輕衣簡直不敢相信,“綠翹你可聽清楚了嗎?他真的頒了聖旨,立我爲後了嗎?”
綠翹點頭,“奴婢聽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的。”
直到,聖旨到了未央宮,宣讀之後,真實的落到了她的手裡,她才真的相信了。
送走了宣旨的太監,她站在廊下,淚眼朦朧。
“他終於要娶我了!”
“我終於實現了願望。”
“我真的做了他的皇后。”
*****
倉斌
紫陌搬回璤閣的那一天,風無痕來看她了。
她面色清冷,對他無視。
他就獨自坐在那裡,靜靜的默默的看着她。
良久,他說,“他冊封了木輕衣爲皇后。”
紫陌手中的書,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
她怔怔的坐在那裡,大腦中一片空白。
他走過去,講書撿起來遞到她的面前。
她卻別過頭,沒有接。
他將書輕輕的放在她的手邊,然後輕聲說道,“小沫,我並非誠心讓你難受。可是,有些事情只有真正的放下了,才能自痛苦中解脫出來。”
女子略路擡頭看向他,“從今往後,請叫我白紫陌。我再也不是張小沫,再也不是了。”
她話語中的憂傷,點滴間卻落入他的心上。
他點頭,“好,白紫陌。”他念着她的名字。
只要是她就好,名字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你今天來是送休書的嗎?”
她等了太長時間,可是,卻仍舊沒有等來那封休書。
風無痕搖頭,“白紫陌,我不會休了你。”
他語氣堅定,卻也沒有從前的溫柔和順。
紫陌冷冷的嘴角一撇,“你就不怕我讓你成爲亡國之君嗎?”
男子星眸冷然一笑,“自古亡國的都不是女子,而是那些貪色的帝王。若是女子便可是一個國家滅亡,哪還用養兵千日,屯糧萬噸,更不會有硝煙滾滾的戰場了。”
紫陌心中暗自點頭,心中卻仍舊無法釋然,想離開的想法異常堅定。
“如果,我偏要你休了我呢?”
她眸色灼灼的看着風無痕。
風無痕亦雙眸深深的凝望着她,雙脣剛毅微微顫抖,“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側妃,關係兩國邦交,豈能說休就休。死了這條心吧!”
他從未對紫陌如此態度強硬過。
紫陌微微一怔,似乎對他有些陌生。
心口的痛,越加灼烈。
她冷笑,原來一切的都是爲了政治,她果真成了他手裡一顆名副其實的棋子。
“風無痕,你想留住我也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他看着她。
“讓我做太子正妃,否則,寧爲玉碎。”
她一字一字咬字說道。
風無痕脣邊傾瀉出一抹笑意,似什麼難題終於解決後的悵然。
“一言爲定。”
他說道。
紫陌微愣,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痛快。
“你就真的不怕我會帶給你災難?”
紫陌問他。
他似猶豫了下,然後回道,“我現在只能以大局爲重。”
如今,他只能這樣說,她纔會安心的留下。
風無痕走後,她獨自想了很久,他這句話。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卻說了那麼一句模凌兩可的話。
只能.....大局爲重。
其中的意思其實不難理解,只是,她內心的最深處始終還是不願相信,自己一直以來視爲知己的人,對她不過全部都是利用而已。
可是,只要她稍稍靜下心來,便想的透徹了。
他不是不怕,而是此時顧不了那麼多。
但凡有可能的時候,休書不用她要,他會拱手送上。
呵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轉眼間,年關來到。
這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情。
金晗幽被廢去妃位,貶爲庶人,逐出皇宮。
尹側妃也被以驕縱之錯,貶爲妾侍。
大年三十之夜,宮中設宴,所有皇親國戚,朝中顯貴都歡聚一堂。
這也是紫陌第一次走出東宮,第一次見到倉斌的皇上與風無憂的母親。
風無痕的坐席在皇帝之下,宮婉容與太子同坐,紫陌坐在風無痕與宮婉容的身後,依次下去,是蘭溪月,清韻,尹芸兒。
皇帝的宮妃坐在太子以下,風雷的嬪妃並不多,寥寥幾人而已,紫陌無心去看清楚。
卻感覺到不止一束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其中最直接,最熾烈的那束,來自風無痕的母親,欒妃。
紫陌之前並未理睬,只低頭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擺弄着酒盞,花生玩。
直到那束眸光久久不散,她索性擡頭迎上,無一絲迴避懼怕之意。
她清楚看見欒妃眼中的厭憎,還有一絲驚訝。
她微微頷首,臉上帶着端莊的微笑。
到了今日,她早已心如止水,亦沒有任何所懼。
笑容,再不是唯有真心歡喜纔會映與容顏之上了。
欒妃眉頭一緊,心中驚訝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國家中,她竟然還能如此鎮定,笑的那樣若無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