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搖搖頭,“朕沒騙你,但是,朕實在是無法.......不忍心看到你此時的模樣。”
風雷彷彿一瞬間開了竅,將曾經被馮珍兒迷惑困住的靈魂找了回來。
看着此刻面目全非的馮珍兒,他的心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此刻無法去辨別心中突然涌起的鎮靜與冷漠究竟是爲什麼。
但是,他卻可以確定,他不想見到如同妖魔鬼怪的馮珍兒。
而意外的是,竟然在得知這一切是欒蝶做的時候,心裡莫名的輕鬆了一下。
馮珍兒此時已經站了起來,一步步的的向着風雷走了過來。、
“皇上是不忍心,還是不敢看?”
風雷見她過來,錯開視線,“別過來,你別過來。”
他無法接受此刻這個女人就是他的珍兒。
“我一定要過來給你看清楚,她是怎麼樣對我的。欠她的嗎?那麼我現在還完了吧,請皇上將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也還給我吧。”
“什麼是屬於你的東西?”
風雷問道。
“皇后之位,還有本該屬於我兒子的太子之位。”
馮珍兒惡狠狠的說道。
風雷站起身子,向後退去,急切的大聲喊道,“別再往前走了,那些東西在你存了害朕之心的時候,就不在是你的了。”
“那麼也就是說剛剛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不過是哄我的是嗎?”
馮珍兒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
“來人,來人。“
風雷沒有回答她,卻高聲的喚來了宮人。
馮珍兒這一刻終於嚐盡了傷心絕望的滋味,她報復性的撲到了風雷的身上,慌亂的打着,揪着,抓着。
一邊厲聲的喊着,“你這個騙子,原來這麼多年來,你喜歡的不過是我的美貌而已,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宮人進來的瞬間,着實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傻了眼,都杵在了當場,無從下手。
風雷一邊與馮珍兒糾纏着,一邊怒聲吼道,“都站着幹嘛,還不過來將她拉開。”
這時候,宮人們才幡然醒悟,趕緊上前。
馮珍兒的臉此刻因爲憤怒傷口全部漲裂開了,滿臉血肉模糊,讓人驚駭不已,簡直沒有勇氣去看。
血跡沾了她一身,也沾了風
雷一身,風雷此刻看着面目猙獰可怕的馮珍兒,心中毛骨悚然。
“帶她下去,快帶她下去。”
他大聲的喊着,氣喘吁吁癱坐在牀榻邊。
“風雷,我恨你,我很你......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和欒蝶那個賤人都一樣,都一樣。”
馮珍兒淒厲的咆哮聲久久不散去,她被人蒙上了臉,託走了。
風雷的胸口咚咚的跳個不停,彷彿破了一個大洞,血流不止。
痛,是鑽心刺骨的痛。
此刻,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春去,夏將至。
可是,他的心卻徹底荒蕪了。
他的眼神一直看着馮珍兒離去的方向,那曾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一個天下人間最美麗妖嬈,所有人都想據爲己有的女子,臣服在他的身下。
今天,一切都不再存在了。
這些年,他寵她,愛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溫婉承歡,與他人面前囂張跋扈。
他知道,她心狠手辣,如蛇蠍一般惡毒。
所有,她做下的事,他都心如明鏡。
只是,殺她,他不能。
是捨不得,還是無法親手將自己的驕傲抹滅,他從未去分辨過。
就像,二十年間,他到底是愛她這個人,還是她的容貌一樣。
即便到了此刻,他仍舊無法理清。
有腳步聲輕輕的走進來,他擡眼看去,入眼的正是他的結髮妻子。
她在距離與他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那樣清冷孤傲的看着他。
他緩緩向着她伸出手去,“蝶兒,你來了?”
她卻沒有動,輕聲答他,“是,我來了。”如同一開始他們認識的時候一樣,沒有臣妾,也沒有皇上。
風雷的手仍舊向着她的方向伸着,眼中盡是痛苦與期待。
但是欒蝶仍舊站在那裡沒有動,她的眉眼間再也看不出從前的溫柔與情誼。
風雷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無力的將手垂下,冷然笑道,“你是來看熱鬧的吧?”
欒蝶的笑容不同於他,含着冰冷卻又帶着暢快。
她輕聲的回道,“你們之間的這個熱鬧,讓我等的太久了。”
風雷淺淺的笑道,“一直以來,你都是僞裝的,原來我們當中沒
有一個人是真實,全部都是在演戲。”
欒蝶深吸口氣,“如果不演戲,我會活到今日嗎?但是,我心中明白得很,我要扮演的是一個什麼角色?你們卻不知道吧?”
風雷擡頭看她,眉間鎖緊,“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累了,不願再演下去了。”
欒蝶說罷,轉身欲走。
“蝶兒!”
風雷卻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珍兒.....真的是你做的嗎?”
欒蝶輕笑,“皇上心中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爲什麼又要來問我呢?”
風雷搖搖頭,“我不相信你是那樣的人,你是個連個宮女都不會責打的人吶。”
欒蝶深吸口氣,眼中卻帶起了霧氣,“那是從前的欒蝶,在她入宮之初,得知自己深愛的人變了心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她的眸光看向風雷,“難道皇上現在還要一個滿身傷痕累累,沐浴在宮廷血雨腥風中二十多年的欒蝶如當初一般的天真善良嗎?”
她帶着諷刺的笑,“皇上,您太貪心了。”
“你變了。”風雷咬字說出這三個字。
“人都是會變得,皇上很早以前不就已經變了嗎?”
欒蝶輕聲回道。
“蝶兒,她......留下她的性命吧,她此時已經是生不如死了。”
風雷說道。
“留下她,皇上難道還能面對她這幅尊容嗎?”欒蝶有些驚訝的說道。
剛纔風雷的驚恐厭惡,迫不及待的將馮珍兒拉下去的場面,她都看在眼裡。
她以爲他已經再也不想見到馮珍兒了,此時此刻,他竟然再次爲馮珍兒求情。
風雷的嘴脣微顫了幾下,終化作了喉間的一聲嘆息。
“如今朕已是自身難保了是嗎?”
他滄悲的眼神看向欒蝶,他又如何保住馮珍兒呢?
“不早了,皇上該歇了。”
欒蝶並沒有回答他。
“我們再也回不到當初了是嗎?”
他終還是開口問道。
深吸口氣,欒蝶明燦一笑,與她的內心相比這笑容竟然顯得那般的猙獰。
她搖搖頭,眸光自自己的身上掃了一圈,然後重新看向風雷,“如果可以,我想回到最初相遇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