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很暗了,董倚嵐斜靠在牀上看着手中的書冊,紅綢走到一旁,挑了挑燭火,然後轉身看向董倚嵐,“小姐,還不休息啊?”
董倚嵐放下手上的書冊,看着紅綢,嘆了一口氣,“我有些睡不着,明兒個要去太后那裡,我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您實話實說不就好了。”紅綢一臉誠懇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究竟在擔心些什麼。
董倚嵐擡起頭看着紅綢搖搖頭,“不行,我還要再想想,這事情說不好的話,就麻煩了。”她說着,眉頭又蹙了起來。
紅綢也只能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看見守在門口的雲隱,她又嘆了口氣。雲隱斜着眼睛看她一眼,“什麼事情這麼唉聲嘆氣的?”
“還不是今日杜妃娘娘落胎的事情麼。”紅綢說着,看向雲隱,“你說,娘娘實話實說不就是了麼,爲什麼還要這麼糾結呢?”
雲隱擡了擡半眯着的眼,“實話實說是沒錯,只是,人心難測,在你說出來,是實話,在她想起來,不知道是在你肚子裡過了幾道彎的鬼話。”
他這樣說,紅綢的心也沉了下去,是啊,這後宮裡,最不能信的,便是別人說的好話了,鬼知道什麼時候就把自己給陷進去了呢。
這樣一想,她卻是擡起頭看向了身邊的雲隱,“你對這宮闈之事倒是看得很透徹啊,以前,是不是……”
她猜測着,雲隱卻是突然的轉過頭看着她,嚇得她立刻閉上了嘴,一副受驚的樣子。
雲隱又緩緩的將頭轉了回去,“以前,我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跟着娘娘進京了,才知道貴人們的生活。”
紅綢撇了撇嘴,“是吧,讓你們以前都羨慕貴人們的日子,現在知道了,貴人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雲隱卻是擡起頭看着天空,一言不發,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紅綢的話。
該來的總還是要來的,董倚嵐坐在銅鏡前,看着鏡子裡的自己,又一次的嘆着氣。身後忙着梳頭的紅綢也跟着心情鬱悶了起來。
“小姐,好了,咱們,現在就去嗎?”紅綢小心翼翼的開口問着。
董倚嵐似乎是瞎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氣,“嗯,走吧。”紅綢這才扶着董倚嵐起身,往外面走去。
到了太后宮中,董倚嵐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然後乖順的坐在了左下側的位置上。
雖然是讓董倚嵐坐下了,但是太后臉上的神情卻並不怎麼好看,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悠悠的開口道,“皇后,你可還記得哀家昨日跟你說的?”
“回太后,臣妾記得。”董倚嵐乖巧的回答着。
太后這才擡起眼來,看向董倚嵐,“好,那你給哀家好好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吧。”
董倚嵐最害怕的就是解釋這件事情了,偏偏太后這會兒的模樣卻是並不怎麼高興。她緩緩起身,朝着太后福了福身子,正要開口,那太后身邊的嬤嬤卻是急急地走了進來。
“太后娘娘,皇上和園兒皇子過來了。”那嬤嬤低眉順眼的站在太后的面前。
太后看了一眼董倚嵐,不由的開口道,“哼,哀家還沒把你怎麼樣呢,這一個個的就迫不及待的來給你解圍了。”
說罷,看董倚嵐並沒有什麼高興的樣子,太后這才轉過頭看向那嬤嬤。“讓他們進來吧,好好看看,哀家可有欺負皇后。”
那嬤嬤領了命出去,不一會兒,皇上便牽着元兒走了進來,看到一旁候着的董倚嵐,也不說話,只是向太后行了大禮,這才坐下。
元兒卻是很會審時度勢的笑彎了眼睛,湊到太后的身邊,一口一個皇奶奶,愣是讓太后高興了不少。
太后看向董倚嵐再次開口道,“皇后你說吧,皇上和元兒都來給你撐腰了,哀家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回太后,”董倚嵐這才起身站在了大殿中央,緩緩開口,“臣妾昨日是準備了點心,正要去勤政殿看望皇上,半路上遇到了杜妃。”
她說着,看着太后的臉色,“杜妃妹妹懷有身孕,跟臣妾說整日裡待在玲瓏殿中,太過沉悶無趣,昨日天氣好便是出來轉轉,臣妾這才差人去請各位姐妹前來,陪杜妃妹妹說說話的。”
太后低着頭,似乎是隻顧着逗元兒,沒有怎麼聽董倚嵐的話一般。然而當她說完之後,太后卻是緩緩擡起頭看向她,“那哀家怎麼會那麼恰好的出現在那裡?皇后是不是也要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呢?”
她才說着,靠在腿邊的元兒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一副委屈的模樣,睜着大眼睛看着太后,小聲的開口道,“皇奶奶……”
太后低下頭看着元兒,開口道,“元兒乖,皇奶奶在問你母后事情呢,你不要插嘴。”
元兒搖搖頭,繼續說着,“皇奶奶,母后的確不知道您爲什麼會在那裡,這都是元兒的錯。”
他說着,小聲的啜泣了起來,聽着元兒着委屈的話,太后也不由的開口問道,“這樣嗎?那元兒告訴皇奶奶,是怎麼一回事呢?”
元兒擡起小臉,看向太后,“是元兒自己在園子裡逛,看到杜妃娘娘在跟她的丫鬟商量着什麼,看的正是母后和紅綢,元兒害怕她們欺負母后,這才自作主張,跑來找皇奶奶了。”
聽着元兒這樣講,太后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知道杜妃滑胎跟皇后沒什麼關係,但是聽元兒這樣說,她們是早有謀劃,這事情就值得思考了。
“元兒的意思是說,杜妃想要害你母后了?”太后又問道。
元兒點點頭,“是啊,杜妃娘娘總覺得皇奶奶您是她姑媽,自己就很了不起,誰都不放在眼裡……”
“元兒!”董倚嵐不由的在一旁開口制止道。
聽到董倚嵐的呵斥,元兒這才閉了嘴,低下腦袋,乖順的依偎在太后的腿邊。
太后看了一眼元兒,他說的話不無可能,杜妃畢竟不如她姐姐,在這後宮之中任性妄爲也是有極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