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南集團剪綵掛牌之後,大家都預料到很快就會召開第一次D委會議,畢竟集團的戰略方向、利益調配還有年度計劃等等,都需要儘快的確定下來。
但是誰也沒料到如此重要的會議,第一項議程竟然是賈中嶽做檢討。
這讓李野挺意外的,雖然賈中嶽只是口頭檢討,但口頭檢討也是檢討不是?
昨天在酒宴上不歡而散的時候,尚賓和賈中嶽可是擺出了要跟李野死磕的架勢,怎麼睡了一夜醒酒之後,就突然認慫了?
可當賈中嶽一開口之後,李野就知道這傢伙使的是“以退爲進”的殺招。
“抱歉啊各位領導,各位同事,今天是咱們集團成立之後的第一次正式會議,我個人佔用一點時間,做一個誠懇的口頭檢討,
在集團籌備期間,我受幾位領導的信任,負責辦公室的安排工作,但是因爲考慮的不夠全面,跟李副總經理沒有深入的溝通,
所以給李副總經理安排的辦公室不能令人滿意,在我們集團剛剛合併的緊要關頭,造成了嚴重的誤解和誤會,我非常自責.”
賈中嶽滿臉慚愧的陳述了三分鐘,現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李野。
昨天因爲李野辦公室的狹小、混亂,已經引得薛部等人不滿,今天賈中嶽搶先道歉,順勢就把問題甩到了李野這邊,反倒是將了李野一軍。
內地人在這種情況之下,最喜歡講什麼“有容乃大”,鼓勵什麼“將相和”,所以賈中嶽這麼一搞,反倒是逼着李野幫助賈中嶽解決麻煩了。
【領導放心,我原諒他了。】
可問題是,李野真的願意原諒賈中嶽嗎?
賈中嶽說到最後,朝着李野微微鞠躬說道:“對不起李副總經理,我在這裡給您鄭重道歉,我會盡快給您更換新的辦公室,一定讓您滿意.”
“別介~,你趕緊打住。”
李野直接擺了擺手,制止了賈中嶽的道歉,然後很認真的道:“既然是在工作會議上說事情,那你你就別給我個人道歉,因爲你的一切行爲都是爲了工作,工作完成的好壞那都是公事,
可你現在給我個人道歉,反而更容易讓別人誤會,誤會我跟你有什麼私人恩怨,好好的公事變成了私事”
“.”
周圍的人,臉色都古怪起來。
李野雖然看似把事情解釋的清楚,但其實卻透着一種“不依不饒”的意味,這件事情,好像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而賈中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因爲現場或許只有他和尚賓清楚,李野的意思就是“你別給我個人道歉,你只是工作不稱職而已。”
所以這時候尚賓說話了,他一開口就是上位者的習慣性語氣,看似溫和,實則威壓。
“李野同志你太較真了,賈主任只是沒想到你的資料會那麼多,所以安排的辦公室沒有讓你滿意,
因爲昨天有上級領導看見了你辦公室裡的混亂樣子,所以產生了誤會,賈主任是爲了消除誤會,不存在個人情緒.”
“我也沒有個人情緒啊!”
李野很驚訝的說道:“我的辦公室很好啊!我說過不滿意了嗎?尚書記您可不能這麼說,咱們這是正式會議,是有會議記錄的”
尚賓的臉色也黑了。
【我湊尼瑪,你說你不滿意?你不滿意你搞得辦公室跟狗窩一樣?你睜着眼睛說瞎話嗎?】
李野還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當初柯老師讓李野“學會跟人打交道”,其中一條就是“虛僞面具”,經過這幾個月的鍛鍊,李野感覺自己在這項技能上已經達到了入門境界。
而且李野看到賈中嶽的臉色不好,還非常關心的道:“咦,賈主任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不舒服可千萬別硬抗,一定要去醫院,該休息休息,該休養休養.”
賈中嶽緩緩的坐回了椅子上,瞪着李野咬牙切齒。
【你這孫子是想讓我休養?還是想讓我病退?我我跟你不共戴天!】賈中嶽心境激盪之下,不由的惡向膽邊生,說出了一件本來不想出頭的事情。
“李副總經理說的是,今天這個場合,確實不適合說私事,那我就趕緊說說我們部門面臨的一件公事,儘量不浪費大家的時間”
賈中嶽強作鎮定,擠出笑容,公事公辦的道:“是這樣的,我們集團剛剛成立,需要解決的事情千頭萬緒,其中一條就是接待用車的問題,
我們作爲部裡重點關注的合併單位,以後的接待任務肯定少不了,所以需要幾輛相對不錯的轎車用作接待,
可是現在我們車隊只有幾輛老式的伏爾加和幾輛桑塔納,如果用作接待重要客人的話,就顯得有些寒酸,如果接待領導,就更顯得不夠重視.
所以我想是不是先把單位裡的幾輛新車統一調配一下,勻一輛新車出來.”
“.”
周圍的人,就像蹲在廣場上的鴿子,看到了正在買玉米碎的投喂者,眼神齊刷刷的看向了李野,好似李野就是那個花二十塊錢買五毛錢玉米碎的大冤種。
京南集團作爲一家大型企業,肯定是不缺接待用車的,但是要說讓領導覺得重視的接待用車.可就只有剛剛裴文聰送來的三輛虎頭奔。
你家的總經理、書記、副總經理都坐虎頭奔,結果你派個桑塔納來接我你是不是不重視我?
賈中嶽提出的問題,就是傻子也知道是衝着李野去的。
可是賈中嶽把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李野卻低下頭,自顧自的在本子上寫着什麼,好似根本沒聽懂賈中嶽的各種旁敲側擊。
從金紅和翁克明互相對望了一眼,都是覺得有些好笑。
李野的沉默應對看似是“不動如山”,但其實是落了下乘。
因爲京南集團有五位副總經理,李野按年齡、按級別都排在最末,但是李野卻有虎頭奔坐,別人只能坐桑塔納,你這能不招人眼紅嗎?
所以如果需要“勻出一輛虎頭奔”用作接待,那毫無疑問,就是勻的李野的那一輛,而且所有人還都支持。
【都是爲了集團的工作嘛!你跟我們一樣坐奧迪、桑塔納不就行了?】
但是這種得罪人的話,大家也不會輕易開口,畢竟從昨天的情況來看,李野這個小子不是善茬,大家推波助瀾可以,主動出頭是不可能的,出頭鳥還得賈中嶽來當,誰讓他跟李野已經結了死仇呢?
賈中嶽也知道這個道理,這時候也只能咬牙硬上,堆着笑臉問李野:“李副總經理,您看我這個提議.合不合適?”
賈主任的笑容很陰險,他這是在挑動其餘的四位副總經理,集體圍剿李野,誰讓你不知道大小呢?
李野擡起頭,笑眯眯的道:“接待用車的管理,是你們辦公室的職責,你問我做什麼?你又不受我的直接管理。”
“哦,哦,呵呵呵呵~”
賈中嶽呵呵訕笑,然後轉頭看向了尚賓。
【我打頭陣這麼久了,你也得幫幫腔了,對付李野,可是你的主意,我只是你的爪牙。】
尚賓瞥了瞥李野,淡笑着問道:“我覺得賈主任的提議也有道理,國家本來就給大家配屬了各自的專車,現在突然間多出三輛新車,臨時統一調配,也合情合理。”
“抱歉,我要發言。”
李野舉起了手,理直氣壯的道:“國家從來沒有給我配屬過專車,我的工作用車一直都是我個人解決的,所以統一安排的時候,就不要考慮我這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