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等着上菜的時間裡,赫連澤又問了林莫瑤許多問題,全程都是一個問一個答,而林莫瑤表現出來的模樣都是乖順謙遜,卻不矯揉做作,第一次見面,給赫連澤的印象就很不錯。
其實,林莫瑤雖然面色平靜的和赫連澤交流,實則內心裡早已經緊張的不行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說錯話,給赫連澤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
前世裡,就是爲了李響去見皇帝的時候,林莫瑤都沒有過這種緊張和小心翼翼的感覺,這個時候想來,那時的她滿心傲氣,或許,連皇帝都是不放在眼裡的。
可是如今,林莫瑤內心裡對赫連將軍是由衷的敬重的,所以,在他面前,自己纔會表現的乖巧謙卑,也正因爲赫連澤是赫連軒逸的父親,無論如何,林莫瑤都是要敬着他的。
其實,即使林莫瑤表現的再平靜,卻還是讓赫連澤看出了她的緊張和不安,心中失笑,只怕這丫頭是第一次見到自己,怕給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緊張了。
赫連澤也不想她這般爲難自己了,吃過飯便找了個藉口帶着郭康去了書房,留下林莫瑤和崔嬤嬤。
“小姐在將軍府的這段時間,有什麼事情就儘管吩咐老奴。”崔嬤嬤帶着丫鬟給林莫瑤行禮說道。
林莫瑤連忙扶起崔嬤嬤,笑道:“那我就先謝謝嬤嬤了,只是我這次來是有要事要辦的,這,我想問一下嬤嬤,這在文州出門,可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
林莫瑤這個話問的很是小心翼翼的,畢竟,這個時代雖說也有女子從商涉政,可是,這裡畢竟是大將軍府,眼前這位嬤嬤畢竟是赫連澤的乳母,也算是赫連家說得上話的人了,若是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只怕將軍夫人哪裡自己就過不去了。
崔嬤嬤早在林莫瑤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她的事了,也知道她這次來就是爲了流民的事,心裡也覺得這個丫頭是個心腸好的,而且那些流民能夠得到安置,對於他們家大將軍來說,也是好事一樁,這種時候,她自然不會給林莫瑤製造麻煩。
“小姐無需擔心,在咱們文州沒有那麼多規矩,想來小姐來的路上就已經看到了,街上也有不少的妙齡少女閒逛,只要小姐出門的時候將奴僕們帶上,再帶上兩個侍衛護衛安全就可以了。”崔嬤嬤笑着說道。
林莫瑤一聽,眼前一亮,這樣一來的話,她辦事就方便多了。
緊跟着,崔嬤嬤又說道:“老奴安排在小姐身邊的墨香和墨蘭兩人都是有身手的,小姐出門可把她們二人帶上,就是春意和春回都會一些簡單的拳腳功夫,對付一般的混混是決計沒問題的。”
林莫瑤心下驚訝,回想起自己剛進門時,墨香四人跟在崔嬤嬤身後疾步而來,卻不見任何喘息和不穩,便猜到這四人怕不是普通的婢女,沒想到,竟是有功夫的。
其實林莫瑤想不到的是,墨香和墨蘭兩人和司南司北一樣,都是按照侍衛的標準來進行訓練的,她們來也算是赫連軒逸的侍衛,只不過,赫連軒逸不習慣有婢女伺候,再加上平日裡跑腿幹活的都有司南和司北,她們倆也就只需要做做比較輕巧的活,端茶倒水,針織縫補等等,漸漸的,倒是讓人們忘了她們侍衛的身份了。
而今天崔嬤嬤也並沒有言明,只是跟林莫瑤說兩人會些功夫,讓林莫瑤出門將人帶着,至少安全能夠得到保證,司北雖說天天跟着她,可到底是男女大防,還是有諸多不便的。
林莫瑤不知道崔嬤嬤心中還想到這層,只是單純的聽聞墨香和墨蘭有功夫之後驚訝,隨後便是高興,若是這樣的話,有這樣兩人在身邊,自己在文州做起事來也就更安心了,雖然,在文州也不會遇到什麼歹徒之類的。
休息一夜,爲了不耽誤事情,林莫瑤在將軍府的第二天就找到司北,讓他帶自己去貧民窟,親自看一看那些流民,就像赫連澤說的:
“他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之人,若是你能給他們一個安定的住所和未來,不再流離失所,不再飢寒交迫,不再體會失去至親的痛苦,我想,他們不會拒絕的。”
其實,赫連澤也不忍心,一個個的良民最後都變成了一紙契書,但是,有些時候,也唯有這樣,才能讓對方活下去,有什麼,能比活下去更重要呢?
這一次,林莫瑤沒有乘坐自己家的馬車,而是由司北趕着掛有將軍府字樣的馬車朝着貧民窟那邊駛去,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馬車上將軍府的標誌,沒等司北揚馬鞭呢,就堪堪的全都自動讓開了。
很快,馬車就再一次停了下來,坐在車裡的林莫瑤和紫苑墨香墨蘭四人便聽到外面司北的聲音響起道:“小姐,到了。”
隨着他話落,車上的四人動了動,墨香和墨蘭最先跳下馬車,緊跟着是紫苑,最後纔是林莫瑤,不過,林莫瑤可沒有像她們一樣直接跳下去,而是司北在停穩馬車之後跑到後面的車架上搬了一個腳蹬下來,林莫瑤就是踩着這個下來的。
站在貧民窟的街道入口,高高的牌坊聳立在自己面前,日久失修,牌坊上面的字已經漸漸看不清晰了,林莫瑤盯着看了半天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沒等她研究牌匾多久,耳邊就響起司北的聲音,道:“二小姐,咱們進去吧。”
因爲感覺聲音好像少了一些嬉皮笑臉,林莫瑤還特意扭頭看了司北一眼,發現他此時臉上的溫和之色不再,取而代之的卻是跟司南一樣的冰塊臉,看起來就挺嚴肅的。
而她身後的墨香和墨蘭兩人,臉上始終帶着適宜的笑容,一左一右的護在林莫瑤的身後,而在兩人和林莫瑤的中間,站着的是今天全程話少,臉色也不大對的紫苑。
林莫瑤此時也沒功夫管她,只當紫苑一會就會好了,便跟在了司北身後,穿過牌坊,邁進了文州城的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