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劉氏和林氏連忙陪着笑,只有林莫瑤站得筆直的和蘇鴻博對視,絲毫不見有任何的怯場,就在林氏和林劉氏以爲蘇鴻博會惱怒時,蘇鴻博笑了起來,說道:
“林姑娘這話說的不錯,好,我籤。”話落就直接從福伯哪裡接過一隻筆,在契書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莫瑤拿起筆,本來準備籤自己的名,後來想想還是把筆交給了林氏,說道:“娘,你來籤。”
林氏見蘇鴻博並沒有怪罪的意思,就鬆了一口氣,這會林莫瑤喊她簽字,就略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你這孩子。”
林莫瑤回以一個大笑。
林氏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兩張契書就一人一張,蘇鴻博把屬於他的那張交給福伯收了起來,就開口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澄粉的製作方法了吧?”
林莫瑤收起契書,很大方的揮了揮手,道:“當然可以了,我來說,你來寫。”
蘇鴻博也不介意,讓福伯回去馬車上取了紙回來,坐在桌上就準備好,林莫瑤就站在旁邊口述一邊看蘇鴻博將她口述的東西寫下來。
林莫瑤看着紙上的字感嘆道,這人的的字寫的可真好看啊。
蘇鴻博看着寫完的一張方子,上面一會第一盆水,一會第二盆水,一會又是換第三盆水的,還有沉澱,還有曬乾,雖然看似工序複雜,但實際上,最主要的關鍵點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澄粉是用麪粉洗出來的。
一點也沒錯,按照林莫瑤的口述,這澄粉就是用小麥粉放到水裡將麪筋洗掉製成的,這個時候,蘇鴻博終於知道林莫瑤爲什麼只開口要二十貫了,因爲,若是她多要一些,自己在得知這個做法的時候,定會覺得太過簡便而覺得自己被騙,到時候定會遷怒林家,反而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可是她卻只要了二十貫,這點錢對他來說確實無所謂,而且,這個東西給他帶來的利益遠遠高於這二十貫的價值,畢竟,在這糧食珍貴的時代,誰也不會想到將麪粉放到水裡洗,大家裡所應當的認爲麪粉放到水裡就會沒有了,誰會想到用這樣的方法去掉麪粉裡的麪筋呢。
想到這裡,蘇鴻博嘴角動了動,浮起一絲笑容,看向了林莫瑤,林莫瑤毫不畏懼的回視回去,一邊還用手輕輕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哪裡正好就放着剛纔和蘇鴻博簽訂的契約。
這下蘇鴻博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了,好聰明的丫頭。
將手裡的方子交給福伯,蘇鴻博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就說到:“其實今天蘇某前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請教。”
林劉氏見蘇鴻博沒有追究他們家的責任,這才鬆了一口氣,聽見他的問題就問道:“蘇大官人請說。”
蘇鴻博笑了笑,先是看了一眼林莫瑤,這纔對林劉氏開口道:“是這樣的,上次承蒙林嫂子看重,送了我一罈果醬,我打開之後發現裡面的果醬存放完好,所以,很是好奇這果醬是如何保存的。”
林劉氏聽了他的話,就低頭看了一眼林莫瑤,見林莫瑤微微點了點頭,這纔開口道:“這個其實不難,大官人只需將罈子裡的空氣給抽空就好了,這不管是果醬還是其他食物,只要不跟空氣接觸就不會壞了。”
蘇鴻博眼前一亮,緊跟着問道:“不知道這空氣該如何抽空?”
這次,林劉氏沒有回答他了,而是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似乎有些爲難,蘇鴻博見狀也知道自己這麼問有些唐突了,就笑道:“老夫人莫怪,我是生意人,我們蘇記也有自己的雜貨鋪,若是有了這個方法,那許多平時好賣卻又不易保存的東西就能多備一些了,所以一時情急,還望老夫人見諒。”
林劉氏連連擺手唸叨不敢當不敢當,這才繼續說道:“蘇大官人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因爲有了您的這門生意,我們家的兩個孫子纔能有機會去書院上學,所以老婦人感激您還來不及呢,哪裡會怪您呢,只是,只是這果醬保存的法子是我們家幾個孩子給折騰出來的,這個,我恐怕做不得主。”
說完,略帶歉意的看了蘇鴻博一眼。
隨着林劉氏的話落,蘇鴻博也反應過來了,低下頭看向林莫瑤,笑着問道:“林姑娘?”
林莫瑤方方的回視,直言道:“告訴你也無妨,火焰燃燒需要空氣的支持,只要能把罈子裡的空氣消耗完,外面再用泥土之類的東西將口子密封嚴實,自然就能保證空氣進不去,東西就不會壞拉。”
林莫瑤的話說完,蘇鴻博就思考了起來,喃喃道:“火,火……”林莫瑤也不打擾他,只是安靜的站在林劉氏身邊等着他思考。
過了一會蘇鴻博才皺着眉頭開口道:“不行,用火的話勢必要用到桐油或者動物的油,可是這些油燃燒會有異味,雖然能保存食物的新鮮了,卻直接影響了食物的口感,之前我打開的果醬可沒有這些燃料的味道,林姑娘莫要框我。”
林莫瑤調皮的笑了笑,說道:“我可沒騙你,我們就是用火來將空氣燒完的,你不信就算了。”
“呵呵,姑娘誤會了,蘇某不是不信,而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蘇某很好奇姑娘是如何在燒掉空氣的同時能保證沒有異味的。”蘇鴻博說道。
林莫瑤理所當然的說道:“用酒啊。”
這下,蘇鴻博更加覺得林莫瑤是在拿他開玩笑了,只見他略帶了些不悅的說道:“蘇某還真不知道,這酒也能起火。”
林莫瑤直接翻了個白眼,衝了回去:“嘁,你們那個酒當然不行了,等着。”話落,林莫瑤直接跑回了家,片刻功夫就又跑了回來,手上還抱了一個酒罈子,林氏見狀就回到竈臺旁邊給林莫瑤取了一個杯子和一個碗過來。
林莫瑤手上抱的正是之前做實驗提純出來的高純度的酒,那天給林泰華和林泰業兄弟倆每人倒了一杯嚐了嚐鮮,剩下的就都被她藏起來了,林泰華來要過兩次她都沒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