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看林莫瑤姐妹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旁邊自從林莫瑤拿出設計圖之後一直在找機會插話的秦掌櫃見狀連忙湊了過來,恭敬帶着討好的對林莫瑤熱情介紹蘇安伶。
“蘇小姐啊,可是咱們縣太爺的掌上明珠啊。”
秦掌櫃說着話,可是目光卻一直在蘇安伶手中的設計圖上。
隨着她話落,現場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直到突然響起咚的一聲,衆人才回神,緊接着就是那邊林氏略帶焦急的聲音,
“娘?你沒事吧。”
幾人聞言,連忙朝着那邊看去,只見林劉氏被林氏扶着,在她身後是一個倒在地上的凳子,林劉氏見大家都看向她,有些發白的臉上帶上了絲慌亂,連忙擺手解釋道:“沒事沒事,就是不小心踢到了凳子。”
說完,便藉着扶凳子,低下了頭。
林莫瑤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蘇安伶,她想過蘇安伶是哪家大戶的小姐,卻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是緬縣縣令的千金,這很讓她意外,官宦人家啊,那就難辦了,看來她們想幫林紹遠來提親的事,是沒希望了,想來林劉氏剛纔也是想到了這個,纔會失態打翻凳子的吧。
蘇安伶原本還沒想好要怎們跟林莫瑤他們說才能將驚嚇降到最低,沒想到這個布莊的老闆卻多事的過來插了一句,剛纔她看向林劉氏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林劉氏看她的目光變了,甚至,再看了她一眼之後居然將視線躲開了。
莫名的,蘇安伶心中有些難過和煩悶。
巧兒從小就跟蘇安伶在一起,這時候哪能看不出來自家小姐的情緒,只見她雙手叉腰狠狠地瞪了秦掌櫃一眼,斥責道:“要你多嘴。”
秦掌櫃縮了縮脖子,這才知道自己原來拍錯馬匹了,連忙低着頭道歉。
蘇安伶嘆了口氣,拉了拉巧兒,說道:“巧兒,算了,秦掌櫃也沒做錯。”說完,先是對林劉氏等人微微點了點頭,這纔看向林莫瑤姐妹倆,開口道:“其實我也不是有意要隱瞞身份,只是怕告訴你們之後多生事端罷了,真是對不起。”
林莫瑤回神,看着她,好奇的問道:“那你上次去我家是?”一個好好的官家小姐,沒事跑到鄉下幹什麼?
提起這個事情,蘇安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其實我是聽了我爹說的,有人冬天種出了麥子,一時好奇才跑去看的,沒想到居然會出了後面的事,其實我的手早就好了,我也想將衣服送回去,只是,我一直沒想到該怎麼跟你們說我爹就是縣令這個事情,我怕跟你們說了,因爲我受傷的事會讓你們有負擔。”
姐妹倆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蘇安伶的這番話倒是讓林莫瑤印象更好了,前世裡,她因爲杜忠國的身份,還有李響的原因,幾乎京城裡所有的官家小姐她都認識,但是能像蘇安伶這樣,設身處地爲人着想的倒是極少,那些千金小姐,哪一個不是自恃身份,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宣揚自己有多麼強大的背景。
不過,雖然蘇安伶的身份讓她們有些意外,但真正的知道以後,卻又覺得沒什麼了,默默地掃了一眼那邊洋裝在看布料,心思卻已經不在這個上面的林劉氏和林方氏,林莫瑤雖然心有無奈,卻也沒辦法。
“原來是這樣,蘇姐姐的手沒事了就好,呵呵,那什麼,衣服也不用着急還,等哪天我來給你送圖紙的時候,自己來拿吧。”林莫瑤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硬生生把話題給揭過去了,雖然,揭的有些尷尬。
“啊?好啊,隨時歡迎。”感受到林莫瑤傳達來的善意,蘇安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挺喜歡林莫瑤和林莫琪的,她還真的怕會因爲身份的事情,兩人不再和自己來往了。
接下來,幾人的話題又回到了圖紙和衣服上,林莫瑤詢問了一些蘇安伶比較喜歡的風格和習慣,另外又問了一些她比較喜歡的花色等等,這才讓氣氛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秦掌櫃因爲剛纔好心辦壞事的事情,雖然有心和林莫瑤套近乎想讓她把衣服圖紙給自己看看,這個時候卻不敢出聲了,得罪了縣令千金,只怕是以後這店裡的生意都會受到影響了,只希望蘇小姐不要太過計較這件事纔好。
這會的她滿腦子都在想這些,倒也不敢再湊過來干擾林莫瑤三人了。
幾人又聊了一會,那邊秦掌櫃也將三匹布料包好了,林氏也跟她結清了錢,這會已經準備送到蘇記酒樓去了,林莫瑤看了看時辰,她們今天還要去首飾鋪子給林莫琪買只及笄禮用的簪子,雖說家裡有蘇鴻博和赫連夫人送來的首飾,可畢竟都是別人送的,林莫琪及笄禮的簪子,最好還是林氏親自來買。
“蘇姐姐,時辰不早了,我們還要去首飾鋪子給姐姐買簪子,你是回家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啊?”林莫瑤問道。
蘇安伶本想說跟他們一起去的,但是看了一眼那邊林劉氏三人的樣子,蘇安伶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繼而抓着林莫瑤的手,說道:“好妹妹,我就不陪你們去了,不過,你要記得你說的,過幾日就來我府上找我的。”
“好,不會忘的,你就在家等着我吧。”林莫瑤笑着說道。
蘇安伶見她答應,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她跟隨蘇洪安來這裡上任已經一年多了,縣城裡也有不少人家的小姐平時想要跟她拉近關係,但是每次看到她們,要麼就是衣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要麼就是對她百般討好,蘇安伶並不喜歡和這些人來往。
但是林莫瑤姐妹倆不一樣,莫名的,她就是很喜歡她們。
最後,蘇安伶又詢問了一下林莫琪及笄禮的日期,便帶着巧兒告辭離開了,蘇安伶一週,林莫瑤一家也跟秦掌櫃告辭離開了布莊,走在路上,林劉氏依然還是有些懨懨的,時不時的還嘆口氣,林氏見了,就擔心的問了一句,
“娘,你這是怎麼了?從布莊出來就一直唉聲嘆氣的。”
林劉氏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又深深的嘆了口氣,這才說道:“哎,縣令千金,看來咱家大郎是沒戲了,只希望這孩子別陷太深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