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一閃之後,冉小梨並沒有直接告訴羅謖自己的想法。
因爲她不是一個會空口說白話的人,在事情沒有定數之前她不想給人虛幻的希望。
她只說,“四叔,你先不要急着做決定,給我一天時間。”
沒有隻言片語的解釋,就這麼輕巧的一句,羅謖便點頭允了。
冉小梨有些詫異他什麼都不問就應了她,但除了驚訝,更多的想法則是不要辜負四叔的信任。
見羅謖回到了辦公室,魏河便匆忙掛了電話跟進去,忠厚乾淨的臉上有些許憂慮。
他垂首立在那,沉聲道:“剛剛您的大哥、二姐和三哥都來了消息,讓我們儘快推出星羅傳媒。”
羅謖氣定神閒的望着窗外遼闊的天空,脣角輕揚,好看的眼睛裡是溫潤如玉的笑意。“不急,再等等。”
等?魏河臉上閃過不解,但見羅謖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也不敢多問。
羅謖向來有分寸,他做了這個決定,必定有他的思考。
羅氏集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最忌諱的就是急躁虛浮。也只有羅謖這樣的男人,才能控制住整個局面。
其實原本羅謖是故意讓冉小梨留下來,因爲他知道李雪妮對自己有想法,他只是想試探一下冉小梨的反應。
融資這件事情,難是難了些,但還不至於讓羅謖頭疼。
如果他羅謖被區區幾家傳媒公司逼得走投無路,那他這十幾年真的是白混了。
說實話,對冉小梨的表現羅謖很滿意。
她雖然嘴上不說,但羅謖隱約能感覺到,冉小梨不希望他跟李雪妮有交集。
不管她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羅謖都很高興。哪怕她就只是像羅妍一樣,仰慕自己也好。
至於冉小梨要的一天時間,他相信她有自己的想法。
但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冉小梨還是學生,能力有限。他手中早已有了備選,雖然影響力和財力比之森瑞稍遜,但卻是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森瑞在國際上是出了名的專橫,一旦注資,勢必要在相應的企業裡佔據大額股份。
也就是說,接受森瑞注資的先決條件是,出讓主導權。
那麼失去了自主權的星羅傳媒,存在着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哪怕是會虧損,羅謖也不願意妥協。
雖然羅謖對冉小梨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但是冉小梨卻給了羅謖一個意外之喜。
就在第二天一早,冉小梨就給羅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羅總!”冉小梨今天早早來了,在秘書室裡等着,一見到羅謖便起身迎了上去。
羅謖注視着冉小梨,只見她神色有些疲憊,只有那張紅潤的小嘴有些生氣。
相形之下,她本來就白嫩的皮膚愈發蒼白。
而眼周一圈淡淡的黑色格外明顯,漆黑的眸子卻亮晶晶的,惹人憐惜。
她這副樣子,讓羅謖一陣心疼。
他垂了眸,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她,邊打開門邊淡淡道:“進來說吧。”
冉小梨低頭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幾份文件拿起,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進了總裁辦公室。
羅謖挺拔的身影立在休息區附近的落地窗前,晨光傾瀉在他身上,別有一番韻味。
她走近,抱着筆記本電腦和幾份文件對着那個修長的身影說道:“四叔,我有一個好消息……”
話沒說完,一隻修長溫暖的大手已經覆上了她的臉。
微有些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周,她怔怔的擡頭,只見羅謖眼中滿是疼惜。“怎麼回事?昨晚沒睡好嗎?”
條件反射性的,冉小梨一掌拍開了那隻手,倉皇的後退了幾步。她那一下用了十成力,“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羅謖眸底閃過一絲失落,冉小梨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洪水猛獸,除了慌亂就是害怕。
害怕?她爲什麼會害怕?
羅謖垂眸,暗暗責怪自己魯莽,嚇到了她。
“四叔……”婉轉的女聲小心翼翼的叫他,他擡眼再看時,那張嬌媚可人的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的驚慌。
一雙勾人的大眼睛望着他垂落的右手,滿是歉意。“對不起,傷到你了。”
這時,羅謖才發現他右手腕處一片通紅,隱隱有刺痛感傳來。
他啞然失笑,這丫頭的力氣還真不小。
冉小梨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糾結的站在那兒,右手緊抓着衣角,躊躇着不敢靠近。
她的手微微顫抖着,紅的駭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羅謖能想象到她有多疼。
他含笑看看她:“沒事,你坐這等我一下。”說完轉身進了裡面的休息室。
“嗯。”冉小梨低低應了聲,尋了個位置坐下,把臂彎裡的電腦和文件放下。
掌心翻開,整個手掌都充血了,火辣辣的疼。
她長吁了口氣,失神的望着窗外的遼闊天空。
拿着冰袋出來時,冉小梨正在發呆。
她坐的筆直,墨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泄至盈盈一握的腰際,將她的後背襯得更加單薄。
左臉邊的長髮被隨意刮到耳後,一張出塵豔豔的臉,被右側垂下的發遮了小半。
但卻絲毫不減魅力,反而多了分妖嬈之感。
那雙清澈明媚的眼睛,無神的望着虛空,像是初次下凡的女神,對這陌生的世界感到迷茫,又好像是看透了世間百態隨時要離去一樣。
羅謖加快腳步走近,生怕一個閃神眼前的美人就不見了。
手上冰涼的感覺拉回了冉小梨的思緒,她看了看手上的冰袋,又看了看羅謖那張含着淺笑的臉,低聲說了句“謝謝。”
等羅謖坐下了,她纔將文件遞給他,解釋道:“這是美國諾頓傳媒的資料,他們公司有意願投資星羅傳媒。”
“諾頓?”她說的話,讓羅謖有些訝異。諾頓傳媒是美國傳媒界第二大巨頭,在世界範圍內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不過羅氏集團的董事會經過一番討論後,並沒有將諾頓列入選項之中。
主要是因爲諾頓太過神秘,對外也沒有注資的先例。要想拉攏諾頓,可以說難如登天。
羅謖將冉小梨遞過來的文件仔細看了一遍,才擡頭去看冉小梨。只見她溫順的低着頭,一雙眼睛卻若有所思的盯向他的手腕。
“小梨,資料我看了,你做的報告很詳細,很好。”羅謖故意提高聲音,吸引冉小梨的注意,見她擡眼看自己才道:“我認同你的看法,但我還需要和對方商榷具體事項。”
“對方剛剛跟我約了您早上九點到十點的時間進行一次視頻談話,如果您沒有意見,我這就回應他。”冉小梨在鍵盤之間跳動的指尖頓住,偏頭去看羅謖。
“好。”羅謖輕輕點頭,看向冉小梨的目光裡又多了絲欣賞的意味。
冉小梨身上沒有現在大多數年輕人身上的浮躁氣息,反而十分穩妥周到。
一件事情要麼放手不做,要麼盡全力做到最好的性子,在任何一個用人單位都十分受用。
若是被放在了合適的位置,必定能大有作爲。做自己的私人秘書,真的是屈才了。
不過冉小梨若是去了其他地方,他就不能每天都看到她。想到這兒,羅謖覺得,還是把她留在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