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怎麼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南宮虹夕發懵地看着南宮紫晨,問道。
確切地說,他不僅發懵,他還有些害怕。
“只要咱們不要行差踏錯,便不會有事的。你一定要謹言慎行!還有一日,先帝的靈柩就要移去皇陵了。捱過這一日便好了。”南宮紫晨小心翼翼地低聲答道。
“你這幾日見到殿下……奧不,如今要叫她陛下了。你這幾日見到陛下,她可還好?”唐越悄聲地問着跪在左側的慕容淺秋。
慕容淺秋擡眼,快速地瞥了一眼跪在自己前頭的江珵鶴。慕容淺秋見他毫不爲所動的樣子,這才向唐越靠了靠,悄聲答道:“陛下除了憔悴了些,似乎再無其他異樣。只是陛下比以前在王府裡還忙了,根本說不上話。”
連燁的嫡父,帶着他的嫡子,不停地向連燁偷偷張望,連燁心底憤恨、噁心極了,可他面上只能悲慼戚地嚎哭着。
相對他們而比,秦楚笑,百里凌風和蕭燼三人,就顯得鎮定的多。他們三人,只是嗚嗚咽咽狀似哀慼的哭着。
送走了慶順帝的棺靈,全國各地的文武百官也算是趕到了榮都。
公元六二四年,華夏大地大月氏國,迎來了第三任皇帝——康正帝。
承了文武百官的三跪九叩,康正帝曲宸萱坐在大殿中央的龍椅上,將手中的詔書遞給樑斐芝,樑斐芝緩緩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朕以桃李之年,上承天命,初踐國祚……”
江珵鶴,慕容淺秋等所有瑾王府後院的夫侍們,都在儲秀宮裡面候着。只有前朝的聖旨宣了,他們有了切實的名分,才能按照康正帝安排的宮廷殿門去住。
每個人都很忐忑,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依據母家和身世地位等,都會分到什麼位份。
他們也不知道住進了這巍峨的紅磚黃瓦的院牆裡,接下來這一世是極盡榮寵,還是悲慼餘生。
前朝這邊,終於念道了:“尊嫡父鳳後爲貞元鳳太后,追尊生父裕佑皇貴君爲裕佑聖父太皇貴君,尊父君祥和君爲文德太貴君……冊封正君江氏,爲鳳後;側君慕容氏,爲正四品慕容順華;側君唐氏,爲從三品唐修儀;侍君連氏,爲從五品連傛華;侍君南宮紫晨,爲從四品晨貴人;侍君南宮虹夕,爲正六品夕寶林;侍君柳氏,爲正五品柳倢伃;小爺百里氏,爲從六品凌美人;小爺秦氏,爲正七品秦八子;小爺蕭氏,爲正六品蕭寶林。”
江珵鶴當然是帶着他的兩個陪嫁僕從,跟着尚宮局分給他的掌事宮伺,去了位於中宮的鳳儀宮。江珵鶴不是第一次來椒房殿,只是他真真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爲這裡的主人。
同樣位於中宮的永壽宮裡,鳳太后和文德太貴君則是不約而同地,恨得牙癢癢。一個是爲自己,一個是爲了他看不上的女婿們。
因爲現下正直戰時,康正帝號召天下大興節儉之風,所以,是要先從她自己做起了。
東六宮:翊坤宮,大明宮,華清宮,未央宮,歧陽宮,太平宮。西六宮:寧陽宮,長樂宮,興慶宮,長春宮,阿房宮,建章宮。
東西十二宮,康正帝卻只叫尚宮局司闈司打掃出來兩宮,分別是大明宮和未央宮。
唐越誕有後嗣,當然承的起從三品的高位。入主大明宮,自然是住在大明宮的主位正殿——延禧殿。
慕容淺秋如今身爲正四品慕容順華,則是住在大明宮的清涼殿。
連燁就住在甘露殿。而南宮紫晨住在承暉堂,他的弟弟南宮虹夕,則住在承暉堂對面的衍慶堂。蕭寶林蕭燼住進了大明宮裡最後一間院落——永和居。
未央宮的主位卻是柳書君——柳倢伃,住在漪瀾殿。
秦楚笑身爲正七品的秦八子,就住在隔壁的宮院裡:江都殿。凌美人百里凌風,住在未央宮裡最遠的殿——揚子殿。
因爲整個未央宮只有三個殿,其他都是比殿小一點的軒啊,堂啊,居之類的,原本他們的位份是住不得殿的。好在後宮人少,所以康正帝和尚宮局主事,商議了半天這才定下了這些個安排。
可是,自從諸位君侍踏入了這皇宮之後,他們卻是連康正帝的面也見不到了。
以前在瑾王府,好歹還是常常能在和膳堂吃晚飯時見到的。而現在,吃飯都是司膳司或者各自的小廚房準備,便是更沒由頭見着康正帝的人了。
鳳太后被自己的母親——帝師月落雪,勸了幾回之後,雖然硬着頭皮去找康正帝,勸她多進進後宮。可他每次見到康正帝都只是輕淺地提醒一、二句,便鑽回永壽宮了。他纔不想管康正帝有沒有後嗣,最好是沒有後嗣,他才高興呢!
可是文德太貴君看不下去了,康正帝可是他親親的親生女兒,他再也按捺不住,便氣勢洶洶地衝到了乾聖宮。
文德太貴君正挑着尚寢局的主事樸尚寢,苦着臉跪在御書房裡的時候,進入交泰殿的。
康正帝見到文德太貴君,趕忙放下手中批閱奏摺的硃砂筆,單膝跪在文德太貴君面前,恭順地說道:“給太貴君請安。”
“天氣馬上就轉涼了,我叫尚食局的司膳司,特意爲陛下燉了滋補的烏雞蝦仁粥。裡面佐了些薑絲,正好驅一驅晚上的寒涼。”文德太貴君慈祥地笑着說道。
康正帝在文德太貴君的陪伴下,緩緩用完了粥,文德太貴君終於開口說正題了:“從陛下登基到現在,足足有三個月了。馬上到了寒衣節,天氣就徹底的冷下來了。陛下這麼忙着,可有關心容丫兒的生辰?”
康正帝有些不好意思,曲靖容的生辰,她還真正是不記得了。
文德太貴君又拉着康正帝聊了一會子家常。
文德太貴君看見尚寢局的樸尚寢,跪着舉過頭的玉牌盤子都端不穩了,這纔沒好臉色地翻楞了樸尚寢一眼。
最終,文德太貴君見康正帝的臉色微微顯出了一些不耐,便肅穆正色地說道:“先帝有你們二十一位皇女,皇子十七位。陛下這一點就不如先帝了。”
康正帝聽着文德太貴君的勸阻有些耳熟,讓她似乎想起了《甄嬛傳》的片段,康正帝莫名地低轉了眼珠,有一些想發笑。
可康正帝還是忍住了,她認真地點點頭,寬慰文德太貴君道:“父君且容女兒忙完這幾日。這一仗打了不到半年,夢遙國三分之二的土地,就快要盡數歸於我大月氏版圖了。且,近日女兒還在爲先帝守孝,過完這些日子。女兒多去後宮便是了。”
文德太貴君雖然並不是頭一次聽康正帝以父君稱呼他,可是今非昔比。他一時間激動的有些手心發潮。
但,他反應極快,他的目的,可不光是爲了讓康正帝進後宮而已。
後宮那些人,文德太貴君真真是沒有一個入得了眼的,除了有那麼幾個長的好看的。可就算長的好看,不是二嫁就是風月出生……文德太貴君一想起那一個二個的身世母族,就忍不住皺眉頭,撇嘴巴。
“陛下的後宮,只有那麼幾個人,況且唐修儀和秦八子他們年紀也不小了,所以難生養,陛下要多爲後嗣着想。”文德太貴君苦口婆心地規勸着康正帝。
康正帝想了想唐越和秦楚笑的年齡,一個二個的還不到三十,怎麼就叫年紀不小了呢?
但她不敢違逆,只得乖順地說道:“女兒不是不爲後嗣着想,只是如今戰事吃緊,當真是忙的緊。若是過了這一會子,女兒將來定然天天紮在後宮裡。”
文德太貴君微微蹙眉,他又義正言辭地規勸道:“陛下可不能這樣沒個正形地開玩笑。過幾天陛下得空的話,還是要儘快先去鳳儀宮椒房殿的好。帝后相合,天下百姓才安心。陛下爲後嗣着想,便也應該考慮讓禮部去着手明年的選秀了。後宮空虛,多進進新人也是好的。”
康正帝右手抓着的一串兒百年連體獅子頭核桃手串,輕輕地向左手掌心拍打着。
她思慮了片刻,莞爾點頭說道:“此事女兒還想暫緩幾日,年底的時候,聶有一她們便應該班師回朝了。女兒是這樣想的,夢遙國多有降將,若是選秀能給她們些時間準備,也是一個穩固人心的辦法。”
文德太貴君先是微微皺眉,可是想了想,便又覺得這不失爲一個好主意。文德太貴君高興地和康正帝又聊了幾句,這才滿意地出了交泰殿,向中宮永壽宮走去。
尚寢局尚寢樸宥霖,被文德太貴君故意恨之無能地變相罰跪了那麼久,倒也只敢苦不堪言的咂舌。
御前宮伺領事樑斐芝剛近身伺候康正帝,也不敢分勸着幫忙。
她們都覺得康正帝看似淺笑掛口,可真真是個比先帝還不好伺候的主兒。又或許是彼此磨合的時間不夠長,這才叫她們一班奴才拿不好分寸吧。
頭三個月的守孝期已完。康正帝調整着奏摺,心底卻默默地安排着接下來幾天的事宜。
說什麼也要帶着蕭燼去一趟風語閣微服私訪一下。很多事,康正帝還是無法盡信先帝留給她的這批——專門用來刺探情報的探子死士們。
除了這件事,值得慶幸的倒是武林大會的取消。
由於三國戰亂,武林大會自然也沒有辦法如期進行了。天機宮的那些能人義士們估計又要重新修改圖制了,但康正帝還是想弄到那本圖制。
因爲聽戶部掌管司元司的司正說,那本圖制上,甚至標記着哪裡有什麼礦產。康正帝終於明白,先帝爲何對這本圖制,有這般大的興趣了!
康正帝在交泰殿來回又繞了兩圈,這才心下一橫,嘆道:“怕什麼!朕和鳳後,早晚不還是要圓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