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雲翔在人羣中穿梭,他做了簡單的僞裝,看着正在狂歡的人羣。
盧譽身爲當朝丞相,府上門客衆多,且魚龍混雜,凡是隻要有一技之長或者是能得到盧府管家的認可,皆可以留在盧府。
費雲翔狀似無意地與碰到的門客們漫不經心地交談着,手中拿着酒杯,偶爾也小酌那麼幾口,亦或是坐下來吃點什麼,眼神卻不時地在人羣裡搜尋着今日的目標。
冥衣樓的組織森嚴,雖然他憑藉着費家曾經的勢力混入這個組織,然而卻始終接近不了這個組織的核心,聽聞這個組織近日會在帝都舉行聚會,各路人馬齊聚,並且方纔他帶着安芷走的時候,餘光早就瞄見了這個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血公子”,冥衣樓的左護法。
一身紅衣是他的標配,手中還帶着一把大刀,此刀名“血飲”,刀下亡魂無數,而爲何叫“血飲”,顧名思義,此刀若是出鞘,不飲血便不能收回。
說來也巧,雖然費雲翔接近不了這個組織的核心,然而卻與這位血公子是舊識,年少遊歷之時,他不止一次與這位“血公子”打過照面,只是他一直帶着人皮面具,外人輕易不得見其尊顏,也只能從穿着和手中的大刀來識別他。
費雲翔掃了全場,也沒有發現血公子的蹤跡,然而這些狂歡的人裡卻的確有不少是冥衣樓的人他都認了出來,想來這冥衣樓也甚是大膽,居然這麼多人聚集在當朝丞相府中,若是被發現什麼,豈不是會暴露於人前?
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那血公子既然出現在丞相府,那麼來這裡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丞相府也算是他們在帝都的駐點之一了。
費雲翔正喝着酒,與同桌的人交流,突然間卻瞧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他以爲會發現什麼,然而當那人擡起頭往人羣裡看的時候,費雲翔卻是差點被酒嗆到。
什麼?安芷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自己不是讓人帶她離開丞相府了麼?今日之事,雖說是有點風險,但是費雲翔一向小心謹慎,帶來的接應的人也算是自己手下數一數二功夫好的人了,居然會輕易讓安芷回來,費雲翔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今日選錯了人。費雲翔悄悄低了頭,不準備讓安芷發現自己,想她若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定然會回去主宴席上那位仇大人的身邊。
安芷在人羣中急切地尋找着北宮殤極和費雲翔。
於北宮殤極,她失蹤了這麼許久,不知道把他急成了什麼樣,而於費雲翔,她卻是很是擔心他的安危。
然而她卻是很失望地低了頭。
一個都沒有找到,是的,紛紛鬧鬧的門客宴席上,她沒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兩個人的蹤影。
費雲翔繞到了安芷看不到自己的地方,就在他想要再走遠一點的時候,卻發現一個紅衣男子正慢慢走向安芷。
“不好!”費雲翔差點驚呼出聲。
竟然是血公子!
他方纔碰到的血公子。
一身紅色的衣物,手中一把大刀,正慢悠悠地靠近安芷。
來不及了,血公子離安芷已經很近,費雲翔思慮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地好,於是便隱匿在一旁準備隨時出手,若是血公子想對安芷做什麼,即使危險他也要出去救下阿芷。
安芷絲毫不知危險靠近,也沒有發現自己的舉動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只是顧自看着。
“你是誰?很是面生的樣子。”身後突然有人問道。
安芷心裡毛了一下,立即回答道:“在下是今日進丞相府的,恰巧碰上丞相大人宴請我們,所以就過來看看,湊個熱鬧。”
“哦?”那紅衣男子歪着頭看着安芷。
安芷這纔看清眼前這個男子好似與場中其他丞相府的賓客不同,他居然一生大紅色的衣物,披頭散髮的,臉上一看便知道是個人皮面具,並且他手中還帶着一把大刀。
“這位兄臺,你是?”安芷客套地問道。
然而那紅衣男子卻是沒有回答安芷,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費雲翔在一旁看的是心驚肉跳。
血公子冷漠無情,殺人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而且他殺人,並不需要理由。
費雲翔當時甚至覺得血公子很快就會變臉,然而他見那血公子只不過是與安芷說了幾句話就走遠了,雖然心中很是疑惑,卻很快釋然,不管怎麼樣,阿芷沒事就好。
血公子走遠之後,費雲翔纔想到今日自己來的目的,然而突然間,他感覺他身後站了一個人。
是一個妖嬈的女子,雖然她作男裝打扮,但是眉眼間卻還是一副女子模樣,甚至還施用了胭脂水粉。
“費公子?”那女子見眼前之人居然是費雲翔,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桃姬,是你?”費雲翔認出了眼前之人。
“費公子果然好記性,也不枉當初我這般盡心盡力地照顧你。”桃姬取笑道。
“你爲何會在這裡?”費雲翔問出這句話,然而隨即想到,這場面中他既然能看到老面孔,那桃姬在這裡也很是正常。
桃姬自然也是冥衣樓的人,是血公子手下的得力干將之一。
“我,自然是有事前來,倒是費公子你,樓主不是說了你傷勢未愈,若是沒有必要,輕易不得出門麼?”桃姬看着費雲翔道。
“呵,我哪裡有這麼脆弱。”費雲翔自嘲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說好了便是好了。”
“不管你自我感覺如何,鬼醫給你的診斷便是你需要好好調養許久,你竟然還敢出現,還出現在這裡。”桃姬很是不滿地看着費雲翔。
費雲翔搖了搖頭,轉身看向人羣,冷不防,他的胸前穿出一把刀的刀刃。
“你……你……”費雲翔轉過身看向給了自己一刀的人,竟然是血公子,他指着血公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桃姬臉上沾了一點費雲翔的血,整個人都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