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培,快,最快速度去豫王府。”仇愁一上馬車,立即對元培道。
“是,仇大人!”元培應道。
蕭恆裕給安芷配備的是絕佳的駿馬,元培一聲“駕~”,馬車立即在寂靜的大街上飛奔起來。
回去的路上,仇愁神色凝重,看着仇愁的樣子,安芷幾次都想問些什麼,卻始終開不了口。
一路的寂靜,馬車直奔他們的終點豫王府。
蕭恆裕自然是還沒入睡,他一身青灰色的便衣,坐在書房中,手中拿着一卷書卷,然而他的目光卻並不在書上。
“王爺,仇大人求見!”元逸匆匆來到書房門外大聲道。
“快請!”一聽這話,蕭恆裕纔算是鬆了一口氣,立即放下手中的書卷道。
自從安芷跟隨仇愁出去之後,他的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若不是最近朝廷形勢緊張,各方面都等着他坐鎮,他只怕是早就親自出馬。
“王爺!那冥衣樓哪裡是個江湖殺手組織,它分明就是魔教!”仇愁滿臉憤慨,“請王爺派遣飛羽軍隨下官前去圍剿!”
飛羽軍是蕭恆裕的親衛軍,蕭恆景對蕭恆裕的疼愛那簡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曾有人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古往今來,多少王朝覆滅於兄弟手足之間的自相殘殺?然而蕭恆景對蕭恆裕卻是百分百的信任,非但允許他自由出入皇宮,甚至還許他自己訓練了一支精銳的親衛軍,這親衛軍絲毫不遜色於守衛皇宮的禁軍,戰鬥力之強,甚至可以以一敵百。
“你要調動飛羽?究竟發生了何事?”蕭恆裕眉頭緊皺,調動飛羽不是不可以,然而若是師出無名,哪怕皇兄再是信任他,只怕他也會被御史臺彈劾。
仇愁飛快地將自己在冥衣樓所見所聞說了一遍,在場的人聞言臉色都變了一變。
“竟然有此等事情?”就連博聞多識的蕭恆裕都覺得這種做法實在是太過殘忍。
“是的,王爺,若不是下官親眼所見,下官也不會相信竟然還有這種事情。”仇愁憤憤地道,“本來下官想直接調動大理寺的人去抓捕他們,然而他們畢竟個個都是江湖老手,又是刺客,因此這纔有個不情之請,想讓王爺出動飛羽軍!”
蕭恆裕想了一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有些爲難,卻還是同意了。
“元逸,去撥一對精銳飛羽軍跟着仇大人去,本王即刻入宮告知皇兄此事!”
“是!王爺!”仇愁和元逸應聲道。
安芷聽了仇愁的話語,什麼話都沒說,卻是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你怎麼了?”蕭恆裕發覺了安芷的異樣,趕緊上前扶了她一把。
“王爺,我……我知道這是什麼,爲什麼他們要這麼做。”安芷臉色煞白地道。
“什麼?”仇愁本想隨元逸一起去挑選飛羽軍,即使時間根本來不及,然而他還是想試一試,看能否抓住一些冥衣樓的黨羽,然而安芷的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早年,我隨叔父遊歷北疆,曾見過這樣的場景。”安芷顫抖着聲音道,思緒回到從前,回想她一直不願意想起的恐怖場景。
有北疆部族名赤血,雖隸屬北疆,卻一直不受北疆王室管制,居無定所,週轉於北疆各個角落。
這赤血部族一直以來拒絕與外界溝通,偶爾有外族人進入,若是不加入赤血,下場便是死。他們是母系氏族,部族裡的每個女人都可擁有多個男人,因此家族之分龐大,少說一戶人家都至少有十來口人。然而,就是這樣的部族,如此提倡生育,人數卻始終不見增長。
安芷和叔父進入這個赤血部族純屬偶然,安芷和叔父一起在北疆遊歷,叔父用醫術救了許多北疆人,一年以來,叔父的名聲在北疆廣爲傳播,這赤血部族當時的部落首領之女不知道緣何中了奇毒,於是這部族首領便派了人擄了安芷和叔父去。
因爲有求於安芷的叔父,因此安芷和叔父在赤血還算過的可以,叔父本就抱着一顆悲天憫人之心,雖然這赤血部族在北疆風評很差,然而他還是盡心盡力地爲赤血部族首領之女祛毒,這毒很是奇特,叔父一連爲她診治了三個多月纔將她醫好。
這件事,就發生在安芷和叔父住在赤血部族的時候。
在赤血部族住的三個多月,安芷纔算是明白了爲何赤血部族爲何人員並沒有壯大,那是因爲他們每隔一年便要進行優勝略汰,就是將適齡的兒童關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中,然後封閉山洞七天,七天後再去看,能活下來的兒童纔有資格繼續長大,成爲真正的赤血族民。
“叔父告訴我,這種方法,叫人蠱。”安芷坐在馬車上,聲音虛弱,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因爲好奇偷偷跟在那些赤血族民身後,看着他們將那些兒童關入山洞,然後封閉了山洞,一連七天她每天都去看,聽到裡面有哭喊聲傳出來,然而一天比一天弱,直到最後第七天她過去看的時候,發現那些人打開了山洞,帶走了幾個虛弱的孩子。安芷在他們離去之後偷偷溜入山洞,發現的竟然是遍地的兒童屍首,還有幾個雖然還活着,然而氣息卻很是微弱,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安芷當時年紀尚小,嚇得腿都軟了,當場就想大喊出來,以發泄心中的驚恐,卻有一隻大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是叔父。
原來叔父見自己一連幾天偷偷溜達出去,心中很是不放心,又打聽到今日是赤血新族民的選定日,便偷偷跟在出來的安芷身後,發現她竟然是跟在那些赤血族民身後,當時叔父便想帶安芷回去,可是那些赤血族民十分警醒,安芷靠近他們其實早就被發現了,他們只是覺得安芷年紀尚小,不用在意,然而若是叔父靠近,那可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叔父好容易等到赤血族民遠去,想要帶走安芷,卻發現她直接就進了那個山洞,於是只得跟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