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馨背對着霍逸,沒有吭聲,眼淚卻無聲的流了下來,肩膀輕輕聳動着,她也是一個正常的人,何嘗不希望能有父親的疼愛,即使嘴上不承認,可她清楚血緣關係是割捨不掉的,及即使她再怎麼不承認霍逸是她的親生父親,這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她只是心裡太不平衡,不甘心,沒有見過生母之前的遭遇,倒也聽說了不少,真心爲母親感到心痛和惋惜。
霍逸看着葉闌馨留給她的落寞背影,眼角滑落一滴眼淚,他擡起手臂抹了抹,滿是皺褶的臉上顯得很滄桑,顫抖的手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資料。
“這個就但是我彌補給你的,我知道你想跟傅之陽在一起,可是他們家的背影很複雜,我沒有權利讓你不要跟他在一起,因爲我知道,你都願意爲了他丟了性命,倘若我阻止你們的話,恐怕這會讓你比死還難受。”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你這份禮物,至少以後在蕭家人面前,在傅之陽的目前面前,我的女兒能擡得起頭,不會被別人看不起。”
葉闌馨鼻尖酸澀難當,卻又沒有勇氣轉過身來面對,她怕要是就這樣原諒霍逸,她在天之靈的母親會傷心,畢竟當初如果不是霍逸爲了餘曼琦那個女人,說不定她跟母親也不會這樣流離失所,她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她會擁有父母之愛,她能成功的跟傅之陽結婚,就這樣平淡的過完一生。
這一切都是命運使然,由於霍逸趕走了葉闌馨和她的母親,導致她的母親舊病復發把她送人,她的養父捲入一場鬥爭當中,成爲了無辜的犧牲者,她的養母也不會承受不了殘酷的現實而出車禍,她也就不會遇上蕭騰宇,更不會跟傅之陽相遇。
有時候,真的如書上所說,上帝爲你關上一扇門,必定會爲你打開一扇窗,她悲慘的是失去了親人,幸運的是遇上了她此生最愛之人。
霍逸把文件放在葉闌馨的牀頭櫃上,語重心長的說道,“是我對不起你的母親和你,這我承認,可是希望在今後的日子裡,你能好好的生活,如果你需要公佈霍家女兒的身份,可以隨時來找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葉闌馨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過身來,病房的門被霍逸關上,他還是忍不住抱有最後一絲希望轉過身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牀上的葉闌馨,見她始終都是背對着她的,霍逸的臉上是惋惜的,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
等腳步聲逐漸遠去,葉闌馨才轉過頭,蒼白的小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抽抽搭搭的,從被子裡抽出手緩緩拿起牀頭櫃上的資料,當她看到那幾個字時,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內心更掙扎了。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天花板,“媽!我該怎麼做,真的要一輩子都不原諒他嗎?”
她小心的收起這份資料,傅之陽拎着洗乾淨的保溫桶進來,葉闌馨聽見動靜,忙急切的擡手擦拭眼角未乾涸的淚水,可又怎麼可能瞞過傅之陽那雙銳利的眼睛呢。
傅之陽兩步上前,握住葉闌馨的手臂擡高,一張滿臉都是淚痕的小臉就這樣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禁蹙眉,連語氣都冷了幾分,“怎麼回事?”
葉闌馨尷尬的低垂着頭,想要掙脫開傅之陽的鉗制,男人卻絲毫不給她這個機會,深邃的眸光堅定,想要問出個所以然。
葉闌馨不想讓傅之陽知道,也不方便說出口,一時間惱怒,揚高聲調喊道,“傅之陽,你弄疼我了。”
傅之陽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鬆開了葉闌馨,看着她皺巴巴的小臉,心裡無端升起一股無力感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牀邊,嘆了一口氣,“到底怎麼了?你知道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葉闌馨觸及到傅之陽那雙心疼的目光,心裡頓時就軟了一下,“抱歉!剛纔是我情緒太激動了,其實是霍逸來了一趟,跟我說了很多。”
傅之陽瞳孔微顫,很快那雙眼眸歸於平靜,溫熱的大掌包裹着葉闌馨放在被子外面冰涼的小手,葉闌馨錯愕的擡頭,眼眶又紅又腫,看起來臉色格外憔悴無助。
“在我面前,你不必裝堅強,我要的是你最真實的一面,嗯?”
這句話從他性感的嘴裡說出來,彷彿沾染上了魔力,深入至葉闌馨的內心,某一處,就好像是羽毛刷掠過,癢癢的,卻又很舒服。
葉闌馨淚痕未乾得臉頰看上去紅撲撲的,格外的惹人憐愛,半晌過後,她重重的滴點頭,像是給傅之陽的承諾,“嗯。”
下午,傅之陽的電話嗡嗡的在褲兜裡響起,因爲他擔心鈴聲會吵到葉闌馨休息,特意調成了震動,此時他從褲兜裡掏出電話,見是方羽打來的,瞧了一眼牀上熟睡的葉闌馨,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了外面。
站在走廊處,他背脊靠在身後冰涼的牆上,手指滑下了接聽鍵,聲音冷然,“
什麼事?”
“傅總,不好了,陳家因爲這次陳水涵的事情撤出了之前投資蕭氏的股份,現在您手上的股份已經不及蕭騰宇了,他現在正在公司裡召開股東大會,說要重新投票選取新的蕭氏總裁。”
傅之陽的目光掠過透明玻璃窗裡的葉闌馨,冷冷出聲,“現在你派人盯着蕭騰宇的一舉一動,馬上到醫院裡來幫我看着闌馨。”
這件事情迫在眉睫,傅之陽的計劃還沒有完成,又怎麼可能讓蕭騰宇當上總裁,他現在必須就要回公司阻止他荒唐的做法。
不過這傢伙倒是挺會看準時機的,趁着這次陳水涵跟他之間的糾紛,坐收漁翁之利,他早就覺得蕭騰宇並非是池中魚,總有一天當他覺醒之時,必定會以及另一副姿態出現在衆人面前。
方羽沉重的吸了一口氣,“好!”
掛了電話,傅之陽盯着看了片刻,挑起半邊眉,燈光落在他半邊臉上,另一邊卻隱藏在陰暗裡。
當她重新回到病房的時候,葉闌馨依舊安穩的睡在牀上,她略微蒼白的臉上看起來很無力,應該是做了什麼不愉快的夢,秀氣的眉頭微微擰緊,脣瓣微張,大概是鼻子堵塞的原因。
方羽走到門口,透過窗戶看向裡面,傅之陽正俯身給葉闌馨蓋好被子,他不敢進去打擾,只能站在外面等,順便給傅之陽發個短信。
裡面的傅之陽聽到短信的震動聲,連看都沒看,轉身拉開房門就走了出去,方羽微微頷首,“傅總!”
傅之陽點頭,略微不放心的瞥了一眼裡面的葉闌馨,“寸步不離的照顧好!”
方羽自然清楚葉闌馨在傅之陽心目中的重要地位,認真的頷首,“明白!”
蕭氏集團大廈————
蕭騰宇站在會議室的最前方,俊臉嚴肅而沉着,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吊兒郎當不知所云的蕭騰宇,從今天開始,他要重新給自己定位,找回原本屬於他的地位。
“股東們,由於傅總的決策失誤,導致蕭氏此刻正在面臨巨大的經濟危機,陳家撤出股份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霖市,其他公司正在想盡辦法逼迫蕭氏,其餘股民也開始大量拋出手中股票,如果繼續這樣的話,我怕蕭氏會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在此,我提議,撤除傅之陽總裁身份,重新選取有決策性的總裁!”
在座的股東們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紛紛交頭接耳,聽從其他股東們的意見。
舒哲俯身湊到蕭騰宇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蕭總,我看這些股東們還是比較信任傅之陽的,要不要再加把火?”
蕭騰宇凝眉,思忖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度開口,“你們引以爲傲的傅總因爲私人感情問題,跟陳家的千金陳水涵翻臉,導致陳家撤除了股資,其原因就在於傅之陽跟我的前女友葉闌馨糾纏不清,三個人引起感情糾紛,此時你們的傅總正在醫院照顧女人,棄公司的業務不管不顧。”
由於蕭騰宇的這一說法,又再度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股東們紛紛提出質疑問題,更有其他股東心思開始動搖。
“傅之陽怎麼這樣啊?”
“難怪這兩天報紙上出現大幅度的報道他跟陳家小姐的感情不和,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啊!是啊!我還聽說之前葉闌馨跟蕭家的兩個兄弟就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都說傅之陽之前就跟這個葉闌馨在交往,而這個葉闌馨的身份背景又特別的簡單。”
“哎!是啊,都說紅顏禍水,果然是這個話啊!”
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又有了幾個股東開始舉手贊同重新投票選新的總裁。
蕭騰宇剛纔還沉毅的臉上此刻揚起幾分得意的笑,“好,既然如此的話,那各位就在你們的紙上寫上你們合意的總裁,票數多者,當選!”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讓蕭騰宇坐上總裁位置?”
就在衆股東們開始在紙上寫完選取總裁名字時,一道冰冷徹骨的嗓音在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