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過屏幕看着她的臉龐,幾乎瘋狂。這一刻,他願意放下所有衝出去跟她見面。最後一刻,理智佔了先鋒。
“男男,聽我的,先回去,相信我,我能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用不了幾天我就能出去,我保證,一出去就去找你。”
“不要。”商勝男倔強地搖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所以不能你一個人去忙。我今天之所以會來,不僅是爲了你,更是爲了我自己。我希望你的父母看到我們一起爲了感情而奮鬥,而不是你一個人單打獨鬥。我想讓他們知道,我們的結合真的只是因爲感動和感情,沒有別的。”
“男男!”這幾句話說得蕭衛揚的心肝脾胃肺都感動了,激盪了。守得雲開見月明,他終於守到他的男男心甘情願地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想讓你這麼受苦,你這麼下去,我會心疼的。”只要她的這份心就可以了。
商勝男的臉龐依然沒有軟化的跡象,“蕭衛揚,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唯獨這一件,不行。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蕭衛揚激動地握緊了自己的手機,眼睛裡竟滾出了水花。帝煜看着這一幕,酸得不行,一把奪過了手機,“酸夠了就行了,我的手機快被捏碎了。”他把手機放進了袋中。
蕭衛揚並沒有因爲他的行爲而表現出不滿,他此時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監控視頻上面。
“或許,商勝男的決定沒有錯。只有她站出來表達自己的意願,你的父母才能看到你們相愛的誠意。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反倒不會太在乎,所以……”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下去,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
蕭衛揚毫無反應,長指撫在屏幕上,“我真的有能力讓自己出去的,你這麼守在這裡,我的腦子一團亂,便什麼主意也想不出了。”
看着自己幾乎魔怔了的朋友,帝煜知道,他完全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他含含首,走了出去。
樓下,蕭夫人在。
“蕭阿姨。”帝煜客氣地打招呼,因爲和蕭衛揚的關係,他來這家的次數不少。所以,蕭家上上下下他都熟。
“帝少。”蕭夫人客氣地含首,“衛揚他……沒事吧。”
“他很好。”帝煜抿了抿脣角,“蕭阿姨請放心,我不會插手這件事情的。”蕭夫人因爲心事被他看透而略略尷尬,卻只點了點頭。她之所以會等在這裡,就是爲了確定這一件。
帝煜若是插手了這件事,他們就會陷入兩難之地。既不希望他人插手家事又不能不管帝煜在商場上的勢力,終究得罪大腕是商場大忌。
三個小時後。
“夫人,商小姐還站在門外。”管家走來,輕聲道。蕭夫人的指頭一時間捏緊,離開時,蕭程雄就已經給她下了命令,回來的時候不想見到門口站着人。商勝男不走,勢必惹蕭程雄生氣。
“她這麼想守,就讓她守個飽!”蕭夫人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沙發,表現出的是對商勝男的極度厭惡,“帶她去後門守着吧!”
後門沒有人去,她守一輩子都是可以的。她倒真想看看,這個女人做戲能做多久!
管家點點頭,走了出去。
天氣又熱又悶,商勝男已經眼冒金星。蕭程雄是坐着車子離開的,經過她時甚至連車速都沒有緩過,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能和他說上話的。儘管難受,但商勝男並沒有打算退卻。
比起蕭衛揚爲她做的那些,自己在這裡站站算得了什麼?
不意,關閉的門突然敞開。
商勝男眼前一亮,看到了管家。她極爲意外地看着管家走出來,有些不相信自己這麼快就能見到相關人員。
“商小姐,這裡不能久站,您真要站就跟我來吧。”管家道,表情淡,語氣也淡。對於商勝男,他自然也是沒有什麼好感覺的。商勝男遲疑了一下,還是跟着他朝另一個方向走。
管家最後停在了偏門,“您就在這裡站着吧。”
偏門並不小,一扇華麗的鐵門攔着,只是門頁上都纏了花藤,顯見得極少有人光顧的。但她沒有說什麼,安靜地立在那裡。
管家看着她,嘆了一口氣,欲要離去,卻還是忍不住勸,“商小姐,您這麼做是沒用了。站在這裡,就算您站一輩子都沒有人管。夫人之所以這麼安排,就是讓您知難而退,您何不趁機給自己個臺階下,離開呢?”
“不。”商勝男輕輕搖了搖頭,“蕭夫人,蕭老先生沒看到沒關係,我只要蕭衛揚知道,我不會棄他而去就可以了。”
“你……”管家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搖搖頭,離去。
後門幽靜好多,也清涼好多,商勝男終於好受了一點點。她立直了自己,沒允許自己有半點的萎靡。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長期征戰的準備,也想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不過,她不怕。
管家纔到屋裡,正準備跟蕭夫人彙報,內線已經響了起來。
他拾起電話,聽到的是蕭衛揚憤怒的聲音,“你把勝男帶到哪裡去了!”這聲音又急又猛,幾乎衝破他的耳膜。他剛想實話實話,話筒已被他人奪去。
是蕭夫人。
“我讓管家勸了她幾句,她已經走了。”
“走了?”蕭衛揚顯然不信。
“不然呢?你以爲我會殺了她不成?如果殺人不犯法,我倒真想這麼做。”蕭夫人冷哼道,“我只讓管家告訴她,再站下去我們就要報警了,到時候她會因爲騷擾罪而坐牢,她大概真怕我們去報警,所以離開了。天氣預報裡說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真忍心她站在家門口麼?”
如果蕭夫人說其它的,蕭衛揚可能不信,但說到報警,他信了。蕭夫人真的報了警,商勝男必定被帶走,與其被動帶走還不如主動離開。
這樣也好。
蕭衛揚整個人因爲這個消息而終於冷靜了下來,“我要跟管家說話!”
蕭夫人也沒有生氣,片刻,傳來了管家的聲音,“少爺有什麼吩咐?”管家心裡也是打着鼓的,萬一蕭衛揚找他確認,他是跟着撒謊還是說實話?蕭夫人不是好惹的主,蕭衛揚發起火來也不是蓋的,他一個下人,着實難爲。
“馬上找輛車,追上她,送她回去!”
意外地,蕭衛揚並沒有找他確認,只是如此道。管家長長鬆了一口氣,嘴裡應了一聲:“是!”
他掛斷電話,卻沒敢馬上行動,而是徵求意見般看着蕭夫人。蕭夫人推了推手,“既然他要你送,你就找個司機把車開出去做做樣子,順便把車洗乾淨!”
“是。”管家快步走了出去。
樓上,蕭衛揚看到自家的車子駛出大門,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關了屏幕,走向沙發,把自己投了上去。現在,他可以專心地想想,用什麼方法正大光明地走出這屋子了。
下午,延綿了幾天的烈日終於隱去,天烏沉沉地黑了下來。很快,瓢潑的大雨沒有章法地打了下來,整個世界連成了綿綿的一片。
這場雨,一連下了三天。
沒有人發現,商勝男還站在那兒。
接連三天的雨水淋得她溼淋淋的,沒有一片乾的地方。原本就瘦削的身子如今越發纖細,就像一根朽木,在風雨中瑟瑟發抖,隨時都可能栽倒。她的手指和臉都被泡腫了,指節皺皺巴巴,白得刺眼。臉也一樣,沒有丁點兒血色,浮腫到讓人難以辨認。
樓上,蕭衛揚並不知道她的遭遇。以爲她好好地呆在家裡,此時擰眉,有些煩燥。蕭母中斷了一切聯繫,甚至連跟自己父親見面都成了難事,有心要他斷了對商勝男的念想。
她越是這樣,他越是想商勝男,想得發瘋。
蕭母有先見之明,知道他的電腦了得,於是乾脆剪斷了家裡的一切通訊電路,把整個宅子真正變成了一座與外界不通的孤城。
“那個女人呢?”蕭母在三天後像忽然想起般,問管家。
“……還在。”管家吃力地迴應。商勝男能呆三天,已經讓人驚訝,她卻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他已經看過了,商勝男的情況很不好。
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着一個女人,讓她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以及尊嚴,在人家門上呆三天的?管家想不透。不過,如果能用三天的辛苦換得一世的享樂,怕許多女人都會這麼做吧。反過來這麼一想,管家對商勝男愈發鄙視。
“又不是我們逼她站的,出了人命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蕭夫人輕輕遞出了自己的花茶杯子,半點不曾爲商勝男的生命擔憂。那樣一個女人,死了纔好。此刻,她巴不得商勝男死掉,這樣,她的兒子就不會受引、誘了。
“可……要是少爺……”管家臉上帶着擔憂,朝樓上張望。
“他所知道的是商勝男已經走了,若真要發生了什麼事,你只推說她自己站那兒的,誰也不知道,不一切就過去了?”蕭夫人“好心”地爲管家找到了退路,因爲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