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見段煜麟的眼中沒有驚訝或是心痛之意,對他的表現還算滿意,她看着電視上開始騷動的人們說:“你也看出來這是什麼,現在宋清媛的情況就是這樣,她過的並不好,你知道這一切會不會回去幫她?”
段煜麟明白艾西的用意,他平靜地說:“當初宋清媛跟了黃祥,我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黃祥的手段我太知道了,這只是遲早的事。如果您擔心我會因爲宋清媛的慘狀而可憐她或是舊情復燃之類的,那您不必擔心,我不是一個心軟的男人,更不多情,既然我最終選擇小洛,我就會對她負責,對宋清媛保持距離,不會曖昧不清,更不會讓小洛誤會!”
艾西讚賞地點點頭,她這樣做爲了避免了以後的麻煩,同時也想看看她是否真的放心把小洛交到段煜麟手中送她回國,她正色說道:“既然你如此說了,也別怪我把話說到前頭,如果你有違自己的諾言或是讓小洛受了委屈,那就別怪我把小洛從你身邊帶走,再也不讓你見到她,你應該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段煜麟立刻應道:“我明白,您就放心吧!”
在未來丈母孃面前自然要好好表現,他這個樣子就像跟首長保證的小兵。
在回去的問題上,艾西自然不會讓女兒受罪跟別人一起擠飛機,她特意安排了自己的私人飛機,載着一羣人回國,而她並沒走,赫根家的事兒本來就多,赫根家族的生意也遍佈全球,她平時非常忙,最近光顧着陪女兒,很多工作都耽擱下來,現在不得不留下處理棘手的事情。
赫根戀戀不捨地攬着艾西往回走,他看妻子的表情有些落寞,不由說道:“我也很捨不得段老爺子,這樣吧,咱們忙過這段時間,一起去看他們好不好?咱們也在那裡住一陣,這下我能吃個夠了!”
艾西一聽自然高興,轉過頭說:“好!”
赫根看妻子高興起來,他的目的便達到了,於是又說:“咱們一起工作,這樣效率還高些。”
“到時候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後面傳來托比亞斯慢吞吞的聲音。
艾西的表情一下子奇怪起來,赫根沒有多想,豪爽地說:“沒問題,咱們一家都去!”
艾西在下面掐了他一把,赫根不由悶哼一聲,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妻子,識相沒問出聲。
回去之後,托比亞斯跟他們分開,赫根才問:“哎,你掐我幹什麼?你不願意托比亞斯去?是不是怕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什麼二人世界?”艾西白他一眼說道:“你沒覺得他對小洛的態度很熱情嗎?”
赫根摸了摸下巴,點頭說:“這很正常啊,小洛是他妹妹嘛!”
“得了,你覺得托比亞斯是重親情的人?他平時冷冷清清的,什麼表妹堂妹的也不少,你見過她跟誰個親近過?”艾西哼道。那些妹妹倒是想跟他親近,只可惜全被他的冷臉給嚇跑了。
“那你的意思是?”赫根問。
“木頭,我怕托比亞斯愛上小洛,明白了?”艾西瞪他一眼。
赫根擺擺手說:“不會不會,你多慮了,如果他愛上小洛肯定會奮不顧身地去搶,我沒見他瘋狂啊!”
“你以爲他是你呢?再說你見過他愛上什麼人有什麼表現嗎?你要是不注意點,以後受傷的可是你兒子,小洛不會喜歡他的!”艾西警告道。
“爲什麼不會?托比亞斯很優秀啊!”他的思想比較開明,就算小洛跟他兒子結婚也沒什麼不好,所以這個問題不算是問題。
“反正肯定不會,再說我也不會讓小洛像我一樣,過的這麼辛苦!”艾西隨口說道。
赫根的表情一下子就暗了,他歉疚地看着艾西說:“對不起,這輩子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艾西有點着急,叫道:“唉,我只是說小洛呢,怎麼就扯到我身上了呢?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真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有時間我會跟托比亞斯好好談談的!”赫根說道。
艾西的問題解決了,上飛機後段家人總算安些心,常怡舒便有些心急地說:“小洛啊,一會兒跟着媽回家啊!”
瞧這急的,都自稱“媽”了,反正她就是想讓落洛在段家住下,最後名正言順地復婚。
落洛不好意思,她住到段家那算怎麼回事兒?她沒想好要跟段煜麟復婚,畢竟是從段家出來的,別人要怎麼說啊?她便有禮貌地說:“我想好了,會跟爸爸住一起,他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我們父女倆剛好有個照應!”
“不行!”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反對,連落鬆的表情也猶豫起來。現在落洛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一個大男人怎麼照顧落洛?
落洛堅定地說:“爺爺,我知道你們拿我當自己的孩子看待,這次也是爲了陪我過年,我非常感激。”說到這裡她瞥了段煜麟一眼,繼續看向段家人說道:“可我畢竟與段煜麟離婚,我還是介意外人的看法,更何況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對於將來的生活我已經有了安排,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還請爺爺你們成全我的選擇!”
這下大家都意外了,他們還把落洛當成以前那個小孩子呢,哪裡想到她現在如此成熟,不僅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態度還十分堅決,這讓他們想強留她都有難度。
落鬆開口說道:“小洛,你跟爸爸一起住,爸爸當然開心,我就是擔心自己照顧不好你,現在你可是非常時期,不然的話,我跟你一起住到段家去?”
這下大家全部大跌眼鏡,落洛住過來,落鬆也住過來,恐怕也就落鬆能想出這麼個辦法吧!落鬆也挺無奈,這女兒生孩子的大事兒他哪裡敢含糊,一是擔心照顧不好女兒,二也是怕有什麼危險,萬一李秋瀾跟落帆含恨在心,又對女兒做出什麼事該怎麼辦?
落洛反應是極快的,她趕在大家開口之前說道:“爸,您不用擔心這點,我們僱個有經驗的阿姨就行,再說人家普通家庭懷孕也沒這麼麻煩,您就聽我的吧!”
段煜麟跟着說:“既然小洛願意這樣,那就隨她高興吧!”
大家又意外了,這是段煜麟說的話?落洛警惕他又謀劃什麼呢?常怡舒想着既然兒子這樣說,必定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
段煜麟站起身說道:“小洛,你去休息一會兒,倒時差!”
“好!”落洛由段煜麟帶着進了休息艙。
外面衆人面面相覷一時相對無言,常怡舒面露失望的神色,不過她是女人,也自然明白名聲的重要,還算理解,只是這心裡十分着急,小洛跟段煜麟什麼時候才能復婚?
落鬆擔憂之餘,對能與女兒生活在一起還是很開心的。
過一會兒段煜麟出來,常怡舒着急地問:“煜麟,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媽,您放心吧,我會安排好!”段煜麟一副自信的表情,顯然已經把一切都打算好了。
他看向落鬆,說道:“爸,您那裡怎麼也需要添置些東西,咱們現在說說,我都記下來,回去我就準備!”
他這臉皮也夠厚的,現在連“爸”都叫上了。
落鬆怔了一下,卻沒有拒絕,這樣也好,反正遲早都是一家人。他便說道:“好,只是我從落宅搬出來,房子裡什麼都沒有,恐怕要買的東西很多。”
“行,那您說,我記着!”段煜麟說着,還真拿出本跟筆,表情十分認真。
段家人瞧着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便都去休息倒時差。
下飛機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段家人當然是回段宅,沒什麼好說的。
段煜麟說道:“小洛,你先跟我回趟公司,然後我再送你回家。”
她什麼時候用他送了?此時落鬆已經替他解釋道:“爸爸家裡什麼都沒有,你住過去,怎麼得準備一下,最起碼也得叫人把房間打掃一下,你是孕婦,聞灰塵對孩子不好!”
“嗯,好吧!”落洛答應下來,她畢竟是懷孕,有些地方與普通人還是有差別的。
落鬆送落洛上車,他看到落洛拉開後門覺得奇怪,問她:“小洛,你怎麼不坐前面?”
段煜麟想起上回在國外的時候她也是坐後面,應該是擔心安全問題吧,此刻他仍然沒有多想。
落洛不由想到她第一次坐車的情景,斂眸說:“習慣了!”然後便坐了上去。
“習慣了”?
段煜麟心裡覺得不對勁兒,怎麼會是習慣了呢?
“煜麟,路上慢點啊!”
落鬆的囑託打斷他的思路,他回過神說:“知道了!”剛剛冒出來的念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段煜麟開着車帶落洛去他公司,他的工作是多,但完全不需要在此刻帶着她去處理公務,這樣做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落鬆往家走去,其實不用他操什麼心,買東西的名單段煜麟寫好了,買東西的人他也派去了,打掃衛生的人此刻正在他家門口等着,還真是省心啊,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確優秀,只要對小洛好,那才真的幸福。
車子慢慢駛到段煜麟公司,一點點的靠近,段煜麟公司的巨大招牌在夕陽下反射着桔色的光芒,新換的招牌肯定是最惹人注目的,落洛想不去看都難,而這一看,便看到招牌上的字已經不是“煜清”,而是換成了“洛煜麟”……
這招牌比過去那個大了不知多少倍,誇張地掛在那裡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落洛呆愣了一下,隨即想到,這個男人幾乎天天都在她身邊,什麼時候換的招牌?這招牌的含義她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段煜麟不動聲色地從倒車鏡裡看着她的反應,從驚訝到看不懂,總之沒看到驚喜的表情,雖然在意料之內,但還是有些失落的。公司名稱是他年前回來的時候換的。要知道一個公司換名子是件很麻煩的事,不僅在宣傳上比較費錢,以前的宣傳結果都大打折扣,在法律上也要準備一些手續,如果沒有必須要換的理由,通常都不會這樣做。
但是對於段煜麟來講,目前把落洛追回來是主要的,事業反倒是次要的了,他總不能放任老婆兒子在外面呆着吧。他不喜歡一切無法掌控,那樣風險太大。
落洛的種種情緒最終還是化成沒有反應,等車子停到公司門前,段煜麟轉頭對她說:“可能需要些時間,你還是跟我進去吧。”
“好!”落洛下了車,與段煜麟一起走進公司。
趙偉看到段煜麟叫道:“段總!”然後在看到後面的落洛時,腦子飛快地喊道:“段太太!”
段煜麟心中一喜,讚賞地看了趙偉一眼,意思是說這個月有獎金。
誰知落洛看向趙偉冷淡地說:“我不是段太太,請叫我落小姐!”這裡肯定宋清媛不知來了多少次,段煜麟的手下是不是見他帶女的過來就叫段太太呢?一想到這裡,她還是不免想到過去的失敗,有些惱恨。可見真的不是完全不在乎,而是沒有觸景生情罷了。
段煜麟的臉色立刻變了,惱恨地瞪他一眼,那意思彷彿告訴趙偉,還想要獎勵?不扣錢就不錯了。
趙偉這眼神那叫一個幽怨,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要多倒黴有多倒黴,看來段老大追妻之路長漫漫,不過誰叫他以前犯渾呢?活該現在受虐,不過這話也只是想想,他可不敢說出口。
落洛進了段煜麟的辦公室,發現這裡重新裝修過,連傢俱都全換了,跟以前完全不同,段煜麟是擔心她會想到以前的事,畢竟離婚前兩人是在這裡談崩的。
即使如此,落洛還是不免想到了那件事,那事給她的刺激太大,可以說是她人生中第一重毀滅性的打擊,她受到炎風的欺負,還要在這裡受他的侮辱,他將那些吻痕揉開的時候,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段煜麟佯裝整理文件,餘光看她目光呆滯,一副哀沉的表情,他便知道來錯了。他的本意是想讓她看到他公司名子變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這裡給她印象太深刻,時至今日都不能忘懷,他迅速站起身,這個地方不能留了,不然前面的努力也將全部白費。
隨便拿了份文件就算今天的事情完成了,他走到沙發旁對她說:“好了,我們走吧!”
落洛看他一眼,那一眼中飽含了太多的情緒,她轉身向外走去,也不管他是否跟在後面。
段煜麟目光暗沉,暗罵自己是傻子,他走出門低聲對趙偉說:“馬上給我找個合適的地方,把公司搬走!”
趙偉小聲說:“段總,我們可是簽了十年約啊!”
“這個你別管,讓你找就找!”他說罷,擡腿大步追上她。看來不這樣做不行了,這心結成了一輩子的,他以後光等受罪吧。
出門之後,這次段煜麟主動爲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可是落洛只瞥了他一眼,自已拉開後面坐了進去。
段煜麟無奈,只好把門關上,她跟這副駕有仇麼?一時間想不明白,只能先開車回去。
回去的路上落洛一直在沉默,段煜麟看出她心緒不佳,識相的沒有開口。落洛心裡這叫一個氣啊,段煜麟你什麼意思?以爲東西全換了名子也換了,再讓她坐到前排,一切就能重頭再來嗎?她何嘗看不出他此行的目的,還說要工作一會兒,結果看她臉色不對就拿個文件走了,他想的倒是美,今天的這一切狠狠地刺激着她,讓她想起那段揪心的日子。
她不明白,不論是他還是辛濯都會有那麼一個糾纏不清的女人,是不是不愛就沒有那些麻煩了?於是被段煜麟感動之後,這個念頭又一次出現在她腦中,她似乎感覺到,從國外回來後,平靜又一次打破,不論是往事還是後來的事,都會捲土重來,與她發生着種種關係。
但是現在,逃避的事她已經不會再做了,不管前方面臨着什麼樣的困難,她都會與父親一起闖過去,父親的蒼老令她感覺到身爲兒女的責任,如果再不行孝,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車子停到落鬆家門口,落洛下車說:“就送到這裡吧,前段時間很感謝你一直陪着我,以後就不打擾了,我與辛濯已經分手,不會再有什麼麻煩,你還是忙自己的工作,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或許她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但是剛剛的一幕把她刺激到了,過去的傷害,過去的仇恨皆化成冰冷的詞語刺了出去。
段煜麟的眸光閃了閃,說道:“這樣吧,我先幫忙收拾一下東西,你懷着孕,讓爸一個人收拾,他的身體受不了!”
落洛被說的一噎,頓了一下說:“那好吧!”她轉身進了屋。
果真落鬆正在裡面滿頭大汗地指揮呢,地上堆滿了東西,人們在屋裡走來走去的,又髒又亂。
他看到落洛進來,忙走過來說:“小洛,這裡太亂,空氣也不好,你的房間已經先收拾出來,你在屋子裡呆會兒,可別碰着你,那就麻煩了!我讓煜麟在這裡幫忙。”
段煜麟跟在她後面護送說:“走吧,你先進屋,保護好你自己是最重要的。”
落洛是不服也不行了,家裡缺個男人還真不行,偏偏她目前什麼都幹不了,只能聽話走進房間,不添亂就不錯了。
段煜麟說道:“爸,您陪小洛說會兒話吧,休息一會兒,剩下的我來就行了!”
落鬆的確是累壞了,這個年紀哪裡還能這麼折騰,他平時又不鍛鍊,再加上不要命的工作這種自毀行爲,曾經特種兵的好身板已經被他揮霍一空。
房間裡的落洛不免對段煜麟的稱呼撇了撇嘴,隨後跟進來的落鬆說:“小洛,快歇會兒,他們快好了。”
“爸,您也歇會,現在叮叮噹噹的也睡不着,等弄完了您回房睡一會兒!”落洛心疼地說。
落鬆看出落洛的變化,他問道:“在國外的時候看你們還沒事兒,剛剛吵架了?”
“沒有!”落洛低下頭,揉着自己的衣角。
落鬆說道:“小洛,煜麟對你這麼好,我看他忙前忙後的,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段煜麟端着盤子就站在門外,聽到落鬆的問題他的步子不由停了下來,想聽她怎麼說。
落洛氣呼呼地說:“誰知道會不會有第二個宋清媛?那樣的事情經歷一次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這個機會,那時想給,現在不想給了!”
真是回來看到曾經受到傷害的場景,與在國外的想法就完全變了,她是真的介意,那兩年婚姻裡的溫情不是假的,可說變就變,這個男人太可怕。
落鬆還沒說話,段煜麟就端着盤子人還沒進聲音先傳來,“爸,您喝點水!”
落鬆自然不再說話,落洛也結束這個話題,不知道段煜麟是不是聽到她的話,聽到了也好,省的她去解釋。
段煜麟一副完全沒聽到剛剛的話一般,將水遞給落鬆,然後再將牛奶遞到落洛手中,低聲說:“我叫人送了飯菜,一會兒就到,外面收拾乾淨後先吃了飯,你們好好休息!”
落洛點點頭,客氣地說:“今天辛苦你了,謝謝!”
段煜麟勾了勾脣,“客氣什麼?”他拿着盤子轉身走了出去。
落鬆看了有所不忍,可曾經那傷害的確是女兒承受的,到底是不是會原諒也要女兒說了算。
段煜麟站在外面發呆,完全沒了剛剛指揮的幹練勁兒,也沒有剛剛在屋裡淡定模樣,站在牆邊就像霜打的茄子,沒有想到自以爲很好的想法竟然給了他重重地一擊,讓她想起宋清媛。
送飯菜的來了,段煜麟回過神,讓人們把東西都歸置在一旁,可以慢慢弄,然後地擦乾淨,他才把飯菜端到桌上,叫房間裡的父女出來吃飯。
段煜麟低聲說:“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們吃完就休息吧,這裡明天讓人收拾!”
落鬆說:“你忙了半天,總得吃完飯再工作!”
“不了,你們吃吧!”他說罷,大步走出門。
落鬆坐下來,看着滿桌菜嘆氣說:“他也真是可憐,你說你這樣……唉……”
落洛坐下,拿起筷子挾了菜卻在戳着米飯,不知爲何,剛剛看他的樣子,她心裡也不好受,他出門的時候,其實她是想叫住他吃飯再走的,可他走的太快,她沒來及張口。顯然他聽到自己的那些話了,心裡沒有想像中的輕鬆,卻十分的沉重,國外時他的細心體貼她都記得,她的心也是熱的,怎會不領情呢?可是看到他的辦公室,一想起以前的傷害,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段煜麟哪裡有胃口吃飯,他開車回了公司,坐在辦公室裡抽悶煙,此刻公司裡的員工都下班了,就連趙偉都走了。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沒有開燈,只看到菸頭那星星的光亮,以及偶爾亮起的火機冒出的火光。
他又在吸菸澆愁,他在想以前,他與落洛剛剛有交集的時候,他才發現或許是那時候的不在意,很多記憶都是模糊的,唯一記得的只有她那爽朗的笑。也許是後來感情的慢慢加深,婚後的記憶一點點的鮮活起來,後面對她的傷害,那也是他不願觸及的,因爲那是他這輩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
他重新從頭開始想,要把那些不清楚的記憶找回來,一點點的想起來,想她剛到段家,想她第一次跟着他去公司。他驀然想到,那時候他每次都要她坐到後面,因爲上面是宋清媛的專座,他的目光咻地一暗,裡面翻涌着的情緒如同指間的煙般明滅,此刻他連煙都顧不得吸,就那樣挾着,目光看着外面發呆。
原因找到,的確還是他一手造成的,那輛車他已經不開了,段簡馳在開,後來換的帕薩特也被宋清媛坐過,那輛車他也不開了,明天就讓趙偉賣掉,現在這輛車宋清媛並未碰過。
煙被燃盡不免會燒到手上,他痛的手一鬆,煙便落在地上,他還沒拿,手機便響了,他往桌上一掃,是落鬆的號碼,難道小洛有什麼事?他奪過桌上的手機便叫道:“爸,小洛怎麼了?”
落鬆低笑,“小洛沒事,我就是想告訴你,你走了之後,她好像挺愧疚的,一直悶悶不樂,那麼多好菜都沒胃口,筷子一直戳着米飯,飯沒吃多少,心事重重,我看啊,她心裡是有你的,只是回來觸景生情,想起之前的事鬧脾氣!”
段煜麟聲音有些顫抖,小心翼翼地問:“爸,您的意思是說她在吃醋嗎?”
落鬆笑,“我看是的,你趕緊回來吧,是不是沒吃飯?有的菜小洛沒碰,不知是不是特意給你留的!”
“爸,那小洛現在幹什麼呢?”段煜麟問。
“她說去睡覺,呵呵,我也睡去了,反正你也有鑰匙,自己進門吧!”落鬆笑着掛了電話。
段煜麟站起身,臉上帶着笑意,精神抖擻,哪裡還有剛剛鬱悶沮喪的樣子?他健步向外面走去,脣都是勾起來的,他怎麼就沒想到小洛會是吃醋呢?看來她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只不過她不願承認,把自己的心思埋的太深了。
他回到落鬆家,屋內很安靜,他換了拖鞋,看到小洛的房門與落鬆的門都是緊閉的,看來兩人都睡下了,他走到廚房,果真看到有幾個菜沒動,他拿出涼饅頭,懶的熱,就這樣吃了起來。許是胃口好,不一會兒那菜便如同風捲殘雲般沒了。
落洛不知道,段煜麟的房間就在她隔壁,她以爲這裡只有她與爸爸兩人住,哪裡想到段煜麟同意她住在這裡是因爲他也要住在這裡,看來她還是太天真了。
段煜麟沒進屋看她,生怕她睡着吵醒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想到明早要給她做飯,便洗洗睡了。
第二天落洛醒來看到爸爸在客廳裡坐着看報紙,廚房那邊卻有聲音,她不由問道:“爸,您請了阿姨嗎?”
落鬆頭都沒擡說:“哦,沒有,是煜麟來給你做早飯!”他刻意說的模糊,造成段煜麟一大早跑來做飯的假象,他發現自己女兒還是很心軟的,趁着這個勢頭幫幫煜麟,瞧他也受氣的緊。
段煜麟會做早飯?落洛不由走過去看,果真看他圍着圍裙像模像樣的地站在廚房裡,正在操作着麪包機。這是弄西餐呢?段煜麟把自己的優劣勢還是分析的很清楚,他知道做飯這種熟練工他一時學不會,但是弄個機器之類的還是行的,於是他便速度學了兩手,都是上手很快的東西,表現一下。
他聽到聲音轉過頭說:“醒了?去桌前坐着,馬上就好!”
落洛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彷彿昨天的事沒發生一般,她想說的話也哽在喉中,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段煜麟看出她的糾結,沒說話,只是脣揚的弧度大了許多。
麪包、果醬、煎蛋、牛奶,一頓簡單的西餐擺在桌前,兩份,落洛面前一份,落鬆面前一份,落洛不解地看向段煜麟,不明白他怎麼只弄了兩份,他解開圍裙說:“廚房我已經收拾乾淨,我先上班去了!中午會有人來送飯,你在家好好休息!”
“你……”
“對了,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別自己逞強傷到自己,不願意給我打給爸打也行,我走了!”他截住她要說的話,自己說話間已經換好鞋,拿了外衣便出了門。
她的話沒說出口,落鬆在一旁添油加醋說:“大早晨不吃早餐,怎麼應付一上午的工作?唉!”
她自然想成他匆匆從家趕到這邊做了飯自己沒吃一口便去公司上班,餓肚子工作一上午……
門外段煜麟開上車,心情不錯,哼着小曲兒。他就是那種有個縫就能鑽的人,他也不是傻子,她起牀之前,他已經吃過了,連碗都給洗乾淨,她能發現就怪了。
落鬆吃飽飯也走了,房間裡只剩下落洛一人,她坐在沙發上,想起段煜麟那照顧周到的樣子,心裡怎麼都不舒服,好似她虐待他一般,好像她纔是那個薄情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