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叉着腰、瞪賀眼怒斥道:“你竟然說我‘風騷’,你這麼大歲數,我看是你不正經吧,滿腦子都那種思想,我就是爲了叫段總抓緊時間工作,免得浪費我們時間,開完會我們好回去,我是一個那麼優秀的員工,你竟然用那麼齷齪的思想來想我!”
“我這個歲數了,你竟然說我齷齪?”蘇金龍指着自己不可思議地說。
“既然你知道自己這麼大歲數還說出那樣的話……”她想了想,說道:“你們不是有句話叫‘爲老不尊’,我看說的就是你!”
段煜麟的臉色已經繃緊了,他還沒發作,洛洛就拽了拽他的手臂,他轉過頭,她輕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插手,他看她的神色並沒像生氣的樣子,稍稍放心下來,看形勢發展。
洛洛覺得就跟看戲似的,他的這位親爸脾氣火爆,需要時不時發泄一下,顯然現在碰到對手了。
“混帳,你纔多大點的小屁丫頭,就敢這樣跟我說話?你哪位?有資格上這兒來嗎?”蘇金龍喝道。
“您這兒是什麼特殊的地方?不能來?哼!”科拉指着他說:“你又是誰,在這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這位自從得知要跟着鮑伯出差,特地學了不少方言之類具有特色的話,現在吵架倒用上了。
常怡舒站起身說道:“夠了,不管怎麼說,你這樣擅自闖到別人家裡,是不是太不禮貌?”雖然她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幹什麼的,貌似也是對煜麟好,但是這種做法太沒教養,她不能苟同。
“你又是誰?”科拉看眼蘇金龍問她:“是他老婆?”
“我是你們段總的母親,夠資格跟你說話嗎?”常怡舒板着臉,拿出一副主母架勢來。
一聽是段總的親媽,科拉氣焰就弱了,她其實不是沒有禮貌的人,只不過從小就不與父母在一起過,不知如何與長輩相處,所以現在便顯得沒有教養。她突然矜持起來,看向這個保養不錯的女人說道:“您好伯母,我完全是一片好心,雖然我的方式有些魯莽,可我也是因爲看不慣老闆的做法,所以才這樣的!您不知道,我們那麼多分公司總裁都等着老闆的露面,他不能總讓助理應付我們是不是?”
“公司上的事情我不管,不過就算你以這種方式表現中心,簡直太失禮了,並且老闆怎麼做是他的自由,你無權過問,更無權干涉。現在我們一家正在用餐,請你離開!”
常怡舒的話音剛落,蘇金龍就開口說道:“不行,你不能走,你得說清楚你跟段煜麟到底什麼關係,一般員工哪個有膽子還吃飽撐的多管閒事兒這麼幹?你是不是來找我們家小洛示威的?”
科拉也急了,尖着嗓子喊道:“我說你這個男人怎麼這樣可笑?難道你非得讓我承認我跟段總有什麼才甘心?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跟段總是有一腿,我想當他老婆,這樣你滿意了嗎?”
段煜麟猛地站起身,沉聲道:“夠了,話亂說可是要負責任的,科拉,什麼都不用說,你被解僱了!”
科拉不可置信地看着段煜麟說:“段總,剛剛您也聽到了,是他非得逼着我承認才罷休的,我不過是順應他的意思,我做這一切可都是爲了您好,您憑什麼解僱我?”
“公司有規定,不尊重上司、惡意中傷的完全可以被解僱,而你剛剛對我岳父大人不敬,比對我不敬還要嚴重。還有你胡言亂語,這會導致妻子誤會我,從而引起家庭矛盾,難道這還不算嚴重嗎?我看回頭你要先學會職場守則,然後再找下一份工作!”段煜麟針針見血,完全不給科拉留面子。
科拉傻眼了,沒想到老闆嬌嬌小小妻子的老爸竟然是那個滿臉疤的莽漢,她以爲是旁邊那個斯文的中年男人呢,她這下踩雷了,都說在這裡,男人對岳父比對親爹要敬重的多。
洛洛此刻也無法再裝啞巴,她必須要表個態,她也站起身說道:“這位小姐,我與煜麟的感情穩定,我相信他不會因爲我而放任公司業務不管,我想他做什麼都有他的用意,既然您在洛煜麟工作,就應該信任您的老闆,而不是在不瞭解情況之下擅自闖進老闆的家裡橫加指責,這的確是不禮貌的。再說您也看到了,我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女,相信還不會迷的他失了心智!”
這一番話說醒了科拉,她曾經也與段煜麟共事一段時間,她知道段總是非常敬業的,像公司全球會議這麼重要的事,段總怎麼可能置之不理呢?她突然想到有幾個總裁態度很是傲慢,難道段總的用意是爲了削削他們的銳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可闖下大禍了!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可惜現在明白的太晚。她站在地上斟酌了一下,態度非常良好地說:“段太太,您的一番話真是令我頓時醒悟,我在這裡爲自己的失禮而道歉,我的行爲完全是因爲不想耽誤時間才這樣衝動的,我很敬仰段總,也僅僅是敬仰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別的情愫,還請您不要誤會!”
段煜麟沉聲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說實話?”他相信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她想找到這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呃……”科拉猶豫,但是爲了自己的前途她決定不管那個陌生男人,於是對段煜麟說道:“是從您弟弟的助理那裡打聽出來的!”
“我弟弟?抱歉,我沒有弟弟!”段煜麟一副不相信的目光,其實心裡已經明白是誰搞的鬼。
“啊?”科拉有些慌了,她趕緊說:“他的助理說他是您弟弟啊,問他結婚您有沒有幫忙什麼的?鮑伯也聽到了,不信您問他,您弟弟跟您個子差不多,五官很立體,整個人的氣質倒有點像歐洲人……”
“行了,你先回去吧!”段煜麟相信大家都聽明白,打斷科拉的話。
科拉有點迷茫地問:“是不是我被人利用了?那個段總,那我的工作……”
“這件事等我到公司再說,只是請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的家人!”段煜麟星眸泛着冷光,銳利地掃向科拉。
科拉當然不敢再鬧下去,她隱隱覺得事情有問題,可哪裡有問題又不知道,於是連連對每個人都道了歉,然後轉身走了。
段煜麟坐到椅子上一言不發,段孝嚴沉着臉,“簡馳這個不入流的!”
常怡舒跟段賀光臉色也不好看,兩人爲了段簡馳的婚禮忙前忙後,他居然還時不時想破壞煜麟與小洛的生活,她這錢花的不僅響都沒聽到,還反被砸了,叫什麼事兒?白眼狼也沒段簡馳這麼狠的吧!
段煜麟開口說:“爺爺,您不用生氣,現在先讓他逍遙着吧,這帳以後會慢慢跟他算!”
段孝嚴看向孫子說:“煜麟,對簡馳我是失望透頂了,將來我不求別的,你就把他趕回國外算了!”段簡馳畢竟也是他孫子,再大的傷害,他便無法接受了,這其實是最好的結局。
段煜麟沉聲道:“爺爺,我有分寸,您就放心吧!其實二叔家還有段晁,他在公司表現很不錯,我想您應該多關注他!”他說着,看了洛洛一眼,段晁畢竟喜歡小洛,他下意識地在瞧她的反應,看她對段晁會不會仍舊有所動容。
而她也在看他,恰與他投過來的目光相接,她馬上明白他的意思,惱恨地在下面掐他,他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
蘇金龍不太瞭解情況,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這不能完全怪他。這幾十年他都是當山大王,只要打好仗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勾心鬥角,所以他也不能理解大家族兄弟之間的爭鬥。
落鬆在他耳邊低聲說:“你不瞭解情況,剛剛是被當槍使了,一會兒我再跟你說,先別激動!”
蘇金龍原本一臉憤然,他看了落鬆一眼,努力憋氣,然後點了點頭,彷彿費了很大的勁才忍住。
吃過飯,洛洛上樓回房,段煜麟主動地跟在後面,其他人識趣地不過去打擾。
兩人進了門,洛洛轉過身就開始發火,“你剛剛說段晁看我是什麼意思?試探我喜不喜歡他?難道你忘了段晁的事是拜誰所賜?”
“我爲過去已經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他說的看似淡然、無喜無悲,可這一切辛酸都早已沉浸在他心裡,慢慢地沉澱下去。
段煜麟的爲人太過無情,他從來不會爲一個不想幹甚至他討厭的人去考慮,儘管是個女孩子也不會,他沒什麼同情心,他只對自己在乎的人在乎,其餘的,無論生或死都與他無關。如果時間倒退,他或許還是會那樣做。但是現在,他不止一次地去想她因爲他所受到的傷害,他不能說後悔,因爲沒有那一樁樁的事,他也不會愛上她,或許兩人仍舊過着以前那樣的生活,雖然有感情,但到底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感情。他有時總會想,人失去一次也是好的,最起碼你懂得了什麼是珍惜的,只不過他的代價太大,以她受到傷害爲代價,那些痛苦沉悶的歲月同樣是他所不能回憶觸碰的。
她坐在牀上,雙手撐在牀邊,頭微微垂着,顯然也因他的一句話想起了過去,她同樣付出甚至更加痛苦的代價,她低低地、幽怨地說:“那怎麼能一樣?你是始作俑者,而我是無辜的!”
他緩步走到她面前,站在她身前,將她的身子輕攬,靠在自己身上,他的大掌緩緩地、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她的長髮,“幸好,最後的結局是好的,過去的事就過去吧,小洛,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委屈!”
這便是他的承諾,一個作爲男人的承諾。段煜麟是一個很少承諾的男人,他通常喜歡直接用行動去證明,可此時他給了她承諾,那便意味着他一定會做到,這是一生的承諾!
洛洛又被輕易地俘獲,她不明白,一向不懂得說情話的段煜麟以他平板無波的敘述總能給人一種煽情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冰山男的優點,他總是一板一眼,如果難得流露出感情,便會令女人感動。
科拉匆匆跑回酒店,急忙敲開鮑伯房間的門,鮑伯拉開門站在門口,已經換了酒店的浴袍,面色冷淡,看見是她,便向房內走去,將門口讓開。
科拉一邊進門一邊說:“Bob,我闖禍了怎麼辦?”
鮑伯坐在椅子上,將右腿放在左腿上,拿起桌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淡然地說:“我知道你會闖禍!”
“Bob,那個所謂段總的弟弟好像不安好心,我是中了人家的計才跑過去的,Bob,你怎麼不攔住我呢?”科拉不由埋怨起來。
“我已經告訴你不要去,可是你當時的狀態簡直太瘋狂,我還要怎麼攔?在大馬路上把你綁走嗎?Cora,你是成年人,我只會勸告,你不聽,那我便沒辦法了!”鮑伯清冷地說。
科拉覺得現在的鮑伯和以往不同,根本就不像往日那般平易近人,有些陌生,她站在那裡,試探地問:“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段總這樣做是爲了教訓那幾個不聽話的大區總裁?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有些事情只能在心裡揣測,這是沒有證據的,說出來,便成了證據,你覺得這樣心裡想的話能隨便說出口嗎?”鮑伯看向她,眸色陰晦。
“可是現在段總要辭退我,我是你的秘書啊,現在要怎麼辦?就算你對我說了我也不會外傳的,我是你最親近的人!”科拉着急地說。這份工作對她來講很滿意,與鮑伯這個上司相處也是非常愉快的,她捨不得。
“既然你做錯事,那就要承擔後果,我早就說過你是成年人,該做什麼應該心裡有數,我是你的上司,恐怕也會被這件事情所牽連,從這點上來講,你便不是一個合格的秘書。秘書應該爲上司排憂,而不是增添麻煩!還有一點,你只是我的秘書,並不是我最親近的人!”
鮑伯現在擺出一副老闆的姿態,恐怕事情出了,他要先將她推出去當擋箭牌。
他的話對科拉來講是一種打擊,這就是職場經驗的問題,不管你與老闆交情多好,你都不要忘記他還有一個身份是你的老闆,一旦涉及到公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候,你就能領略到職場的殘酷。
科拉臉上露出一種不可置信的神色,半天也沒能緩過勁兒來。
鮑伯似是勸慰般地說:“Cora,你學歷背景都不錯,能力也好,將來一定有所作爲的,換個地方未嘗不是好事!”
科拉搖頭,“Bob,我真不相信這是你說出的話,這麼長時間,我以爲……”她突然說不下去,搖了搖頭,“我真是看錯你了!”她轉身出了房間,“嘭”地將門關上。
鮑伯搖搖頭,繼續喝咖啡、看報紙!
落鬆與蘇金龍離開段家之後,落鬆才說:“那女孩兒明顯是被段簡馳挑唆了,傻乎乎地跑過來沒頭沒腦鬧一通,你也是,摻和什麼?”
“我哪知道?我這不是生怕咱閨女受委屈嗎?小洛辛苦地給他養孩子,他在外面胡搞八搞的,那肯定不行,我絕對要給小洛撐腰!”
“你呀,就是衝動!我告訴你,煜麟不是不負責任的男人,以前他那樣對小洛,完全是因爲沒有愛上小洛,你同樣是男人,肯定明白愛與不愛的區別,現在不同,煜麟眼裡只有小洛,不可能有別人。全是那個段簡馳,總想破壞小洛跟煜麟,那小子不安好心,我看現在是爲了奪段家家產,你倒好,主動給人當槍使,好在小洛聰明,沒有誤會,要不兩口子又得鬧彆扭!”
蘇金龍滿臉的不憤,中氣十足地說:“怎麼小洛嫁到段家也不得安寧的?家長都沒有意見,又跑出個段簡馳來?”
落鬆嘆氣說:“哪個大家族沒個爭家產的事兒啊?生活沒有十全十美的,嫁到誰家不是這事兒也有別的事兒,只要丈夫跟公婆對小洛好,就沒什麼。”
蘇金龍嘟嚷,“我看還不如嫁炎風呢,在我那兒,絕對沒人敢給她氣受!”
“得了,炎風一天不回家能永遠不回家嗎?只要他回去,小洛就要面對炎廣銘,你覺得把女兒交到炎廣銘手裡能比交天賀光手裡放心?到底賀光是咱兄弟!”落鬆哼道。
“也是的啊!”蘇金龍撓撓頭說:“真是麻煩!”
下午洛洛睡覺的時候,段煜麟去了趟公司,趙偉給段煜麟拿文件進來,敲門沒人聽,然後他開門自己進來,聽到段總在講電話,下意識的就想出去,可是他在聽到電話內容的時候,又停住了腳步。
段煜麟是坐在休息室裡打的,他的聲音刻意地壓低,一副詢問的姿態,“爲什麼我按照你們的手法按摩,我太太的奶水還是不多?”
趙偉此刻才明白段總辦公桌下面那個模型是幹什麼用的,後來他在白天的時候又看過一次,發現那上面有些不太容易發現的小點,當時他不明白那是幹什麼用的,現在才知道那應該是穴位,他悄悄退出來,輕輕地將門關上,以前那種看法都沒了,而是從心底升出敬佩,一個男人願意爲妻子去學按摩,這是一種什麼樣深刻的愛?
這幾天,不太安分的那幾個總裁被晾的氣焰小了很多,他忽然明白段總的做法,覺得自己用那種想法去想段總真是太不應該了。他跟了段總不是一天兩天,爲什麼還不能懂他呢?
段煜麟打完電話,讓趙偉把需要處理的文件拿進來。
文件都是趙偉準備好的,他抱着文件走進去,段煜麟低着頭正簽字,說道:“我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你抓緊!”
“是!”趙偉利索地說。
如果是往常趙偉肯定要跟他說專注工作之類的話,今天這小子居然沒有廢話,真稀奇,他擡起頭問:“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沒有!”趙偉將文件放到自己面前,一份份跟他介紹。他突然說:“段總,我理解您!”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段煜麟勾下脣沒有多問,馬上進入工作狀態。
過了一會兒,趙偉的電話響起來,他接聽後問道:“段總,鮑伯的秘書科拉求見!”
“讓她進來!”他的頭擡都沒擡,沒有絲毫猶豫說道。
科拉在鮑伯那邊遭拒,知道鮑伯不會幫她任何忙,只好來求段煜麟,她一進來就沒有往日的高傲與光鮮,十分謙卑地說:“段總,我知道錯了,我被人利用,請您原諒我這次行不行?”
段煜麟從文件中擡起頭,筆並未停,簽完了字才說:“事情你已經做了,不好的後果也產生,如果不把你辭退,你讓我怎麼跟岳父交待?我想你應該明白,我不可能因爲自己的員工犯錯而惹惱我的岳父!”
“要不我去跟他道歉?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科拉爭取道。
“既然你做錯事,那就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這就算是懲罰,我可以允許你自己辭職,給你一天時間準備辭職報告,三天時間做交接,如果沒有在規定時間進行,那我只能讓公司來處理!”他的聲音漠然依舊,目光凌厲依舊。
科拉才明白,原來平時看起來不那麼可怕的段總也是說翻臉就翻臉,這次的事情真的給她上了一課,很多時候不是說老闆不跟你計較什麼就會允許你觸碰他的底線,她以爲在上次的接觸中,段總應該對自己的工作非常滿意,應該對自己與對別人是與衆不同的,或許正是因爲陪老闆出去應酬了一下,她便自我感覺良好,觸犯了職場禁忌,將自己的前途毀於一旦。
段煜麟是絕對不會心軟的,他怎麼可能把科拉這種一點就着的定時炸彈放在身邊?回頭段簡馳再拿她做文章,指不定要發生什麼他所不能掌控的事,同樣的事一次兩次不介意,多了就能說明問題了。最重要的恐怕科拉會以爲他縱容從而覺得自己是跟別人不同的,所以他在處罰上絕對不能含糊。
“段總,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辦手續!”她感受的到,即使鮑伯替她來求情也無濟於事,恐怕鮑伯早知道這一點,所以纔不來做無用功的。
黯淡地走出辦公室,走出辦公樓,她轉身看了一眼宏偉的辦公大樓,頭也不回地走掉了,這是一個有前途的公司,只可惜……
下午洛洛睡醒覺之後被段孝嚴叫到了書房,他坐在紅木太師椅上,一身暗黃色錦緞中式大褂,看見洛洛進來,他沉聲道:“小洛,坐吧!”
洛洛坐在他的對面,看這架勢是要認真談話,她心裡有點敲鼓地問:“爺爺,是因爲中午的事兒嗎?沒關係,我沒誤會煜麟!”
“跟中午的事兒有關,但也不完全是那件事兒!”他看着小洛問:“你對段簡馳的看法是什麼?”
“爺爺問哪方面?”小洛謹慎地問。
“工作、能力!”段孝嚴簡單地說了兩個方面。
“我覺得他能力很不錯,這從他國外的公司來看就能看出來,只不過我認爲他屬於拓展型人才,不太適合管理工作。還有他的性格有些焦躁,這對能力上來講也是一個大的缺陷!”其實她對段簡馳的評價非常不好,只不過現在說的比較保守,畢竟那也是爺爺的孫子。
段孝嚴點點頭,他長長地嘆氣說:“你公公婆婆給簡馳費心地置辦婚禮,他卻在中間給你跟煜麟搗亂,這樣做簡直太讓我失望了。其實一個人的能力是次要的,關鍵是這個人的品性如何,簡馳的心術不正是最令我不滿的。曾經你二叔一家總是說我不公平,憑什麼老大就能繼承段家?簡馳那麼優秀爲什麼沒有機會?現在我給他機會,可是結果呢?不用說誰都能看出來,段氏銷售額的下滑,公司管理的混亂等等,都說明他在管理公司上的欠缺與不足,長此下去,段氏真是危險!”
“爺爺,他現在與白家聯姻,應該爲的就是公司!”洛洛聽這意思,怎麼爺爺有意思想換段簡馳?那誰上?難道又是煜麟?可煜麟管理自己的公司尚且忙不過來,哪裡有時間去管段氏?
段孝嚴搖頭說:“那隻不過是緩兵之計,解決不了根本上的問題,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缺陷,而是一味地將目光放在客觀問題上,以他的爲人處事方法,與白家聯姻這步棋恐怕就算是好也能讓他給變成壞的!如果他真的跟白家翻臉,恐怕段氏的將來會更危險!”
洛洛沒說話,她不能問爺爺的意思是什麼,她想今天爺爺不可能只是要跟她說說心裡話的,她不敢揣測他的想法。
段孝嚴深而緩慢地說:“小洛,我希望將來你接手段家!”
“啊?我不行!”洛洛本能地就反對,憑她的能力,那不是開玩笑嗎?她自認沒有段簡馳的心計,當然也不能比段簡馳做的更好!
“小洛,你先別急着拒絕,聽爺爺說。我不是讓你現在就接手段氏,而是有一個過程,等你改造完落氏,我相信不僅從能力還是魄力上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到那時候,段氏可能也被段簡馳敗的差不多,你再來接手。到時候有落氏的經驗,這就是你的資歷,而這個過程,我相信不會太快,足夠你有時間去成長!”段孝嚴其實早就把段家這幾個孩子分析一遍,最後覺得只有交到小洛手裡最合適。
“爺爺,我覺得不是能力的問題,就算我有能力管好段氏,就算您把我真當親孫女對待,可我畢竟不是段家人,我覺得段家人肯定不服氣。段簡馳不行還有段晁,他在段氏工作多年,我想能力肯定也不弱!”
段孝嚴中肯地說:“評良心講,段晁是不錯,可他不能得勢,你知道是爲什麼嗎?”
她搖頭。
段孝嚴長長地嘆氣,“你應該明白,段晁現在不跟你們往來,是因爲他並沒有忘記你。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手中掌握了段氏大權,在C市有了一席之地,恐怕又是新的一場風波,你要知道,男人在感情上都是不甘心的,段晁說是放下了,這是在他無能爲力的情況之下,一旦情況發生變化,又將是一場動盪。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跟煜麟之間再發生別的問題。”
洛洛半低頭,一言不發,在糾結。
段孝嚴繼續說服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接手,那麼我可以答應你,在段晁移情別戀,愛上別的女人之後,你可以將段家給他,如何?你不要以爲我將段家給你是偏心,而是想請你幫忙,否則段家的將來真就堪憂了!”
問題昇華到幫忙上,她能不答應嗎?可她又不敢立刻答應,只好暫時拖延,說道:“爺爺,您給我些時間想想行嗎?畢竟是這麼大的事兒,我貿然答應下來也是不負責的!”
段孝嚴爽快地說:“當然沒問題,你還可以跟煜麟商量一下,聽聽他的意思!”
“嗯,好!”洛洛這就放心了,她還生怕爺爺不讓段煜麟知道此事,這種事她當然要和他商量。
洛洛出來後看到段煜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回來有一會兒了,聽說她被爺爺叫到書房,所以在這裡等她。此刻看她出來,二話不說站起身什麼都沒問,拉着她的手就回房了。
常怡舒偷着樂,現在這個兒子光想着和小洛回房說個悄悄話什麼的,這才叫在狀態,這才叫熱戀。
“爺爺跟你說什麼呢?”段煜麟進了門就問。
“唉,爺爺說段簡馳以後恐怕管不了段氏,想讓我接手!”洛洛坐在沙發上,一副煩惱的樣子。
這個結果段煜麟也頗顯意外,他以爲爺爺會叫他同時管理洛煜麟再兼顧段氏,要麼就是讓段晁來管,萬萬沒想到他想交到小洛手中,這比直接給自己還要高明,小洛管段氏,發生什麼事他肯定不會不管,而且還會盡力,果真是老到,看來爺爺是吃定他了。
“我心裡沒底,一我不是段家人,二我對自己也沒有自信,你覺得呢?”洛洛煩躁地說。
段煜麟坐到她身邊,“如果你真的想鍛鍊自己,這倒是一個好機會!”這樣也不錯,最起碼段簡馳被趕走,沒人再給他找麻煩。
“就算想鍛鍊自己也用不着段氏這麼大的公司吧,萬一真的出什麼問題,那可是相關着段家的產業,幾千員工的利益問題啊!”洛洛感慨道。
“我要問問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拋開所有問題,你想去嘗試一下嗎?”
“想是當然想,這樣的機會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的,只不過我一想到那麼嚴重的後果,我就不敢!”她覺得自己經驗到底是少,雖然以前也有過成功的工作經驗,可那管理幾個人或十幾個人與管理一個幾千人的大公司不同。
“既然想你就答應,有我在,你不用擔心管理上的問題。我想段簡馳走的時候應該段氏已經呈現出破敗的樣子,就算管不好也不是你的責任,管好的就是你的功勞。再說大的公司管理機制都已經有了固定的模式,即使你不在那裡也會自動運轉,段簡馳至今管成這樣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段煜麟最後鼓勵道。
“你要是這麼說,我就答應了!”洛洛這小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段煜麟看她的狀態就知道她是有野心的,也是,她努力那麼久,可能沒有野心嗎?不過他喜歡這樣的小洛,看起來很鮮活,就好像以前他剛剛遇到的那個小女人一般。
段孝嚴聽到洛洛同意的答案一點都不驚訝,結果他早就預料到,洛洛只要跟段煜麟商量,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能成,畢竟這是對段煜麟有百利無一害的決定。段煜麟絕對不會希望看到段簡馳成功,那樣將意味着會有無盡的麻煩。
段孝嚴的決定便是等洛洛整頓完落氏,然後再去段氏謀一個職位,從內部慢慢地滲透進去。
晚上的時候,段煜麟給端來一大碗湯,遞到她面前,她皺眉問:“這是什麼?”
“排骨湯!”他用勺子攪了攪,說道:“溫度適宜,快喝吧,一會涼了!”
“我不想喝!”洛洛把頭扭到一邊。喝湯她都喝膩了,好容易這兩天吃的清淡一些,怎麼今天又要喝?
“我問過,想下奶的話除了按摩之外,還需要多喝湯,你看這幾天雖然有效果,但並沒有達到之前的狀態,我看現在福寶喝奶粉也挺好,如果你覺得實在受罪,乾脆就此斷奶,以後讓他喝奶粉算了!”段煜麟不是故意激她,而是說真的,在他心裡,當然老婆比兒子重要。
可洛洛一聽他的話,二話沒說拿過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說到底她還是捨不得孩子。都說喝母乳的孩子免疫力強,她怎麼能讓小福寶這麼小就斷奶呢?
段煜麟看到洛洛喝的急迫,不由感嘆,母愛果真偉大,就算她年紀小,也知道如何給孩子無微不至的母愛。
段簡馳的婚禮籌備到現在已經花去不少錢,早就超出了預算很多,段啓海與劉彥敏手中也所剩無已,可是眼看就快要結婚了,開銷大的都已經花去,還不如讓她滿意,這下白千詩的確是滿意了,段家果真大方,她覺得自己嫁的很值。
對於一個女人來講,衡量男人是否愛自己,男方家庭是否重視自己,金錢是一個很重要的標準,尤其像白千詩這樣的家庭。白家這次自然也滿意,白炳燁與倪採春心情很不錯。唯一還保持冷靜的便是白翰了!
白千詩剛剛拿回來一套限量牌的衣服,是從服裝發佈會上拍來的,這件衣服既不是婚紗也不是敬酒服,就是平時穿的衣服,倪採春嘖嘖地讚歎,說道:“這衣服真不錯,一看就是高檔貨!”
“媽,當然,十幾萬呢!”白千詩在身上比着轉了個圈。
白炳燁笑着說:“你這天天一件件的往回拎,段家還是真大方!”
白翰坐在沙發上突然說道:“千詩,你是不是太貪心了?這次婚禮花了多少錢你心裡有數嗎?就算段家大方你也不能這麼敗家的花吧!以後你嫁過去日子怎麼過?段家怎麼看你,你想過嗎?”
“如果不願意,不花就是了,他們又沒拒絕!”白千詩不在意地說。她看到這些美麗的衣服或物品就管不住自己,這也跟她的生活環境有關,好的東西有能力要,慢慢的就越來越想要,沒有抵抗力。
白翰冷笑,“他們有求於白家,你覺得會拒絕你嗎?千詩,如果你真把這場婚姻當成聯姻,那就這樣作,如果想好好過日子,就爲以後着想!不過我勸你做後面那個選擇!”
白千詩不樂意聽了,她扭着坐到沙發上撅嘴說:“我就結這麼一次婚,奢侈點怎麼了?有那麼嚴重嗎?等嫁過去我再好好過日子不就得了!”
倪採春看閨女撅嘴連忙說:“就是,我姑娘就結這麼一次婚,當然要轟轟烈烈的,不就花點錢,有什麼?”
白翰搖頭,“您就寵吧,您這是害她不是幫她,我看白家要是幫不了人傢什麼,千詩在那兒的日子怎麼過?”
白炳燁出口說道:“咱們超市全國上下都有,幫他提高銷量還是沒有問題的!”
“爸,我看您是沒有好好了解段氏的情況,段氏並非單純的銷售問題,段氏的內部管理非常混亂,恐怕就算有咱們白家幫忙也是不行的,我早就說過不看好這門婚事,你們沒人聽我的,現在既然非要嫁就想辦法如何能過好,可是照千詩這樣造下去,恐怕將來會有很大問題!”白翰的表情非常嚴肅,顯然是很認真並且當作一件大事來談的。
白千詩氣的都要掉淚了,對於一個女人來講婚姻是非常重要的,她當然想把自己的婚禮辦的豪華難忘,儘管她承認哥哥說的有道理,可是她不想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