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濯並沒有像王芳想的那樣死心,相反他聽到這個錄音就跟發狂一般,先是怒吼,便是東西稀里嘩啦地響,應該是他把房間砸了,還伴隨着辛濯困獸般的叫聲。
這聲音把一樓的辛勇都給引了上來,看到王芳站在臥室門口,目光望着辛濯的書房,面色痛苦,她聽見腳步聲,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轉過身看向辛勇叫了一聲,“爸!”
“辛濯……這是在摔東西?”辛勇不確定地問。
王芳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辛勇不相信地搖頭,“我的兒子從來不會這樣失控,這不是他,他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難道一段愛情就將他毀了?”
說實話他辛家還真沒有出過一個情種,這是他活這麼大第一次見到一個爲愛成癡的男人,偏不幸就成了他的兒子,他走過去想把兒子打醒。
王芳開口道:“爸,您就讓他摔吧,他心裡太難受了,需要發泄!”
辛勇停住腳步搖頭道:“王芳啊,你對他太縱容了!”
王芳苦笑,“我能怎麼樣?他的愛太深,如果可以成全,我自然會退出,可人家明顯已經有了另一半,不會接受辛濯的,現在這個時候離開辛濯,我又不忍心!”
這是她的實話,她就是這麼想的,這個男人令她心疼,也不知她是犯賤怎麼着,明明辛濯用這種方式傷害着她,她就應該走了的,可是這一刻她又心軟了,聽着房間裡痛苦發了瘋的男人,她心裡很難過,哪怕是自己受傷也想在這兒陪着他,與他一起度過這段痛苦的人生之路。
辛勇自認爲作爲父母也從未對辛濯這麼寬容過,他感嘆道:“王芳,你真是個好女孩兒,不知道辛濯有沒有這個福氣、知不知道珍惜了!”
兩人正說着話,萬萬沒有想到辛濯竟然從房間裡衝了出來,在辛勇與王芳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向外衝去,辛勇的反應速度是極快的,立刻伸出手就要抓辛濯,沒想到辛濯反應速度更快,一閃身就跑下了樓,兩人追下去便看到辛濯迅速擊開辛勇的人,跳上車跑了。
如果是往常,辛濯萬萬不是辛勇手下的對手,可此刻在辛濯情緒極度激動的情況下,爆發力使他能力迅速提高,再加上事發突然,那些人竟然不是他的對手。
辛勇在後面叫:“快追,快把人給我追回來!”他往外跑着,坐上車就給段煜麟打電話,叫道:“辛濯跑了,他應該是去醫院,你做好防備!”
段煜麟暗罵一聲,大步走向洛洛的房間,叫來護士要把她推出去。
洛洛看他面色凝重,又擺着一副要給她換病房的架勢,擔憂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辛濯從家裡跑出來,情緒激動,我擔心會傷到你,我的人足夠多,就是怕有個意外,所以你先躲躲!”他的聲音平穩,彷彿不是一件大事,讓她心裡不要有所擔憂。
洛洛一聽說辛濯情緒激動,就不免想到那個可怕的他,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人,曾經成了她最親近的男人,可此時竟然一想起他就會覺得害怕,她不由覺得悲哀,兩人爲什麼走到這一步了?
段煜麟其實早有準備,洛洛換的不是房間而是樓層,他就是擔心辛濯會來鬧,所以在她住院的時候把上層也包了下來,防止辛濯的突擊。
洛洛被推到樓上之後,段煜麟沒有出去,而是留在這裡陪着她,他說過再也不會讓她度過任何煎熬等待的時刻,不管怎樣他都要在這裡陪伴。
他一隻耳朵上戴着耳機,眼睛盯着監控看下面的情況,他擡眼看到她的情緒十分緊張,便有心轉移她的注意力,曖昧開口問道:“小洛,今天那麼熱情,怎麼回事兒?”
本來他是不想提這事兒的,免的她不好意思,下次不主動了,可是現在這成了讓她不緊張的最好問題。
果真,一聽到這個,她的臉微微紅了,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麼!”
“騙人,不說的話,我可要過去親你了!”段煜麟故意說的有些痞。
她忙擺手,“都什麼時候你還顧的上這些?”
“什麼時候?對付一個他還是不成問題的,快說!”他漫不經心地看着眼前的顯示屏。
“得了,不成問題你還把我換到這裡!”她打趣。
他立刻站起身說:“我這是避免以防萬一,好你個小妮子竟然敢小看我,我可不留情面啊!”
一看他站起來,她嚇的尖叫道:“別過來,我說、我說!”這個時候她沒心情跟他親熱,正緊張呢。
“說吧!”他復又坐下來,算時間差不多了,樓下很安靜,不知道辛濯是直接衝上來還是用別的辦法?
洛洛扭捏地說:“我不是好奇這些護士爲什麼都是年紀大的嘛,就問了一個護士,她說……”她看到段煜麟灼灼的目光向自己看來,立刻低下頭,“說是你的意思,怕我沒有安全感!”
段煜麟勾着脣看她,眼裡有溫暖的笑意沒有說話。
她咬咬脣,小聲說:“段煜麟,謝謝你!”他能爲自己想的這樣周到,連可能性都杜絕了,她是出自真心的感激。
“小洛,這是作爲一個丈夫應該做的,我說過我會給你幸福,你所擔心的在我身上一慨不會發生,我不用女助理,不會讓別的女人接近我,所以你可以放心!”他醇而沉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對於她來講,這聲音好聽的就像大提琴一般,令她陶醉,暫時忘了癲狂的辛濯。
辛濯雖然整個人都看似發瘋,可他的腦子並沒亂,他將車開到醫院,沒有闖進去橫衝直撞,而是先偷偷進去,避開攝像頭,找位年輕護士問內幕,很輕易便得知了洛洛所在的樓層。他不需要問的那麼直接,只是問哪個樓層不能去或是哪層樓異常就可以。
想直接上去是不可能的,他想的到父親肯定已經給段煜麟打過電話,父親對他隱瞞曾經的事實就已經證明他不想讓小洛嫁給自己,爲此他心中升起一股恨意,他的女人就是父親一手推遠的。
他先是想辦法得知那樓層醫生的情況,然後找了一位醫生與他聯繫,說自己是他曾經的病人,想找他一下,那位醫生沒有防備,畢竟在醫院這是常有的事。
醫生很快便下來了,在人少的樓梯間,對方看着辛濯似乎在回想,遲疑地問:“你是……”顯然他想不起來這位病人,他的病人太多,也着實不能一一想起來。
辛濯懶的跟他廢話,一手就將他劈暈,把他的白大褂以及證件都武裝到自己身上,把口罩戴上,然後從電梯上去。他其實並不指望這樣就能矇混過關,因爲段煜麟的縝密與他手下的能力,這些小把戲根本就不可能成功,但是如果不這樣,他恐怕連電梯都不能下,只要給他一點機會,拼了也要見到她。
段煜麟有一搭無一搭的跟小洛聊天,她倒是不那麼緊張了,最起碼是以爲辛濯還沒出現。
電梯門開了,一個醫生從電梯下來,剛剛他倒是見有位醫生下去,此刻看監視器裡醫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講根本看不出來他是誰,段煜麟一眼就看出這個僞裝的人是辛濯,他沒有要動身的意思,就連對手下說什麼都沒有,依舊淡定的與洛洛聊天。
他手下的那羣人不是草包,不可能連這麼低級的僞裝都看不出來。
果真下面保鏢對辛濯說:“請您摘下口罩!”
別的保鏢也警惕起來,全都戒備地看着辛濯,因爲這層的醫生上樓後通常會主動將口罩摘下,而眼前這位沒有主動,那就是有問題。
辛濯的手放在耳旁佯裝要摘口罩,想在對方警惕極低的時候突然出手,可他沒有想到對方的警惕根本就沒放低,顯然已經懷疑他的身份。
此時再不動手就將錯失最好的機會,辛濯還是沒有猶豫,出手了,這一樓道的保鏢他想一個人對付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辛濯並沒有放棄,他的爆發力是極強的,一連幾個人都沒能阻擋他的步伐。
段煜麟時不時漫不經心地看眼屏幕,還和小洛逗着趣兒,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他手裡轉動着自己的戒指,這戒指還是他與小洛領證那天買的,不僅他一直戴着,還逼迫小洛戴上,她只要摘下,便會發現第二天早晨準會在她手上,她曾經藏起來,沒想到第二天仍舊套在她手指上,也不知道段煜麟是怎麼找到的。長此以往她也懶的再折騰了,於是這枚戒指終於在她手上戴住了。
只要辛濯暴露出來,段煜麟還是不擔心的,一來他人手夠多,二來辛勇馬上就會趕到,第三辛濯也不會知道洛洛真正的藏身地點。
如果不是洛洛現在不能出院進行長途旅行,他早就帶着她走了,什麼生意也沒有她重要,能躲開眼下的麻煩,損失些生意也是值的。他的孩子,不能出一點閃失!
辛濯其實也就行進到樓道中間的位置,辛勇的人就到了,他的人將辛濯團團圍住,一擁而上,就算你辛濯本事再大也給壓到底下了,他很快便被制服,讓辛勇的人給帶了下去。
辛濯的拼命就像一場鬧劇,來的快去的也快,僅憑他一個人根本無法突破這麼多人,這注定就是一個失敗的行動,可是辛濯卻依舊瘋狂了一把。
辛勇沒去見段煜麟,只是讓保鏢來轉達他的歉意,不管怎麼講現在段煜麟已經成爲洛洛的合法丈夫,辛濯這樣做都是不妥的。
辛勇帶着辛濯走了之後,段煜麟指揮人把病牀再推到下面,這裡是應急的地方,還是不要暴露的好。
洛洛看他又折騰,不由問道:“辛濯來了嗎?”
“來過了,已經走了!”段煜麟平淡地說。
“啊?你是不是逗我玩呢?”弄的這麼大陣仗怎麼連個響都沒聽到就走了?
她哪裡知道段煜麟那邊一直心裡吊着呢,爲了不讓她擔心,他特意表現的十分輕鬆。
他揉揉她的小腦袋說:“辛濯是想大鬧一場的,不過他爸爸來的及時,將他帶走了!”
“哦!”洛洛瞭然地點了點頭。不過心也放下來了。
曾經辛濯是以溫柔體貼打動她的心,現在辛濯變得可怕,自然將她心底的那些愛戀一點點被段煜麟擠掉,最後成功地替換成段煜麟。
辛勇將辛濯帶回家,把他關在房間裡,四周都有人在把守,他了解到事情經過,得知辛濯竟然還打傷人,不由怒道:“叫人來把他關進去,簡直都無法無天了?”
他多麼優秀的兒子?他不想兒子就此廢掉或是因爲愛情的失意走進犯罪的道路,這就是一個開始,如果不嚴懲以後不知要做出什麼事情來,他也算是一個嚴父了。
辛濯如今變得陌生,這是他最爲傷心的地方,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讓兒子正常起來。
王芳聽到公公的話以爲他是在生氣,又或是這個“關”就是現在這個意思,把辛濯關在家裡或是關在公公的單位,她並未反對。今天辛濯的行爲已經給別人造成了困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下,也只能暫時如此。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公公竟然把辛濯送進了拘留所,她是跟着去的,當她看到大門邊的牌上的字時,有那麼一刻的發矇,她不可置信地問:“爸,這……”
辛勇看她一眼,沒有吭聲,再看向辛濯,辛濯面無表情,對這一切毫無反應,對於他來講,不能見到小洛,關到哪裡都是無所謂的。
辛勇不由失望極了,他希望兒子求他,以後不要再犯,可是辛濯這種默默接受的態度,令他有一種無力感,不知從何下手。
辛濯在王芳的目光中被帶了進去,王芳急了,“爸,您怎麼能這樣對辛濯呢?”
辛勇長嘆一聲氣,臉上盡顯無奈,“不這樣還能怎樣?再不嚴一些,後面不知要捅出多大的麻煩,我也是沒有辦法!”
王芳遲疑地問:“可是這樣就有用嗎?辛濯不是孩子,他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
辛勇有點憤怒了,“你看看他的行爲,哪裡像三十幾歲的人?簡直跟個毛頭小子一樣,我真是對他太失望了!”
王芳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的性格怎麼會變得如此之大呢?難道愛情真的能讓人失去所有的理智?又或是辛濯愛小洛勝過自己的前途與生命?
段煜麟在第一時間得到辛濯進去的消息,他的心這才略略鬆了下來,阻止辛濯瘋狂,這倒是一個好辦法,不過拘留頂多也就15日,在這期間他還是要儘快將小洛帶走。
辛濯進來之後顯得非常沉默,不說一句話,辛勇爲了讓他安靜,特意讓他一個人呆着,他不鬧也沒掙扎,就是靠在牆上坐着、沉默着,辛勇聽到這個消息覺得既心疼又無奈。
幾日後,小洛的情況穩定下來,段煜麟已經安排好一切,根本沒讓她回家,直接從醫院就給送到了遊輪之上,名號是爲了和她一起尋找炎風,其實則是想和她躲開這邊的事兒。
也虧他帶着小洛走了,落帆原本看到父親對母親如此絕情想報復一下的,可又懼怕段煜麟沒敢有所行動,然而不是他不主動就沒人引他,要知道黃祥一直沒對小洛死心,上次沒有得到小洛他並未責怪落帆,他抓住這麼一個突破口不肯放手,要知道除了落帆,他將離小洛更遠。
得不到便是最好的,這在黃祥那裡是一種最爲恰當的解釋。
於是落帆許久沒有在娛樂場所露頭,無聊之中再去的時候,便被黃祥盯上了。他手裡沒錢,哪裡敢去什麼夜總會、會所一類的高級場所,只能泡吧,一杯酒錢他還是能買起的。黃祥一聽說落帆去酒吧,就知道那小子沒錢了,跟落帆呆久了便能看出那小子只要有錢就可勁兒造,燒包的很。
落帆醉醺醺地從酒吧出來,摟着個姑娘,這裡的檔次自然不如會所那裡高,不過好歹比沒有強吧,一出來便看到黃祥,黃祥站在車邊,手裡夾支雪茄,穿着黑色的風衣,自以爲是在演上海灘,自我感覺良好。
“落老弟,怎麼什麼貨色都要?”黃祥悠悠地開口。
落帆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立刻笑了,“喲,黃哥!”
他身邊女孩兒已經帶了不悅的表情,那個胖子誰啊?說話這麼難聽?可一看他身後的車,女孩兒便隱忍着沒有開口,知道他是有資格說這話的。
“走吧,跟我玩去!”黃祥招招手。
落帆自然樂意,黃祥玩的是什麼檔次的?自然比身邊這個要好。他丟下身邊的女孩兒,跟黃祥走了,女孩兒罵罵咧咧,也走了。
車上,黃祥便迫不及待地套話,這落帆也不是傻子,前陣子黃祥試探,落帆說不知道,後來似乎知道內情但不願意說,所以他才挑了一個在落帆喝的差不多的時候問話,目的就是好問出來,落帆只要一喝了酒便沒準了,再說他心底潛意識中又想報復父親,所以很輕易地說了,“小洛啊,跟段煜麟了,還懷了他的孩子!”
這個消息就像是平地驚雷一般地將他給炸了,他忙問:“他們現在住哪兒呢?老哥可是給你安排了你喜歡的那型!”
落帆一聽有他喜歡的姑娘,立刻將地址就說了,黃祥馬上叫人覈實,到了會所,給落帆一個他不玩的姑娘,打發掉了。
黃祥最不想的就是小洛跟段煜麟,她跟辛濯都沒事兒,因爲辛家不同意小洛,可段煜麟不同,段家上下都極其喜歡洛洛,他要是跟段煜麟搶人無異是和段家作對,他雖然不怕段家,可也不是段家的對手,所以這事兒就會變得棘手起來。
他現在一定要阻止,可如何阻止?這便成了問題。派出去的人回來的倒是挺快,可結果就差強人意了,小洛跟段煜麟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回去住,據說是住院了,他不得不讓伺候落帆的女人暫時停下,繼續套落帆的話,這才明白事情大概,辛濯不肯放手,結果把小洛給折騰進了醫院,他又趕緊讓人去醫院打聽,得到的消息便是洛洛已經出院,而到底去了哪裡卻不知道。
黃祥氣的直摔東西,忙活半天好不容易看到機會,最後卻得到這麼一個令他失望的消息,他不由覺得落帆太可惡,話一句不說完,讓他空歡喜。
洛洛的離開也讓王芳鬆了口氣,辛濯總這麼鬧她也有點吃不消,現在眼看離辛濯進去還有一半時間,他表現的太過冷靜鎮定,根本不像之前的那個,這令王芳總覺得挺納悶,一個人的反應如果不是這個極端就是那個極端,精神很容易出現問題,她也擔心辛濯不要在愛情上面最後弄成精神病。
她不放心,再加上心裡煩悶,所以就去醫院想問問腦外科的醫生。
她問的醫生就是給辛濯看病的那個,一聽她說的這個情況便問:“他的傷不會惡化了吧,一般來說病人情緒容易激動很有可能是腦傷導致的,血塊淤積壓了腦神經就很容易情緒激動難以控制,你沒問他有沒有別的症狀?比如頭暈、暫時失明等等?”
王芳這才驚醒,是自己疏忽了,一來她不是腦科醫生,二來她現在看等辛濯是以一個妻子的眼光去看,有了感情,沒有把辛濯當成病人便不能理智地看待辛濯的反應是否是病理上的反應,她也沉浸在其中所以並沒往那方面去想,這樣看來,辛濯的不正常似乎都有了解釋,他不是這樣的人,反差這麼大一定是有原因的。
匆匆告別醫生,她趕回家,公公這幾天也無心工作,兒子在拘留所他也不放心,總是在家裡轉來轉去。
王芳也沒顧上換鞋直接就走進屋說:“爸,我剛從醫院回來,腦科醫生說辛濯這種反常的行爲有可能是因爲腦傷加重所致!”
辛勇馬上精神起來,瞪大眼睛問:“腦傷加重?”
“不錯,從醫學角度上來講,像辛濯受到腦外傷,情緒激動的時候顱內血管都會收縮劇烈,這樣有可能使原本出血情況更加厲害,血塊壓迫神經,就會導致辛濯行爲失常,這樣下去便會越來越厲害,非常危險的,咱們現在要趕緊讓辛濯去醫院檢查!”王芳着急地說。
辛勇不敢大意,他知道王芳是經驗豐富的醫生,她說的話多半都是真的,於是便帶着王芳趕去拘留所,兩人到了之後,拘留所的所長對辛勇說:“辛濯的情況有些奇怪,雖然這兩天他還是挺沉默,但管事發現他的動作明顯遲緩起來,吃飯非常慢,有時還弄的桌子上都是,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不說,我還正想通知你呢!”
王芳一聽就驚呼起來:“他恐怕是失明瞭!”
所長聽了也很吃驚,“怎麼會失明的?我馬上讓人把他帶過來!”
辛勇心裡也非常着急,不過他比王芳鎮定多了,不像她都快要哭出來。
辛濯被帶過來,他走的很慢,王芳發現他的手放在身前,其實是在起一種探索的作用,顯然他現在已經失明瞭,辛勇怔站在那裡,心中一陣又一陣的自責,他爲什麼沒有發現兒子的異常,只會一味的責怪他呢?
王芳的淚掉了出來,辛濯在失明前肯定有其它徵兆的,爲什麼他不說?
辛濯快要走到兩人面前的時候,突然被地上的椅子擋了一下,他想拿手扶,可轉椅被他一壓,跑了,他身子一歪,不可避免地往地上倒去,王芳撲過去當了他的肉墊,她抱着他失聲痛哭起來,“辛濯,你爲什麼不說爲什麼?”
辛濯先是木然地怔愣,然後手才遲疑地摸上王芳的長髮,似乎在勸她,在輕撫,他低聲說:“對不起!”
王芳抓着他的肩膀使勁兒的搖,激動喊道:“我不想聽什麼對不起,你告訴我,病情有了變化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啊?”
辛濯眼中露出悲哀的神色,半晌才哀慼地說:“眼瞎了,或許她能原諒我!”
王芳比之前哭的更痛,就像小孩子一樣“哇哇”大哭起來,究竟多深的愛才能讓辛濯這樣對小洛呢?她有那麼一刻絕望,辛濯肯定不會忘掉小洛的,也肯定不會接受自己,她輸了、慘敗而終!
辛勇不忍再看,他安排車準備送辛濯去醫院,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以爲隨着辛濯結了婚,這罪就可以結束,沒想到現在仍沒能走出小洛的陰影,是他與傲榕欠了小洛的,不是辛濯,他真不希望這一切報應在辛濯身上。
辛濯被送去醫院,他的神情仍舊非常平靜,一點也不爲自己的病擔心。
檢查完了,王芳陪着他等結果,她坐在他身邊輕聲問:“你怎麼不鬧了呢?你現在已經在醫院了,難道你就不想見她?”
“她走了!”辛濯平靜地說。
“你怎麼知道她走了?”王芳覺得這個消息辛濯肯定不會知道的。
“我感覺到的,她不在我附近,不在我身邊!”自從失憶之後,他對認識的人感覺就非常靈敏,他現在有一種空虛感,證明她已經遠走,或許是他的行爲將她逼走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現在結果出來,她和辛勇一起去看。
腦外科主任看着片子說:“情況不容樂觀啊,前陣子出血越來越多,現在想吸收回去恐怕有難度,再說他的情緒也容易激動,我建議是手術!”
“什麼?手術?”辛勇一聽就慌了,這可是開顱,哪裡是輕易就能做的?
主任看向辛勇說:“片子王芳也能看懂,你問問她吧!”
王芳剛剛在看到片子的時候心就涼了,所以她一直沒說話,現在主任點到她的名,她才說:“爸,手術吧,現在手術風險不算太大,可如果照這樣下去,辛濯就危險了!”
辛勇問:“難道就沒有保守治療?”
王芳搖頭,“出血量太大了,他又刻意延誤病情,現在除了手術沒有更好的辦法。”
辛勇一下沒站穩跌坐在椅子上,王芳低聲說:“我先出去陪他,您做決定吧!”
她相信辛勇會同意的,因爲目前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她走出來,看見辛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眼前一點焦距都沒有,她不由心裡一酸,走過去坐到了他身旁。
“王芳?”辛濯試探地問。
“嗯!”她輕哼一聲,不願意說話。
“你怎麼了?情況不好是嗎?”辛濯問。
“你自己還關心嗎?”王芳氣他。
“我想如果我好了,應該還可以去找她!”辛濯如實答道。
王芳這叫一個氣,都成這樣了,還想去找洛洛,她沒好氣地說:“做完手術就好了!”看你怕不怕。
他倒是一點都不怕,還問她:“是不是做完手術一切就都能想起來了?”
“就算你想起來她也不會選你的,難道你忘了她現在已經選擇別的男人!”王芳看不得他這個樣子,於是出言刺激起來。
“最起碼我能知道以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實到底是什麼,我有沒有傷害過她,我不想活在謊言的世界裡!”他的聲音很低,彷彿全世界都在哀傷一般。
王芳徹底明白,其實她應該在與他結婚前就告訴他一切的,他因爲這層層謊言失去了對事實真的判斷,從而傷害洛洛,這恐怕會成爲辛濯以後最難過的一關,說到底都是私心所致,辛濯父母以爲這樣兒子能少受傷,而她以爲這樣辛濯就可以和她重新開始,殊不知人的求知慾是十分旺盛的,辛濯必定想弄清事情的真相。
不錯,他自己調查出來的、在別人眼中的他與洛洛都是幸福的,而最終導致兩人不幸的他卻查不出來,這樣就會給他一個錯覺,他與洛洛是相愛着的,而段煜麟就是強迫洛洛的那個惡人,一切都錯位了。
王芳覺得自己也失去了自我,因爲私慾和辛濯的父母一起扮演了欺騙辛濯的人,她希望現在醒悟還不算太晚,她把頭放在他肩上說:“我陪着你,手術後,一切你自己都會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