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家示弱

一直在外環高速上待到了晚上十點,直到林曉曉打電話來時,葉暮揚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出來,掛斷母親的電話後,再一次看向遠處的夜幕中的熱鬧都市,也許他應該爲自己努力爭取一次,爭取以葉暮揚這個身份活着,而不是葉暮珏的弟弟,林曉曉的兒子。

開車回到家中已經是夜裡十一點鐘,遠遠在門外就看到了屋裡的燈光,他知道這是林曉曉在等他,每次他晚歸母親都會等他,也只有在這時他才能感受到真正屬於自己的母愛與關注。

把車子開進家中的車庫裡,葉暮揚深深的洗了一口氣,心裡默默的告訴自己,只要媽媽覺得幸福就好,只要媽媽能夠幸福,他這一點的隱忍犧牲又算得了什麼呢。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吐出心中的鬱結苦悶,葉暮揚收起一身的頹廢沉重,打開車門裝作一派輕鬆的向屋裡走去,卻沒有如預料那般在客廳中看到母親的身影,瞬間讓他的所有僞裝化作烏有,只剩下嘴角那麼苦澀的不能自持的苦笑。

擡起腳步向樓上的房間走去,失落也好,惆悵也罷,生活還是要繼續,僞裝也依舊必不可少,只是這樣的虛假表面還能維持多久呢?而自己還能繼續隱忍僞裝多久呢?

剛來到二樓,便看到父親的書房還亮着燈,停下腳步看向虛掩着的書房,葉暮揚不知道葉敬誠是不是在等他,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爲今天的行爲道歉,不管他有沒有錯,或者願不願意道歉,他都需要軟化態度去道歉認錯。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家庭的和睦家,才能讓所有人自在,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家中扮演着示弱的那一方,而葉暮珏一直都是毫無歉意的高冷一方,這些年來他們都很好的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只是他是用委曲求全成全別人,而葉暮珏卻是完全處於本心,比他活的自在舒心。

走到書房門前,擡起手就要敲響房門,卻被屋裡傳出來的聲音遏止住所有動作,本能的僵持在門外,像一個小偷一樣將屋裡的談話納入耳中。

“老公,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爲什麼小珏到現在還不肯接受我這個媽媽,是不是隻有我能證明他是我兒子,他才肯接受我,才肯叫我一聲媽...”

“曉曉,你何必這麼執着呢,你知道的,小珏一直都在意他媽媽的死,只要他的心結一天打不開,他3就一直不會接受你做他媽媽的,你又何必去強求呢,曉曉,放下吧!菲兒的死與你無關,你更沒有必要爲她的死承擔一切,小珏已經長大,他喲知道真相的權利。”

葉敬誠的聲音中帶着深深的無奈,無論是林曉曉,還是葉暮珏,他都希望他們能從心底真正快樂起來,但是,如果葉暮珏的快樂一定要建立在林曉曉的痛苦之上,那麼他寧願告訴他真相,告訴曾經發生的一切,那樣也許他們都不會快樂,但至少他們都會無愧於心,相互坦蕩,而不是像現在,讓林曉曉承受本不該承受的恨意。

“不要,那樣小珏會接受不了的,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如果恨我能夠讓他心裡好受一些,那就讓他恨我吧,就當這一切是一種贖罪好了,讓爲曾經的過錯贖罪。”

“曉曉...”

葉敬誠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林曉曉的態度早已說明了一切,他值得收起告訴葉暮珏一切的想法,他願意尊重林曉曉的每一個決定,如果隱瞞真相是她得到決定,那麼他會幫她隱瞞一生,陪她一起承受葉暮珏的恨意。

“曉曉,能告訴我你當初爲什麼會去醫院樓頂嗎?當時的你不應該在機場嗎?”

“我...”

關於這個問題林曉曉也很想問自己,當初她明明可以不去搭理上官菲兒的,可她最終還是義無返顧的去了,而至於原因現在想想都覺得可笑,就因爲上官菲兒的一句葉暮珏不是她的孩子,她就一股腦的認爲他是自己孩子,現在看來,一切不過都是上官菲兒的謊言罷了,爲了騙她去醫院而編織的謊言。

“如果我說我當初認爲小珏是我兒子,你信嗎?”

看着葉敬誠詫異的望着自己,林曉曉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說到:“因爲上官菲兒說,如果我不去醫院,她就把小珏從樓頂推下去,爲了救他,我才從機場趕去了醫院,而現在看來,當初她說小珏是我的孩子,本身就是一個騙局,他沒打算過要殺死他,她的目的始終都只有我一個。”

聽着林曉曉的自嘲的話語,在葉敬誠驚訝疑惑的同時,門外的葉暮揚同樣也意外着,現在的他突然有些懂了母親對哥哥的感情,也許一開始她就把哥哥當做自己的孩子,一個和忻忻一樣的可憐孩子,所以她纔會極盡所能的對他好,把對忻忻的愛一起給了他。

等到屋裡的交談聲靜止下來的聲音,葉暮揚擡起手臂敲響了房門,在得到允許後走進了屋裡,林曉曉坐在屋裡的沙發上,而葉敬誠則是站在窗前,兩人同時看着走進屋裡的他。

“爸,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吃飯了嗎?用不用媽給你做飯。”

看到進來的人是葉暮揚,林曉曉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兩三步走到他面前,來回檢查着他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擔憂的情緒完全寫在臉上。

“媽,我沒事,對於中午的事情我很抱歉,明天我會去跟哥道歉的,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葉暮揚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時間,對上父母的視線後便主動開口道歉,恢復以往的乖巧懂事,絲毫沒有提及兩人打架的原因,更沒有提及自己剛在聽到的事情。

看着恢復往常模樣的兒子,葉敬誠不知道這是好是壞,雖然他像所有的父親那樣,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相親相愛,兄弟情深,但他不希望葉暮揚因此而委屈自己,其實今天的事情他並沒有多麼生氣,反而多了一絲釋然輕鬆,因爲他終於再一次看到了那個隨性自然的揚揚,可是現在看來他輕鬆的還是太早了。

“沒事就好,不早了,早點睡覺吧!”

“爸,媽,晚安!”

隨着葉敬誠的聲音落下,葉暮揚便主動道了晚安,退出了房間,讓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可是他們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在發生變化,不可能在回到從前。

退出書房,葉暮揚邁開步子就向自己房間走去,他不知道自己剛纔偷聽到的那些有什麼意義,但他想要探尋當初的真相,更想要實現媽媽的願望。

“老公,我是不是又錯了,我不該這麼貪婪的對嗎?可是怎麼辦,我不想失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在我心裡他們都是我的孩子,不論親生與否,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想放棄他們任何一個。”

任由揚揚在自己的視線中離開,林曉曉眼中多了一抹自責愧疚,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呢,如果不是她選擇回國,如果不是她強求葉暮珏接受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有如今的現狀,他們兄弟倆就不會因爲自己大打出手,更不會因此而感情不和。

“他們已經大了,有自我辨別的能力,終有一天他們會理解我們的。”

從身後抱住林曉曉,葉敬誠出聲輕聲安慰着她,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林曉曉,正因他了解她,所以他才能感同身受,才能理解林曉曉,同樣也希望揚揚和小珏也可以像他一樣理解林曉曉的一切。

在葉敬誠心裡,也許林曉曉不是一個好妻子,但她絕對是一個好媽媽,作爲一個母親沒有人能比她做的更好,更好沒有人能有她那樣的框框胸襟,因爲她比任何都要愛他們,不管他們是不是她的孩子,他都深愛着他們,把他們當做無價之寶對待,她對他們的感情就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羨慕不已。

“真的會理解嗎?”

林曉曉不禁問自己,他們會理解自己的做法嗎?會原諒她的欺騙嗎?不管會或者不會,她都會抱着美好的期待,期待着他們理解自己的那天,期待着他們對自己敞開心扉。

“會的。”

認真的回答着林曉曉的自言自語,葉敬誠和她一樣期待着,期待着他們理解他和林曉曉的這一天,或許這需要等很長很長的時間,但他們都願意等下去,因爲他們是父母,因爲他們都深愛着自己的孩子,沒有那個父母不願意等自己孩子的。

高考在即,兄弟倆打架的事情句這樣過去,誰也沒在追究原因對錯,葉家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只是看似平靜的狀態下,又隱藏着怎樣的波濤洶涌呢,誰也不得而知,但葉暮珏卻隱隱的感受到了。

從葉暮揚那天晚上回來後,他就變了,變得不愛出門,變得沉默寡言,葉暮珏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意味着什麼,但他知道這些改變和自己有關,第一次讓他正視了這個弟弟與自己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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