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亞希有點懷疑於青之前跟她說的,顧秋辭過得一點都不好的話是真是假了,但是當她走到書桌旁看見書桌上那個菸灰缸裡滿滿一菸灰缸的菸蒂,她又相信於青的話了,顧秋辭心情不好,或者不如意的時候,就會拼命抽菸,從那麼多菸蒂裡可以看出,他心情一定不好……
還沒等她打量完,身後虛掩着的門外面傳來腳步聲,還有……女人的聲音。
許亞希下意識的就躲到一個窗簾後面。
想看看究竟是誰。
她屏住呼吸,聽着腳步聲漸進,最後走了進來。
“你回去吧!我會在這裡守着。”這是顧秋辭清冷的聲音。
此刻聽着,只覺得他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許亞希拽着窗簾的手,不由握緊,靜靜聽着外面的動靜。
“我還是留下來陪着你,秋辭,我知道你心裡不好過,爸爸如今躺在那裡。但是你也別太責怪自己了,爸爸那麼疼你,他不會怪你的。”居然是時娜。
“不用你陪着,我也並沒有責怪自己,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顧秋辭毫不客氣的拒絕。
時娜有些拉不下臉,但是她還是隱忍着道;“我一個人回去也是擔心爸爸,還不如陪在這裡和你在一起,好好守着爸爸醒過來。”
“不用,時娜,這話我不想說第二遍,你回去。”他語氣很不好,也很沒耐心。
時娜也不好再逗留,只扔下一句;“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我以後來看你。”就轉身離開了。
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直到聽不見以後。
顧秋辭走到窗邊,點燃一根香菸,蹙眉開口道;“既然來了,那就出來見一面吧!”
那語氣,彷彿早就知道她來了一樣。
許亞希於是慢吞吞走了出來,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她有些吞吐的問;“你,還好吧?”
“你覺得呢?”他淡漠的聲音傳過來,卻並未有一絲責備的口吻。
許亞希頓了頓,又道;“你父親,他沒事?”
“嗯。”他還是沒有轉過身,繼續抽着手裡的香菸。
許亞希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非常生氣她的離去,但是,看着他的背影,她好想走過去抱着他,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而她,也真的這麼做了,走過去摟着他的腰,立刻感受到他忽然變的僵硬的身軀。
“對不起。”她把臉埋在他的背脊裡,甕聲甕氣道。
這句對不起雖然起不到作用,也沒有什麼很深的誠意,而且還來得這麼晚。
但是對顧秋辭好像很受用。
“你並不需要愧疚,我父親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他掙開她的懷抱,轉頭看着她道;“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與你無關。”
他到這時候都不忘爲她辯護。
許亞希只覺得鼻頭一陣泛酸,走過去重新抱着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道;“那就當是我這次又離開,把你扔下了,就當是爲這個道歉行嗎?”
此刻,她早已經將許思哲給她的警告忘得九霄雲外去了,這一刻,她眼中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哪還會去管別的什麼。
“嗯。”他終於滿意的摟緊她。
如果說這幾天顧秋辭有最放鬆和愉悅的時候,那絕對是這一刻了。
心愛的女人窩在他懷裡,他終於心滿意足了。
這應該算是和好了,他感嘆。
只是這場景沒超過幾秒,許亞希又掙開他道;“你這幾天怎麼就瘦的這麼厲害?我聽於青說你把煙當飯吃?爲什麼你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她這溫柔,才持續了沒有一秒鐘,就變了,明顯質問的口氣。
顧秋辭聞言,不着痕跡的用身子把書桌方向擋住,爲自己辯白道;“他在胡說,你也信。”
“是嗎?”許亞希狐疑的瞅着他,忽然越過他指着他身後書桌上的菸灰缸裡那一堆菸蒂道;“那這是什麼東西?是我眼睛有問題嗎?”
她這麼一指出來,顧秋辭才啞口無言,掩飾不了了。
“繼續裝啊?繼續掩飾啊?顧秋辭,我沒想到你這人居然也會說謊,真是小看你了。”許亞希義憤填膺的指責道;“爲什麼我不在身邊,就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
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呵……”顧秋辭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這話語氣跟平常在公司他不經意間看到那些高層訓斥手下們的口氣一樣,那時候覺得很正常,但是到了許亞希這裡,不知道爲什麼,讓他很想笑。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她瞪着他。
“沒什麼,以後我會注意的。”他走過去摟着她的腰問道;“現在有空嗎?”
“什麼?”
“陪我吃飯。”顧秋辭要求道,算是聽她的話,好好照顧自己吃飯。
“但是我還有事……算了,陪你吃吧!”她本想拒絕,因爲怕出來的太久,回去被許思哲知道,但是一看到顧秋辭明顯沒有她就不能好好吃飯的樣子,她只能妥協。
陪着他叫了外賣,兩人坐在沙發上。
她看着他狼吞虎嚥起來。
“你要不要吃一點?”顧秋辭不忘提醒她。
許亞希搖搖頭;“我肚子不餓,倒是你,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
雖然語氣兇巴巴的,可是關心他的目的坦然。
顧秋辭薄脣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算是,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一點了嗎?
他忽然胃口大開了,而許亞希,看着他吃飯,也一臉滿足的神色。
只是她看着顧秋辭愉悅的神情,忽然又想起準備和哥哥合作的於青,她到底要不要告訴顧秋辭這件事呢?
如果說了,哥哥一定不會原諒她,但是不說,就這樣任由於青和許思哲暗度陳倉,繼而算計或者找顧秋辭報仇嗎?
許亞希神情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決定還是等等,說不定於青不會跟哥哥合作也說不定。
但是如果真的他們合作了,要陷害顧秋辭的話,她也不會視而不見的,絕對。
許亞希回到家,已經將近九點,她打開客廳的門,見裡面一片漆黑,以爲許思哲還沒回來,頓時籲出一口氣來。
打開燈,準備鬆口氣的瞬間卻看見許思哲端坐在沙發上,天,許亞希心立刻高高掛起。
“去哪裡了?這麼晚纔回來?我不是讓你回家呆着嗎?”許思哲一雙銳目射向她問道。
“哦,我去,周雅那裡逛了一圈。”她努力裝作自然的樣子走過去解釋道。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這次許思哲醒過來之後,他們兄妹好像顛倒了一般,以前是許亞希用這種口氣跟許思哲說話。
然而現在是許思哲用這種口氣跟許亞希說話,好像風水輪流轉了。
“去她那裡做什麼?”許思哲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話,一再追問道。
“開店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入了股,雖然周雅說了並不怎麼要我去幫忙,但是既然合了夥,怎麼能袖手旁觀?”說到最後,已經是非常駐地的聲音。
許思哲總算是不疑有他,站起身道;“我做了晚飯,熱在電飯煲裡面,你去吃吧!”
說完他朝自己臥室走去。
許亞希點頭,進了廚房裡,說是廚房,其實也不過是個幾平米大小的隔間,有點擁擠。
說起來這個新家,還是許亞希把手裡最後一點積蓄拿出來,買的一棟二手房子。
兩室一廳,價格並不貴,也適合她跟許思哲住,但是住在這裡,她卻總感覺不習慣,房子並不隔音,每天天不亮就聽見外面的各種喧囂聲,還有樓上時不時傳來的腳步聲,她真的不適應。
也許是住慣了高檔小區,裡面環境不僅很好,而且安靜,一點都不嘈雜,這下忽然又轉到這種房子裡,真應了那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但是許思哲似乎沒多大不適,他自從清醒了,搬出來也沒有見他有任何異常,每天都開始準點睡覺,準點起牀,然後帶着他的畫具出門,一直到晚上纔回來。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想到這裡,許亞希忽然想知道哥哥究竟和於青說了什麼,他們的合作談好了嗎?
她放下碗筷,走到許思哲門前,推開他的房門,正好看見他手裡拿着一份什麼東西,見她進來,急忙收起來,朝她問道;“怎麼了?”
許亞希見狀,撇撇嘴;“不幹什麼,就不能和你說說話,而且,你藏什麼東西,還不能給我看。”
難道連她這個妹妹都不信任嗎?以前就沒見他這樣過。
許亞希在心裡腹誹。
“沒藏什麼,不過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許思哲把那份文件放進抽屜裡,轉頭看着許亞希道;“妹妹,我準備參加崇城三年一次的畫家大賽。”
他的神態嚴肅,像是思考良久,才準備對她說的。
可是,許亞希並不明白那是什麼,她疑惑問道;“那是什麼比賽?”
“崇城三年一次的畫家競賽,得獎前三名參賽者可以獲得去法國進修的機會。”許思哲解釋道。
“去法國?”許亞希訝異。
她沒想到哥哥還有這個想法,他居然要出國去,而且還那麼遠的地方?那她怎麼辦?許思哲難道要撇下她獨自一人出國?而且,他不和於青合作報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