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四目相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沉默了良久。
最終,陸沉開口,打破沉寂:“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再糾結也無用。”
危難之中,能夠自保,已經實屬不易。
實力不夠的情況下,一切都只是空談。
說句不好聽的。
哪怕現在明知道,魔尊用人類化神修士的身體,復活魔王。
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也未必能夠阻止妖魔奪走屍體。
“或許,唯一的解法,便是自爆肉身。”監正似乎和陸沉想到一塊去了,沉吟道:“反正也是個死,絕計不能死後還讓魔族驅使。”
被妖魔奪了身體,屈辱是一方面。
最不能讓他接受的是。
明明都是爲了保護天下蒼生,與妖魔激戰而亡。
死後卻成爲妖魔,破壞曾經想要保護的一切,何其悲哀?
“在沒有找到更好的辦法之前,便只能如此了。”陸沉思索道:“只是,未必所有人都能夠接受,這樣的結局。”
求生的本能,可以讓五六歲的孩童,被困深山亦能靠着野果存活。
更不用說強如化神修士,在尚有一線生機之時,又怎會甘願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但生死搏殺之時,稍有遲疑,即便是想要自爆肉身,也未必來得及。
“若只能如此,絕大多數人,還是能做到的。”
監正知道陸沉在擔心什麼。
一般情況下而言,大概率會如陸沉所想的那樣。
但是,只要將玄浩所經歷的一切,告知其他化神修行者,衆人定會明白其中的利害。
這時,監正話鋒一轉,滿臉期待地詢問道:“陣法已成,你有多大把握可以對付魔尊?”
“魔尊的實力極強,即便是陛下動用了數件國之重器,加之全力催動大陣,卻也無法將其斬殺。”
“有三成把握,但最終結果如何,還需試過才知道。”
陸沉不假思索,如實回答,並沒有誇下海口。
魔尊這種層次的存在,即便他同爲化神後期,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滅掉對方。
隕仙陣雖強,但終究只是外力,以魔尊的身份和修爲,未必沒有尚未視人的終極底牌。
監正聞言則喜,彷彿三成把握,已經超出他的預料。
隨後他追問道:“是集合整個人間之力,還是單以陣法而言?”
“自然是僅靠隕仙陣,便有三成把握。”陸沉也不藏拙,坦然說道:“亦或者說,僅靠我一人之力,便有三成把握。”
他現在所掌握的手段。
根本不是一般化神初期所能夠比擬的。
毫不吹噓的說,即便是監正,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方纔死去的破天,便是最好的證明。
“那便好。”
監正眼神之中迸發出精芒。
並非他們非要去找最難打的對付。
而是魔尊一日不除,魔族一日不衰。
人族反而承受不住這樣的消耗。
監正剛想中斷聯繫,前去宣佈消息之時,陸沉突然開口問道:“對了,駐守邊關的蒙家軍,現在何處?”
“蒙家軍如今分別駐守星城、豐城以及臨仙靈礦,怎麼突然問起他們來了?”
監正不假思索,毫無掩飾地回答道。
蒙家軍作爲大秦皇朝治下,僅次於監天司的戰爭利器,一直都在最前線。
無論是兩座城池,還是臨仙靈礦,都是大秦西北地區,極爲重要的戰略要地。
尤其是那座靈礦,更是每年貢獻了大秦皇朝三成以上的靈石產量,關係着各地城池護城大陣的正常運轉。
“這三處地方,似乎都是妖魔主要的攻擊目標。”陸沉眉頭一皺,追問道:“蒙家軍現在處境如何?”
“處境不算很好,蒙家軍可細分爲五營,皆可各自凝聚軍陣,近段時間來,損失超過四成,雖然軍隊總數尚未減少,但那都是從其他各軍之中,抽調的精銳。”
監正絲毫沒把陸沉當做外人,但卻不免好奇,於是問道:“怎麼突然關心起了蒙家軍,難不成?”
“沒錯,先前支援邊關時,得見蒙家軍陣之威,故而念念不忘,若是能夠借用此陣,定能更有把握。”
陸沉也不隱瞞,如實回答。
見到蒙家軍陣時,陸沉便感慨,創此軍陣的蒙家先祖,定是陣法一道的頂級天才。
以他現在的能力,或許都沒法構想這般軍陣,併成功建成。
但是,憑他在陣法上的造詣,使用現成的軍陣,肯定沒有半點問題。
監正聞言,當即道:“我這便傳令蒙將軍,命他全力配合你行動,你看如何?”
他曾見過蒙家軍陣的最強形態,不僅橫掃諸國,打的他國軍隊丟盔卸甲,毫無抵抗之力。
更是硬扛了來自上蒼的仙人。
如今,蒙家明顯沒有人,能夠真正發揮出此陣的全部威力。
既然陸沉想要去試一試,他又豈會阻止?
只不過,想要催動蒙家軍陣,難度極高,非尋常人所能夠做到的。
然而在他眼裡,陸沉絕不是尋常人。
“既然如此,便有勞前輩了。”
話音落,監正的虛影便從陸沉眼前消失。
陸沉則沒有任何猶豫,繼續北上,說來也巧,臨仙鎮原本就在他此前計劃好的前進路線之中。
只需越過兩座據點城池,便可以抵達。
二人快速趕路,與此同時。
漫山遍野皆是妖魔的羣山之中。
“破天前輩竟然隕落了?爲何魔尊大人沒有出手援救?”
魔王陰澤看着剛剛收到的訊息,神情猛然變幻,眼眸之中浮現意味深長之色。
倒不是說破天對他有多大的恩情。
如今看到恩人隕落,內心震動,以至於情緒幾乎失控。
而是,他的心中,產生了不好的念頭,甚至因此心生恐懼。
“以魔尊大人的手段,即便是那女帝出手,理應也能救下破天才對,怎麼就沒有做到呢?”
“更何況,女帝最近可沒有動手。”
“並且以他的實力,絕對不可能被魔尊大人放棄纔對。”
“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說,死而復生之人,比起我等,存在某種差異,以至於魔尊大人不願耗費法力,保下他的性命?”
陰澤喃喃自語,神情越發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