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施蘅被姚寒山大徒弟楊屠神毀了六條靈脈,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就算陳幹六想到辦法,把天妖易脈法送出去,南施蘅也接受了好意,但只要她一修煉,修爲恢復了,遇仙宗的人就能知道,她在修煉妖族禁術。
以遇仙宗的規矩,南施蘅除非叛出門去,不然被發現了修煉妖族禁術,下場只怕極慘。
正道修家對邪修,魔修,妖怪防範的極緊,這種被懷疑私通妖族的事兒,絕不是什麼言語能遮掩過去。
陳幹六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他現在雖然外貌還只十一歲,但三世爲人,兩生修行,神智卻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的心中,把好東西給親近的人,天經地義。
但在成年人心目中,卻必須要權衡利弊,考慮到把東西送出去,結果是好是壞。
若是前世,兩人是夫妻,南施蘅又幾乎絕了道途,陳幹六有八九成把握,說服這位老師姐,不拘是修行天妖易脈法,還是脫離遇仙宗,甚至離開大幹,但這一世,兩人只算熟人,連交情都談不到,陳幹六可沒任何把握,說服老師姐。
何況,他本身的底子都不乾淨,若是拿出來妖族禁術,哪怕南施蘅再怎麼往好處想,也會懷疑他,又跟魔修牽扯,還稱呼兩個魔女師姐,還手握妖族失傳的禁術……
那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就是活脫脫一個魔修勾結妖族的證據。
爲了人族大義,把他抓起來,各種姿勢逼供都不是沒有可能。
陳幹六嘆了口氣,心道:“時機還不成熟,還須得過上幾年……”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時機什麼時候才能成熟?還要過上幾年?
雖然陳幹六其實知道,只要他能晉升真陽境,就什麼事情都迎刃而解,問題不是,他沒能耐晉升真陽境麼? 陳幹六就連此生能否修煉到煉氣十層,煉氣境的大圓滿都沒什麼把握。
南施蘅聽到陳幹六嘆息,問道:“蘇蘇的身體不是好了嗎?你有爲何嘆息?”
陳幹六脫口而出,說道:“可南仙子的傷勢還未好啊。”
南施蘅微微一愣,一張嬌靨登時緋紅,低聲喝道:“胡言亂語些什麼?”
她本想說,你才幾歲年紀?但隨即就想到,對方若是個大人,還有幾分調笑之意,陳幹六不過是個孩子,這脫口而出的一句,也許是孩童天真,只是擔心師父的好友呢?
呵斥了這一句,南施蘅就不再多言語了。
她本來說,順路送一程,但最後卻一直把陳幹六送到了青葉山,這才騰空而去,看走的方向,十成八九是去雙雲山。
陳幹六目送南施蘅的遁光,消失在天空,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好想能夠早些修煉到煉氣七層,也能如此飛天遁地。”
“此生……”
“哪怕不能煉氣大成,修煉到煉氣七層罡煞合一也足矣。”
陳幹六話音未落,就聽到一個聲音叫道:“道友好沒出息。”
“我輩修家縱然不能直指真陽,至少也要指望修至靈胎境,金丹境,哪怕煉氣大成也好,怎麼煉氣七層,罡煞合一就足矣了?”
陳幹六回頭望去,卻是一個並不認識的少年道人,比他略大二三歲,器宇軒昂,微微帶了些故作大人的假成熟,看服色也是青葉宗門人,拱手笑道:“實是資質太差,故而不敢奢望。”
少年道人也一拱手,說道:“我不認得你,你是新拜師的麼?”
陳幹六答道:“上次拜師祭才得入門。”
少年道人雖然有些故作大人的假成熟,但性格豪邁,說話直爽,兩人攀談了幾句,都覺得對方頗合胃口。
少年道人笑道:“家師青要真人,我姓王名仲,不知道你師父是誰?”
陳幹六恍然,說道:“原來是掌門一脈,我師父是雲蘇蘇,我是南司星。”
少年道人訝然說道:“南司星?”
他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又問了一句:“真是南司星?”
陳幹六點了點頭,王仲說道:“南師叔莫不是消遣師侄兒?”
“我雖然沒見過你,但早就聽說南師叔的天賦資質,不在沈紅綃師叔之下,你跟我說此生只要修煉到煉氣七層,罡煞合一便知足……”
“等等,是不是小侄兒聽錯了,南師叔說的是今年修煉到煉氣七層,罡煞合一便知足?”
陳幹六羞紅了臉,他哪裡能夠跟沈紅綃相提並論? 他的修行是做了弊的,哪怕是私底下修煉了天妖易脈法,他現在也只有十一條靈脈,甲木靈脈只得七條,資質仍舊遠不如沈紅綃。
但這事兒可沒法解釋……
至於今年修煉到煉氣七層,他倒是做夢都想,只可惜夢裡啥都有,醒來件件無。
王仲和陳幹六正閒扯,就聽到了一個莊嚴肅穆的聲音喝道:“王仲,讓你下山去接你南師叔,爲何還不把人接上來?”
王仲吐了吐舌頭,他年紀其實也不大,也就十三歲多些,因爲拜師青要真人,一舉一動,言行舉止,都學了老師,看着有些假成熟,但實際上性格甚是跳脫,說道:“我聽到南師叔自言自語,就隨便攀談兩句,卻沒想撞到了正主。”
“我是奉師命來接南師叔,這一次年考,亦是我跟南師叔一隊。”
陳幹六心頭微微一動,問道:“黑龍湖左近,可有什麼殘害生靈的妖怪?”
他其實更想問,黑龍湖附近有沒有什麼作惡多端的木屬妖怪?但實在過於明顯了些,就去掉了木屬二字。
王仲答道:“豈止有,還甚多。”
陳幹六登時微微歡喜,他現在急需木屬妖怪的內丹,只是若善良妖怪,他也不好意思殺害。
兩人一面閒談,一面登山,待得陳幹六見到的青要真人,這位青葉宗當代掌教的四弟子,早就準備好了,說道:“南師弟,你先去庫房領符舟一艘,再領旗門一座,乾糧飲水若干,宗門還會發下一些治療傷勢的丹藥,都是這次年考所需。”
“你帶領的三十三小隊,總計十五人,你須把他們全數帶回來,不得有甚折損。”
陳幹六心道:“這次拜師祭來拜師的人也不過數百,過關的人一百有餘,一隊十餘人,怎麼搞出來三十三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