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仲這個識途老馬車,陳幹六沒費什麼事兒,就在庫房領到了東西。
這一次的年考,共分爲十個小隊,每個隊伍的名字都是參加年考的記名門生自行決定,三十三小隊不是序列號,而是隊名。
遇仙宗把弟子分爲:雜役,記名,外門,內門,真傳。
青葉宗沒有那麼複雜,雜役就是雜役,並不以雜役弟子之名,白白使喚人,所有青葉宗分出去的後人,統稱門生,通過拜師祭的便是記名門生,通過三次以上年考,拜了座師,便是外門生。
待得煉氣有成,獲得永居青葉宗資格,便是內門生,不須下山去開枝散葉了。
如王仲,俞輕鴻,陳幹六這些特殊“人才”,都稱爲真傳門生,跟按部就班的那些不同。
陳幹六和王仲領東西的時候,他還意外的遇到了另外一對領隊,且是跟他一起拜師之人。
正是他們這一屆,除了他之外,天資最出色的越玄樞和崔鳶。
越玄樞比他大一歲,拜師在掌教一脈的某位四代金丹真人門下,是第十六個徒弟,如今已經突破到了煉氣第二層,也長高了許多,看起來非常精神,身上還多了一層“道氣”。
崔鳶比越玄樞還大了一歲,已經是盈盈少女了,被天月仙子祁青瑤一脈的某位四代弟子挑走,倒是跟越玄樞同輩,氣機頗有盈滿之態,顯然最近就要突破,也踏入煉氣二層。
兩人都認識陳幹六,按照輩分喚一聲小師叔祖,打過了招呼。
陳幹六好奇問了一聲:“你們也做考官?”
越玄樞淡淡說道:“我們雖然比不上南小師叔祖,但這一年光陰並未荒廢,也都是練成了十餘種符法,勉強也可以帶隊了。”
陳幹六哦了一聲,說道:“此番年考,我們能有幸一起,同爲考官,當互相照顧。”
越玄樞和崔鳶一起答應了一聲,待得四人分開,崔鳶忍不住說道:“南小師叔祖好生傲慢,你可看出來,他修煉到了什麼層次?”
越玄樞淡淡說道:“大概快凝氣入竅大成了。”
崔鳶吃了一驚,說道:“他修行這般快?”
“那是須怪不得了,我若是有這般天賦,只怕眼睛也要長在額角上。”
越玄樞說道:“若非如此厲害天賦,如何能夠被雲蘇蘇祖師看中?”
“我們也不必妄自菲薄,天賦不夠,就多努力一些,總不會被落下太多。”
陳幹六可真沒想到,自己會成爲同門激勵的榜樣,他回青葉山第二天,年考的隊伍就出發了。
陳幹六和王仲帶領的這一隊,選人都青葉宗特意挑出來,跟兩人都不熟悉,免得兩人在年考的時候放水。
王仲騎了一頭符白鶴,安安穩穩的走在前面,本來應該是陳幹六領路,他纔是正考官,但王仲老馬識途,他卻不認路,故而就改了王仲在前面領路。
陳幹六放出符靈轎,準備在後面保護這些門生,他見有十四人放出了趕路的法寶,但卻有一個衣衫頗舊的少年,沒有放出任何法寶,拔足跟在了後面。
他一時好奇,也沒上符靈轎,給自己拍了幾個輕字符,施展大乘萬花拳的輕身術,跟了上去,隨口問道:“可是沒有趕路的法寶?”
這個少年臉上一紅,低聲說道:“我家裡甚窮,符籙之術學的也不甚好。”
陳幹六點了點頭,家裡窮,就沒有額外的資源,符籙之術差,就沒本事自己煉製法寶,他隨手一搭,真氣一轉,微微驚訝,說道:“你修爲不差啊!”
這名門生臉有赧色,說道:“晚輩還算知道努力。”
豈止是不差,這個少年已經是煉氣二層煮液成氣的修爲,甚至已經開始貫通竅穴了,純論修爲,還在越玄樞和崔鳶之上。
陳幹六也沒想到,居然無意中發現了,這一屆中,還潛藏了一個“天才”,他心道:“原來是把功夫都用來修行,不在乎外物。”
陳幹六沒本事探查這個少年的靈脈,但他也不在乎這個,一時好奇,決定投資一波,說道:“長途跋涉,不用趕路的法寶,極耗真氣,這粒丹丸你先吃了,一路上緩緩煉化,補益真氣,省的耽誤大家的行程。”
他遞了一粒毒龍丸過去,少年接過來,低頭吃了。
陳幹六翻身上了符靈轎,閉目打坐,潛修青帝甲乙訣。
少年緩緩運轉內力,但隨即就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駭然擡頭去望陳幹六,卻見他正在符靈轎打坐,沒敢打擾,老老實實跟在陳幹六的符靈轎旁。
黑龍湖雖然說,距離青葉山不遠,但十支隊伍分批出發,一路上也迤邐走了兩日纔到。
這一路長途跋涉,也算是年考的內容之一,畢竟修家都要行走江湖,總要積累各種經驗。
陳幹六這支三十三小隊,是第三支趕到黑龍湖的,他放出了從庫房領出的符舟,這件法寶落在湖面上,就化爲一艘黑蓬大船,他先上了船,佈下了旗門,這才催促門生們上了船。
王仲也上了船之後,取出了一張地圖,笑嘻嘻的說道:“南小師叔,我出門的時候,還準備一張地圖,標註了黑龍湖各處水鬼冤魂的分佈。”
“我們這支小隊,必然可以第一個完成年考。”
這次年考的任務,就是讓這羣入門一年的門生,每個人收伏十頭水中冤魂,期限一個月,能完成的便算是過了年考,一個月內沒能收伏十頭水中冤魂的,便要被“退學”,只能回家去了。
這種考試十分寬鬆,王仲根本沒必要準備什麼地圖。
陳幹六微微驚訝,說道:“你準備這個作甚?”隨即就醒悟過來,說道:“你想祭煉一件鬼道法寶?”
王仲打了個哈哈,說道:“順帶的事兒。”
陳幹六莞爾一笑,說道:“不知道你要祭煉什麼鬼道法寶?”
王仲說道:“萬靈鬼屋。”
“我也幫你打聽了,哪裡有作惡多端的妖怪,咱們兩個好容易出來一趟,不能耽誤修行啊。”
陳幹六問過王仲,黑龍湖附近有沒有什麼作惡多端的妖怪?他也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記在心裡,登時挑了個大拇指,這種合作伙伴,就很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