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在洛杉磯卡爾弗市一棟公寓外停了下來,幾個身材彪悍的保鏢迅速下了車,隔開尾隨而來的記者羣。穿着一身保守的休閒裝戴着墨鏡的德魯從商務車裡鑽了出來,在保鏢的護持下,穿過瘋狂的記者羣,一言不發地進入了公寓院內,記者們雖然很多時候爲了獲取新聞無所不用其極,但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擅闖民宅,只能失望地等待在寓所之外。
“好了,說吧,這次又是怎麼回事?”走進公寓房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德魯才取下墨鏡,冷冷地望着自己母親艾迪科.吉德。
將近一年沒見到女兒,原本艾迪科.吉德還想說幾句親近的話語,但聽到女兒對對自己如此冷淡,艾迪科.吉德頓時不願意了:“我好歹是你媽媽,難道你就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
“我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德魯猛然站起身,一把將手中的墨鏡摔在地板上,破碎的鏡片濺了一地。
女兒突然發飆把艾迪科.吉德下了一跳,但隨即就不肯示弱道:“你衝我發什麼火,還不是你跟艾瑞克.威廉姆斯鬧出來的事情。你那個混蛋父親連我也起訴了,現在我還要掏錢打官司,我告訴你,這筆錢你們必須雙倍補償我,不然的話休想我打這場官司,讓你那個混蛋父親直接把你帶走好了。”
“我就問一句,這次你有沒有收別人的錢?”德魯提高聲音問道。
艾迪科.吉德激動地揮舞着手臂道:“什麼錢,有什麼人會給我錢,估計錢都給了你那個混蛋父親了,我一分錢沒見,還要花錢打官司,還要花錢打官司!”
德魯盯着自己母親看了一會兒,才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支票甩了過去。警告道:“這筆錢拿去,律師也不用你來請,你只要給我閉嘴就行了。還有,別讓我知道你背地裡做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否則的話,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晚景淒涼!”
彎腰撿起地上支票的艾迪科.吉德聽到女兒這麼說,剛想要反駁,但低頭瞥見支票上的金額,就立刻閉上了嘴巴。臉上憤怒的表情變得僵硬,很快又化開,帶上了幾分不情不願的討好,張了張嘴,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德魯也沒在理會艾迪科.吉德,朝躲在廚房裡探頭探腦地望着客廳母女交鋒的一位中年女傭道:“瑪莎女士,去把我的房間整理出來,我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沒問題,德魯小姐,”女傭說着。連忙從廚房裡走出來上樓去了。
德魯等女傭消失在樓梯拐角,纔對艾迪科.吉德又道:“這段時間,不許參加什麼亂七八糟的聚會或者派對,不許接受陌生人的邀請,還有,不許帶男人回來。”
“我是你媽媽!”艾迪科.吉德再次忍不住反駁道。
德魯立刻伸出手道:“把支票還給我。”
艾迪科.吉德下意識退後一步,將支票塞進口袋裡,支吾了兩聲才問道:“要多久?”
“等這件事過去,”德魯說完,走到門口吩咐保鏢將自己的行李搬進來。將艾迪科.吉德晾在客廳,自顧自地上樓去了。
在美國,民事訴訟步入最後審判程序的案件非常稀少,超過90%的案件都在最後審判之前達成和解。因此,關於德魯父親起訴艾瑞克的案件,艾瑞克的律師團隊第一時間便私下接觸了約翰.巴里摩爾企圖和解,不過對方直接開出了高達1000萬美元的賠償金,這和敲詐沒什麼兩樣。艾瑞克的代理律師愛德華.劉易斯與約翰.巴里摩爾進行了一番私下談判,但對方一點也不肯做出讓步。最後不得不對簿公堂。
1月16日,風波開始的第三週,媒體輿論依舊在用各種各樣的負面信息對艾瑞克進行抹黑,同時,約翰.巴里摩爾起訴前妻艾迪科.吉德和著名導演艾瑞克.威廉姆斯的案子也第一次開庭,一大早,堵在艾瑞克的馬里布尖角莊園外的記者暴增到了300多人,而洛杉磯高級法院門口的記者數量也絲毫不少於這個數目。
德魯與母親一同乘坐一輛商務車到達了位於洛杉磯市中心的法院外,剛剛下車,就被蜂擁而來的記者們圍得水泄不通。
幾乎差不多的時候,德魯的父親,這段時間經常以一個痛心疾首的父親姿態出現在媒體當中約翰.巴里摩爾也同時到達,見到這一幕的記者羣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很自覺的在德魯和約翰.巴里摩爾之間讓開了一條路。
德魯下了車,拎着一個看起來有些沉重的挎包,面帶笑容地直接穿過人羣,在一片閃光燈中朝約翰.巴里摩爾走去。
約翰.巴里摩爾沒想到女兒會主動走過來,雖然他在媒體上表現出一副爲女兒感到心酸的慈父模樣,不過,他對這個娃娃臉的女孩卻從骨子裡沒有多少親近感。
當然,在女兒主動湊過來的時候,約翰.巴里摩爾當然不可能不作出任何反應,想了想,約翰.巴里摩爾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也同時向德魯走來,似乎想要給女兒一個溫暖的擁抱。
見到這一幕,周圍記者的閃光燈更加急促,這些記者對這場風波的關注遠遠超過普通公衆,因此也對這場官司的內幕瞭解很深,見到這種情形,不少人敏銳地意識到,德魯.巴里摩爾可能倒向父親一方了,這樣的話,這場官司艾瑞克.威廉姆斯必輸無疑。
父女倆走到相隔一米左右的距離,約翰.巴里摩爾笑着張開雙臂,想要給女兒一個擁抱,畢竟,這種姿態還是要做的。
德魯微微歪着腦袋盯着父親,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怪異,一隻手伸進了挎包,上前一步後從包裡快速掏出一塊通紅的板丨磚,在約翰.巴里摩爾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毫不留情地拍在了面前男人臉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着明顯的骨裂聲。板丨磚碎裂開來,嘩啦啦地落在地上。
包括約翰.巴里摩爾本人在內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閃光燈在這一刻都停了下來,氣氛冷滯了幾秒。約翰.巴里摩爾才感覺鼻樑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想要擡手摸摸流血的鼻腔,卻感覺手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白眼一翻,暈倒在了地上。
直到約翰.巴里摩爾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纔將原本陷入呆滯的現場衆人驚醒過來。
前排的記者們開始急促地按動快門,後面意識到了發生什麼的記者也一邊舉起手中的相機比劃着方向胡亂按動快門,一邊用力想要擠到前面,閃光燈再次瘋狂地亮起,幾個眼疾手快地保鏢上前將德魯護在中間,阻擋着瘋狂湊過來的記者們。
丫頭望了一眼栽倒在地上的男人,拍了拍衣服上,才推開攔在自己正前方的一位保安,對着湊到身前的一堆錄音器材道:“我不管你們怎麼寫,但我還是要說。我跟這個男人沒有任何關係,從我出現記憶開始,這個男人每次出現,都是我們母女兩個的災難,他總是毫不留情地打罵我們母女兩個,然後搶走我拍廣告賺來的生活費,讓我和媽媽的生活陷入困頓。既然你們這些記者號稱無孔不入,那就去調查一下吧,看看這個男人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看看他配不配當我的父親。”
說完。德魯對保鏢輕聲說了句,幾個保鏢一起護着德魯,再次朝來時乘坐的商務車走去,可憐的約翰.巴里摩爾在記者追隨德魯離開後。才被人擡上車送去了醫院。
“德魯,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巴里摩爾小姐,再說兩句吧。”
“德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你不覺得這麼做太冷丨血了嗎?”
“……”
在一羣記者瘋狂的叫喊聲中,商務車的門被拉上。隨後緩緩駛出了停車場。因爲當事人約翰.巴里摩爾被女兒襲擊受傷,今天的庭審還沒有開始,就只能結束。原本還在路上的艾瑞克聽到這個消息,在車上苦笑了下,然後直接讓司機掉頭返回了馬里布莊園。
德魯的那番話當着幾百名記者說了出來,當然不存在被歪曲掩藏的可能性。事情發生的當天這段話就原原本本地出現在了媒體上。隨後,就是一些媒體按照德魯發言的內容,調查了約翰.巴里摩爾的過往。
“約翰.巴里摩爾作爲一個演員,從1976年就開始處於失業狀態,而且,在德魯.巴里摩爾出生之前,約翰.巴里摩爾便拋棄了母女兩人。警方記錄當中,不但有約翰.巴里摩爾吸丨毒酗丨酒鬧事等犯罪記錄,而且還有1977年,因爲前妻不堪忍受對方暴行而報警被抓的記錄,這樣一個男人,卻是不配做一個父親。”
“雖然約翰.巴里摩爾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不過,德魯.巴里摩爾的行爲也顯得過於冷丨血,約翰.巴里摩爾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即使對父親的一些做法不贊同,她也不應該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攻擊自己的父親,本報記者從約翰.巴里摩爾所住醫院瞭解到,約翰.巴里摩爾先生傷勢嚴重,除了鼻骨骨折之外,面部還有七處不同程度的挫傷,可能有毀容的風險。”
“德魯.巴里摩爾並不是一個好女孩,從10歲開始,這位依靠《外星人et》一舉成名的童星便開始酗酒和吸食大丨麻,11歲接觸可丨卡因,童年還以爲危險駕駛被洛杉磯警察當場拘捕,可謂劣跡斑斑,這次的行爲,更加顯示出了這個女孩缺乏教養的一面。”
“約翰.巴里摩爾通過代理人發表聲明,表示自己以往確有過錯,雖然他已經改過自新,但他並不恨自己的女兒昨天的所作所爲,只希望德魯.巴里摩爾小姐能夠回到正常的人生軌道上來,因此,他的態度不會因爲此事發生任何改變,發誓要讓艾瑞克.威廉姆斯得到應有的懲罰。”
“約翰.巴里摩爾聲明一個小時之後,再次發表聲明,希望洛杉磯法院能夠批准對自己女兒德魯.巴里摩爾進行精神狀況鑑定,他懷疑自己的女兒被艾瑞克.威廉姆斯洗丨腦,同時,約翰.摩爾先生希望在此案完結之前,對艾瑞克.威廉姆斯進行監視居住,防止艾瑞克.威廉姆斯向自己女兒傳達‘惡意指令’。”
“……”
如果德魯原本是一個純潔無暇的小女孩,沒有任何前科,那麼這次的事情或許還能帶來一絲轉機。不過,奈何丫頭因爲前些年的胡鬧經歷,自己的屁股也不乾淨,因此事情發生之後,被媒體順勢一帶,就再次回到了原本的軌跡上來,甚至還將自己拖了進去,大部分媒體都在同情約翰.巴里摩爾遭遇的同時,同批德魯的冷丨血和無情,而這些批評慢慢地又轉移到了艾瑞克身上,很多媒體一致認爲是艾瑞克讓德魯誤入歧途。
“好了,我掛電話了啊,下次不許再這麼胡鬧了,這麼做只會讓事情更麻煩……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那麼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乖乖的……嗯,那就這樣。”艾瑞克放下電話,纔看向坐在另一邊喝咖啡的羅伯特.謝伊,自從事情發生之後,因爲種種原因,兩個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而且這次也是艾瑞克主動發出的邀約,根據傑弗裡不時透露的消息,羅伯特.謝伊原本還只是出於中立的觀望態度,但這一週開始,羅伯特.謝伊或許覺得,艾瑞克可能撐不過這次風波了,因此態度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不但試圖插手艾瑞克原本直接掌管的關於《x檔案》和《誰會成爲百萬富翁》兩檔節目的製作事務,還在一次會議上找理由斥責艾瑞克親自任命的財務總監卡洛琳.艾略特。
艾瑞克知道,這些都只是羅伯特.謝伊的試探,如果他不作出任何表態的話,那麼,羅伯特.謝伊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進行下一部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