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請坐。”
四十多歲的中年醫生說話聲音讓人非常舒服,他引着顧延在躺椅上坐下。
在醫生的要求下,顧延將自己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
“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最近的睡眠不好,影響了我的工作。”顧延又一次強調。醫生聽顧延說完,才微笑道:“記憶是一種很奇特的東西,顧先生的情況是連續性失憶,我昨天已經研究過的顧先生的病例,再加上今天同顧先生談話,我覺得顧先生的失憶是心理方面的原因,跟你腦部做過手術應該沒有太大的關聯。”
“你是說我心理有問題?”
顧延皺眉,神色冷冽。
他很明確地表達出,自己不接受這種說法。
“不,也可能是一種自我保護。”
“保護什麼?”
顧延不解,他現在的生活井井有條,失憶時候他在A市工作的事情他也已經知道了。但那邊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即使他在北京對公司的事務也不會有很大的影響。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醫生看着顧延。“顧先生可以考慮接受催眠,這或許會讓你想起什麼。”
顧延考慮了下,“什麼時候開始催眠?”
“現在就可以。”
顧延點了點頭,醫生那讓人舒適放鬆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緩緩地……
一個小時之後顧延從樓上下來,耳邊似乎還有醫生的聲音在迴響:顧先生,你的個人意志太強,屬於不容易被催眠的類型。不過兩個月後我的導師、著名的心理學博士沃森先生將會來國內,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幫你預約一下。
對這種結果,顧延說不上滿意,甚至有些隱隱的失望。
突然,臉上感到一絲清涼,擡起頭來才發現又下雪了。
顧延重重地抹了一把臉,人頓時振作起來。
他上了車,正要發動車子,就看到一前一後兩個身影迎面衝了過來。
許諾追得很辛苦。
這件事發生得太意外了,正在取錢的許諾只能用手纏着皮包帶,一手拿着手套,而剛剛解開的圍巾正斜斜地掛
在許諾的脖子上,讓她看起來非常狼狽。
不過即便如此,許諾還是跑得飛快。
可惡的小偷!
許諾在心中吶喊,等到她抓到小偷,一定要讓對方好看!
那可是她的生活費!
眼看着拐過彎兒人越來越少,許諾加快了腳步。
顧延也不知道怎麼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下了車,朝着跑在前面的高個子衝了過去,三兩下將人制服。
“動作很帥氣啊!”
毫不做作的爽朗笑聲讓人聽了很舒服,正在此時,顧延看到一隻白嫩的小手毫從斜裡伸出來,毫不避諱地伸向小偷的胸口。
不知道爲什麼,顧延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大手一伸將她的手擋開,從小偷的懷裡摸出一個女生錢包。
“感謝你拯救了我的錢包。”
失而復得讓許諾很開心,她擡眼,看向自己的恩人,卻在對上那張英俊面龐的時候如遭電噬
“顧延!”
許諾尖叫着撲到顧延的身上,緊緊地抱着他,仰着臉看他。
“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切都安好。”許諾高興得無法形容,只能藉由緊緊地擁抱來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
顧延被她的尖叫振得耳朵疼,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應該推開她的。
這個後知後覺的念頭剛剛升起,許諾突然放開了他,跑上前將趁機想要逃跑的小偷一腳踹倒的地上,然後衝上去狠狠地踩了兩腳。而其中一腳踹在大腿上,看得顧延眉頭直跳,某些部位開始隱隱作疼。
“好了,他現在跑不掉了。”
最後許諾將桌子上的長圍巾當繩子使,將人的胳膊反捆好,這才跑到顧延的面前,笑得好像是討賞的孩子。
顧延總覺得她說得好像是:你跑不掉了。
他的心似乎跳得更快了一些,竟然不討厭這種感覺。
“你的感冒好了嗎?”
許諾握着顧延的手,擔心地問道。還沒從激動勁兒裡緩過來的許諾沒注意顧延那冷淡的表情。
顧延聽到感冒的事情遲疑了
下,問道:“那天……是你?”
“嗯,看到我是不是很驚訝?你給我的房卡我一直帶着呢,我就知道在北京會等到你。”
沒了圍巾的保護,許諾的臉被凍得通紅,但她的笑容卻沒有因爲寒冷而消散,反而比平時更燦爛了幾分,這樣的笑容讓顧延有些失神,甚至忘記推開她。
“等我?”
不知不覺間,顧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似乎有些聽明白了她的話,但實際卻越來越糊塗。
倒在地上被捆住還嗚嗚叫着的小偷引來了衆人的圍觀,周圍亂哄哄的讓顧延的頭更疼了。他的臉驟然冷了下來,輕輕地將許諾推開。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小姐你認錯人了。”
說完,顧延便繞過許諾。
“什麼?”
許諾愣了一下,她
還指着躺在地上的小偷對旁邊的人道:“這個人是小偷,請大家幫忙送到派出所去,他的懷裡還有好多皮夾子呢。”
許諾叫了一聲之後便跟着顧延出了人羣。
“難道你不是顧延嗎?”
她問道,顧延腳步一頓。“你認識我?”
“是啊。”
許諾見他答應,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
“我們是什麼關係?”
顧延看着一臉喜氣的許諾,臉色稍稍緩和。
“我們……”許諾看着他,有些害羞,但清澈眸子還是看向他,沒有退縮。“我們結婚了啊。”
許諾只以爲顧延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這是“我是誰”遊戲嗎?
但顧延突然變了臉色,冷笑一聲:“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他如果結婚了,怎麼可能沒人知道?
這個女人或許認識他,但卻故意騙他,畢竟他失憶並不是秘密,甚至,可能是榮家故意派來的……
只是瞬間的功夫,顧延的腦海中閃現出無數的念頭,卻唯獨沒有信任。
一個從未在自己生活中出現的陌生人,突然抱着你說是你的妻子,這要怎麼去相信?
顧延冷着臉,用力將許諾推開,轉身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