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西爵默默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身上還穿着從精神病院裡的藍色條紋病號服。
凌亂的長髮下,是一張蒼白憔悴的臉,他的拳頭緊緊地握着,無論羅英怎麼勸說,他就不張開手掌心。
“你的手破了,在流血,讓我幫你看看好嗎?”
鮮血已經流到了手背上,凝固起來,漸漸變黑。
一連三天了,他都這樣子,對任何人的話都沒有反應。
“西爵,西爵……”
她喊了好幾聲,他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大少奶奶,您別費勁了。二少爺晚上睡覺都不放開,哎,二少爺真是可憐啊!”一名照顧封西爵生活起居的女傭嘆息了一聲。
也難怪,這幾天封獄也叫了醫生過來,醫生對他也是束手無策。
無奈之下,她只得喊來了一名保鏢幫忙。
花了很大的力氣,纔將他緊攥的掌心打開。
裡面有一團紙,已經被鮮血浸得發黑,她輕輕地打開來,裡面還是張相片。
是容朵兒的遺相。
在相框被封獄摔破之後,封西爵就一直將這照片攥在掌心裡,幾天幾夜也不肯放手。
此時,這張揉皺的照片被羅英輕輕地攤開。
揉平之後,她重新放到了封西爵的另一個掌心裡。
這才默默地給他清理這隻受傷的手。
掌心被碎玻璃刺得到處都是傷口,血肉模糊,還有一塊玻璃渣至今還插在肉裡,似乎與傷口生長在了一起。
羅英半蹲在地上,用消過毒的鑷子幫他將那片玻璃夾出來。
竟然有兩釐米左右長,拔出來的鮮血就涌出來,封西爵眼神茫然地盯着一個方向,對疼痛毫無知覺,一點反應都沒有。
就彷彿羅英弄的不是他的手。
羅英嘆了一口氣,擦了擦汗,繼續給他的掌心消毒,擦藥,再用紗布纏裹起來。
如果她一直不管不聞的話,封西爵這隻手肯定要廢掉,搞不好還會感染破傷風。
做好一切,她便站了起來。
“西爵,我能夠幫你的,也只能是這些了。容朵兒死了,你必須自己從陰影裡走出來。如果容朵兒在天有靈,她看到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她一定很難過。”羅英嘆息着說道。
封西爵還是坐着不動,坐成了一尊雕像。
只是在聽見到羅英的這番話之後,他眼裡有着一絲悲傷。
“每個人在這個世上的壽命都是有限的,我們每個人,隨着年齡的增長,每天都在失去一些東西。有時候是朋友,有時候是家人。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原本就只有匆匆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而已。我們能夠做的,就是把逝者牢牢地記在心裡。我們都知道,他們來過,在我們的心裡,給他們留下一席位置就好。”羅英交握着雙手,聲音特別的輕柔。
封西爵還是保持着筆直的坐姿,只是此時,一行渾濁的淚痕悄悄地沿着眼部往臉頰滑過。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你的手不要碰水,我明天再來幫你換紗布!”
封西爵依舊是沉默,不知迴應。
羅英走出房間的時候,一名女傭匆匆地趕過來,“大少奶奶,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