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回雲家

過了十幾天,靈丘王進京。皇上命他出京往西勞軍,命趙赦出京往南,而霍山王往北,三個人分別往別人的軍中去巡視。

三位王爺領旨出宮,心裡都打鼓。回去要好好佈置,不能讓別人挑了毛病來。

趙赦回家來說出京兩個月,趙老大人和老夫人是習以爲常,因正和真姐兒說話,老夫人對真姐兒道:“我都習慣了,你也要習慣,以前說一聲走,半個時辰不到,跳上馬人就走了。一走就是一年兩年,如今再說走,我沒什麼。倒是說你們回來,我心裡真喜歡。”真姐兒眼珠子溜溜兒轉,心裡不停地在盤算。

“母親,我還要幾天才走呢。”趙赦對着老夫人笑,聽母親把自己說的,象是對父母全無留戀。趙老大人想起來,對老夫人道:“你哪裡是心裡沒什麼,是兒子走後,你總要哭一場。”老夫人不承認:“沒有的事情。”當着兒子和真姐兒,老夫人想要這個顏面。

趙老大人今天不依不饒:“有過,你好好想想,你回回都落淚。”

老夫妻在這裡打起過去聽到趙赦走,父母親在家裡擔不擔心的陳年官司。趙赦微笑,真姐兒也含笑。因天氣熱,不時拿扇子給趙老夫人扇上兩下,再就聽他們爭執。

“王爺,”趙如在外面喊趙赦。趙赦出來,隨着趙如往書房中去。書房裡展祁和幾個得力的幕僚們候在這裡,正說着什麼,見趙赦進來才止住話語。趙赦居中坐下,往下壓一壓手:“坐。”再朗聲道:“皇上命霍山王、靈丘王和我出京勞軍,我去靈丘王部,霍山王去我處,靈丘王去霍山王處。各位都聽說了?”

大家都應是,剛纔他們議論,就是在想對策。此時王爺在,人人眼睛盯着趙赦,等着聽他怎麼說。趙赦坦蕩的不行,隨意揮揮手:“林先生,嶽先生,你們先行回去,張先生在來京的路上,俞先生在軍中,你們去幫他一把。”兩個幕僚應聲答應,趙赦再目視別人:“你們隨我出京,展先生,”再喊一聲展祁,展祁笑容滿面:“在。”

“你隨着真姐兒在京裡,有該攔的,你就攔下她。”趙赦說過,展祁答應着,摸一摸頭心想,我這個差使,不比別人的輕。

嬌憨少女,最是憨跳,又受寵愛,王爺一不在,還不知道能有什麼樣的玩法出來呢。展祁先給自己提個醒兒,要小心。他回想自己小表妹,淘氣異常。上樹夠青天,下水要入地那種,實在讓人頭疼。

趙赦交待過別人,再轉向展祁:“你在想什麼?”展祁把話如實回給趙赦:“姑娘是我教了幾個月的,我知道脾性。來往的表姑娘們,我管不了。”再加上威遠侯府的世子顯哥兒,他從小到大的“功績”,還不僅僅是拿鞭炮炸馬棚,點火燒馬尾巴,拿彈弓打閣子上珍玩,種種“壯舉”,展祁得先存個小心。

“我會回母親,要是真姐兒不好,你打她手心吧。”趙赦說過,展祁咧一咧嘴,這姿勢給他的俊臉增添“光彩”,獨自留下的展先生道:“好。”

書房裡說話過,趙赦重新進來。見真姐兒倚在母親身邊,和她正在竊竊私語。見趙赦來,真姐兒才笑着垂手站起來。趙赦擺擺手:“坐。”再問老夫人:“真姐兒說什麼?”老夫人呵呵笑着:“你猜!”

“想是我走了,她急着要什麼玩的,”趙赦說過,真姐兒搖頭笑,老夫人也道:“不是,重新再猜。”趙赦也不多猜,直接招手讓真姐兒到身前來,撫着她的髮絲道:“纏着母親要什麼?對錶哥說。”

老夫人呵呵笑聲中,真姐兒笑盈盈:“表哥,你一來一回至少兩個月呢。外祖母來接了我不少次,姨媽昨天還在和我說。想請表哥示下,這兩個月裡,難道一次也不去?”趙赦點頭道:“說得也是。”真姐兒得到鼓勵,鼻子尖微翹着:“姨媽讓我回表哥,這中間我去住上兩天可使得?”

這是真姐兒聽到趙赦要離京,她立即就出來的主意。趙赦在,幾乎是有求必應,除了很不靠譜的那種。不過趙赦在,實在威壓重。真姐兒先說服趙老夫人同意,再來同趙赦提這件事情。

趙赦反對的理由不外是:“真姐兒無人約束,雲家未必住得舒服……。”真姐兒不慌不忙:“表哥不在,展先生給我留下嗎?”趙赦一笑:“我不在,母親只嬌慣你,當然要把先生留下。”真姐兒嫣然:“我事事問先生,再說姨媽這裡,我三、四天也要回來一次才行。如果說外祖母家住得不舒服,”真姐兒極是討好:“當然不能和姨媽家裡待我的相比。”趙赦也笑出了聲,對着真姐兒流露出希冀的面龐道:“真的想去?”

這一次是趙老夫人發話了:“沒有真的想去假的想去這句話,是總要去住幾天的不是。”趙赦無奈答應,這個問題他也想過。這就商議好,趙赦對母親道:“讓雲家的人來,我走以前,把真姐兒送去看過才行。”真姐兒喜笑盈盈起身,對着行禮:“有勞表哥。”再回來對趙老夫人道:“姨媽,我四天回來一次。”

這就商議下來,趙老夫人打發人往雲家去。真姐兒和趙赦盤算着要東西:“展先生看着,馬能不能騎呢?”趙赦搖頭:“不能。”摔下來是要扶着抱着,趙赦不會答應別人親近真姐兒。真姐兒再要別的:“雲家有五個姐妹們,還有十幾個親戚姐妹們呢,可以出去逛逛嗎?四表姐來,對我說京裡有大集會。”姬大人家的四表姑娘,悄悄告訴了真姐兒,其實是想她一起出去。

趙赦笑道:“我還沒走,你玩的事情就都出來了。”趙老夫人交待這家人,聽他們說話,也想起來,手指着道:“六月裡還要進宮,那個長平,不會又生事情吧?”趙赦道:“不會。”趙老夫人猶在道:“真是個鑽熱竈的貓,弄了一身灰,又往別人身上惹。我外面打聽着,出了名的惹事兒包。那清源王,能消受得起?”

在家裡的趙老夫人,也知道霍山王府上,意欲和太子府上結親事。

雲家在城北角,三房兄弟住在一起,是一座三進的宅院。最裡面一進住的是雲老夫人,老年人喜熱鬧,東廂房裡收拾出來常待客,張姑娘也好,陸姑娘也罷,都在這裡住過。西廂房裡是擺着貴重的貨物。聽說真姐兒要來住的確切消息,雲家開始忙活開了。

大熱的天氣,雲家三兄弟沒有一個人不是汗流浹背,看着家人搬東西。三娘子陪着雲老夫人在廊下站着看,再頻頻問婆婆:“東西廂房全收拾出來,夠住嗎?”真姐兒來京前,雲家就有接的意思;到真姐兒來京後往王府裡見她多次,雲家接真姐兒的想法一次一次改變中。

先說住吧,真姐兒隨行丫頭,來上四個,這住先就成了問題。

東廂房一暗兩明的三間,中間是起坐間,一間睡臥,一間真姐兒要寫字看書。她自己可以睡房裡擺書案,可是先生來教課,不能跑到姑娘睡房裡擺開書案。這三間真姐兒一個人住,貌似都將就。

對面西廂房也三間,丫頭們住上四個,家人小子如趙如趙意等跑腿的,還只能晚晚回王府去住。雲家是這樣安排的。

因此笑容滿面的雲老夫人回答三娘子:“外祖母家裡就這些房子,一家人親香最重要。”三娘子想想也是,對婆婆道:“我們多疼她,並不比住王府裡差。”

二娘子爲孃家哥哥的事情,多得了真姐兒之力。她正抱着一個新的馬桶過來,對雲老夫人道:“娘看這個,雕了多少花在上面。”再神秘地小聲道:“是淑媛的嫁妝,我揹着她拿來了。”雲老夫人呵呵笑:“快送進房裡去。”三娘子撇嘴,真噁心!再對雲老夫人重新表一表功:“我把巧文的鋪蓋送來了,也是那嫁妝裡全新的。”

雲老夫人在這樣一個夏日,真心地覺得一家人真親近,她笑口常開:“就這樣好,我看着多喜歡。”

張姑娘和陸姑娘無端爲上次真姐兒沒和她們說話而爭氣,可她們不能真不來雲家。兩家父母雙全,都是家裡不得過,到京裡來投奔雲老夫人的,是雲老夫人在老家的遠親。衝着父母親催促,張姑娘和陸姑娘也來了。

來到自己去看真姐兒的房子,沒有去過王府的張姑娘心裡,真的彆扭上了。而陸姑娘,是一肚子的氣。兩個人各自回去,張姑娘在家裡同父母親噘了一天的嘴:“我的嫁妝,就要真姐兒那房裡一樣的就行!不給不出嫁!”陸姑娘蒙在被子裡,則是哭了一夜。

人與人的境遇,是難說的一件事情。有的人生下來福氣齊全,到老時回顧自己,會嘆息沒有珍惜;有的人生下來赤手空拳,到老時回顧自己,沒有白活。

真姐兒並沒有因許配一個樣樣受管治,趁心玩一回也要想上幾個主意才得出來的親事而沮喪、暴躁、放棄而失常,陸姑娘哭一夜,其實也是何必。或許有人,還羨慕她能自力更生。

哭了一夜,陸姑娘也不能睡懶覺。外面母親喊:“四姐兒,起來做活了,你繡活又長進,鋪子裡昨天來人催了。”陸姑娘煩惱地起來,摔了摔衣服才穿上。吃過窗下繡花繃子前坐下來,拿起來針,母親外面又喊上了:“四姐兒,你早些做好,再去老祖母處看一看,我包了幾個糉子,好米好葉子,你拿去給真姐兒嚐嚐……。”

陸姑娘又氣哭了,把手裡繡花針一摔,那針上帶着線,在繡花繃子上跳幾下又落在繡樣鴛鴦一片羽毛上。陸姑娘帶着哭腔道:“是讓我做活,還是去陪人閒坐?”陸姑娘的母親見女兒焦躁上來,忙進來哄她:“你做快些,做個半天歇的時候,往老祖母處走走如何?”陸姑娘這纔沒話說,重新坐下來再掂針,只覺得手下鴛鴦萎靡不振,毫無生氣。悶悶繡了半天,吃了午飯,帶上母親親手包的糉子,陸姑娘不得不往雲家來。

進門遇到另外幾家親戚,她們也是來探看的,張姑娘今天沒有來。陸姑娘除了和她較熟,再就是和雲家的三房姐妹們好。見過雲老夫人,和姐妹們又看了一回真姐兒的房子。因心裡惦記着交活,看看也玩了半天,陸姑娘告辭出來,姐妹們送她到門口。

剛說一句:“明兒再會,”聽到潑然的馬蹄聲,三、四匹快馬往這裡來,馬上人如風,瞬間就到。在門口一起跳下馬,是昂首挺胸的幾個人。姑娘們趕快往旁邊退,雲大官人匆忙迎了來最快,一見來人就喜笑顏開拱起手:“啊,是幾位管家們。”

來者是上次跟真姐兒來的趙如和趙意及另外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人。四個人站住對着雲大還禮過,趙如帶笑道:“請大官人安,姑娘是大後天才動身往這裡來,我們王爺和老大人、老夫人,命我們先來看看住處。再就是姑娘隨身用的東西,先送了來。”

雲大官人趕快側身往裡讓:“裡面請裡面請,”陪着幾個人進去,再道:“房子重新擺設,全部是新的,不怕老大人、老夫人和王爺笑話,用的全是小女和侄女兒嫁妝上的新東西。”他當着人,過於顯擺就這麼說出來,讓路到一旁的雲家姑娘們互相擠擠眼,偷偷笑起來。

再送陸姑娘走,雲家的姑娘們已經在笑:“我們在這裡等,看送來的是真姐兒的哪些東西。要是我們也有,他們就白送了。”陸姑娘也笑着約好:“明天我再來看。”走到街口時,見幾輛大車行來,上面包紮得嚴實,有凸也有凹處,看不出來裡面是什麼。

第二天,陸姑娘再來看,見張姑娘也在。給真姐兒住的房子四門大敞着,裡面空無一物,只見光可鑑人。昨天已經足夠整潔,今天看起來,這空屋子象是用水又刷了一回。姐妹們來陪,一個一個說身子痠痛頭痛手痛一切痛。再爭着告訴表親張姑娘和陸姑娘原因:“昨天幾個管家們來看,說要重新擺設,真姐兒才能住得慣。就把這房裡的東西全搬出來,再打了好些水,把這房子重新洗了一回。”

張姑娘不解地看她們:“是他們洗的房子,怎麼你們這裡痛那裡痛起來?”三房裡的巧文嘟着嘴:“快別提這事,祖母說,真姐兒是個愛乾淨的人,你們回去,把你們的那房子,也收拾了吧。”陸姑娘掩口笑:“所以……”二房裡的淑媛也噘嘴:“所以呀,我們昨天也帶着人收拾了一天的屋子,人手不足夠,精細的東西又怕她們碰了牙子磕了瓷,可不就我自己動手,把我累的呀,今天是起不早。”

對着那雪洞一樣的房子,讓人只是好奇:“原來的那些還不好嗎?真姐兒要在這裡擺什麼呢?”這話真是冤枉真姐兒,她眼下在王府裡,幫着趙老夫人給趙赦收拾出行的東西,對這樣奢侈的事情,是半點兒也不知情。

好奇心就是這樣被勾起來的。過一天再來看,房門緊緊閉着不說,上面還上了一把嶄新鋥亮的大銅鎖。陸姑娘和張姑娘頭一天約着同一個時辰來,兩人手拉着手,等不及姐妹們到了再看,過來見到這一把不小的銅鎖,張姑娘先納悶:“在老祖母院子裡,真姐兒還怕人看不成?”興興頭頭來看,一把銅鎖把人壓得氣難過。陸姑娘不忿上來:“她是怕丟東西。”張姑娘想想也是,以兩個人的見識,只能想到這裡。

一同來找姐妹們閒話,大房裡的錦芳打趣道:“可看到了什麼?”張姑娘嘴高高的可以掛油瓶,抱怨道:“怎麼這樣,不肯給人看,是不相信人?”錦芳的同母胞姐,大房裡的沉芳笑起來:“與真姐兒無關,是昨天鋪陳好了,告訴你們不得,象天宮一樣。我爹媽說,這還了得,要是丟了一樣,可包辦不起也沒處包辦,現弄了一把大鎖,把門鎖上了。”

雲家的姐妹們嘻嘻笑,張姑娘略放下心,原來不是怕親戚中有賊;陸姑娘追着問:“裡面擺了什麼?”沉芳錦芳這一對親姐妹異口同聲地道:“等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到臨走時,三房裡的巧文才說出來一句:“祖母原先給的帳子已經足夠好,上面繡的有人物,也有山水。不想真姐兒自己用的,更輕更薄更透亮,掛在那裡離遠些,象一團薄薄的煙霧,光看着就是涼快的。”

這一副牀帳,又勾起來別人好奇心。此時親戚們姐妹又到了幾個,人人笑嘻嘻:“明天早來,好看王府裡的好擺設。”

是夜,張姑娘睡在自己的青紗帳裡,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一團煙霧似的牀帳,是什麼樣子?只能早睡,到第二天早看罷了。

睡到早上,父母親外面早早叫起。張姑娘有了前車之鑑,不慌不忙地起來。見父母親都早收拾好,身上換的是不怎麼穿的一套衣裳,忙告訴他們:“真姐兒來不早,她要睡懶覺。”從上一次真姐兒沒上午來有的這個猜想,根深蒂固紮在不能睡懶覺的張姑娘心裡。

做父親的笑呵呵:“你說錯了,端午節那次是進宮。”張姑娘強辨道:“不進宮,也不會來得早,想來她不象我們日日要做活,早上是可以隨意睡個飽的。”張母也好笑:“你別盡看着她穿好住好,她在婆家住,難道不起早請安,要是不起早請安,哪一個婆家能容得下她。”張父忙道:“你也知道起早請安,怎麼從沒有給我母親請過?”張母也辨道:“從我到你們家,每天起早睡晚操勞,我還不夠?再說咱們這樣人家,擺什麼不該有的規矩。”

張姑娘要好笑了,自己家裡,就是不應該擺規矩的。纔想到這裡,忙又告訴父母親:“真姐兒那裡,象是要擺規矩。”張母正在拉自己的衣襟,嘴裡喃喃道:“這是上一次廟會穿的,弄了一道皺,我纔看出來。”伸手扯那皺,和張姑娘亂猜:“她來,是我晚輩,我老些臉皮,喊她一聲侄女兒也就過去了。王爺來,”張父要哈哈取笑了:“雲家是什麼樣地方,王爺怎麼會來?不會不會。”張母聽過惱怒要罵:“雲家不是什麼樣地方,不過咱們逃茺來投奔時,老祖母不管,你要活不成。”張父就此閉嘴。

一家人到出門時,天也不早。張父還在猶豫:“不如閨女先去,問明白上午下午來,咱們再去。不然人是下午來,我們上午去,像是趕中飯。”張母回身正要瞪他,張姑娘撲哧一笑:“可不就是要去趕中飯,昨天回來我忘了說,老祖母請親戚們今天都去用中飯,想來她也不知道真姐兒是上午還是下午來。”

古人拜年也好,拜客也好,不是親近的客或是重要急事,應該是上午去得不早不晚多一些。張姑娘在路上就此又有了話:“回回拜年,只是催我去早些去早些,去晚了怕人怪。真姐兒在王府裡倒不知道這規矩,總要下午纔來?”張父想想道:“想是她隨意些。”張母聽過,也同女兒一樣的看法:“她上午來,我們接過她,下午閨女留下,我們可以回來做些營生;她下午來,弄得人上午也要看幾回,這一天,都被她回來佔去了。”

如此說了一路子的話,這一家人到了雲家。原以爲自己來的不算晚,到了以後才發現親戚們到了不少。

雲家家業中等,雲老夫人樂於助人,親戚們知道今天的喜事,至少要來露個面兒算是情份。再就是雲家來往的生意人,是大的沒有,中等和小的生意人不少,這些人的人數不少,經過雲家三兄弟的宣揚,今天努力來捧個場子。

因此,今天雲家的宅子裡,不說象廟會,也有些擠。再加上六月裡天正熱,張姑娘一家走到雲老夫人面前,是出過了幾身汗。

這就大家都等着,雲老夫人格外精神煥發,不厭其煩地告訴每一個來的人:“中午在這裡用飯,請的四個廚子,在自己家裡做,有好酒,可是不能喝多了,仔細下午王爺來看着不象。”有人就要問:“王爺來不來?真姑娘又是幾時來?”

“讓人去問,還沒有回來。”雲老夫人說過,她是不着急,反正今天要接人。親戚們中多是要做事的,嗡嗡議論過,大家再候着。

半個時辰後,去王府裡的人回來,身後跟着趙如。趙如利落地對着雲老夫人行了禮,把話回了一個乾淨:“王爺今天宮中留宴,到未時纔出宮;我們姑娘歇中覺,從來未時一刻纔起來。候着王爺回來,總要申時才動身。”這樣一來,是半下午纔出府。

來到就見到這麼多人,趙如干脆竹筒倒豆子說得清清白白,有等不及的,趕快走吧;有怕見官的,也趕快走吧。這麼多人汗氣兒薰人,自己聞不到,有沒有想到薰病別人。

而且這些人,穿長衫的也有,穿短衫的也有,用香的也有,聞鼻菸兒的也有。在趙如看來,就是趕廟會。

房裡一片嗡嗡低聲又起,雲老夫人等趙如出去,才笑一笑:“真姐兒是在婆家。”嗡嗡聲這纔下去,纔想起來這位富貴的孫姑娘,她應該是有不少不能自己的事情。

申時剛過,趙如帶着幾個人先到了,先回雲老夫人:“王爺和姑娘動身了。”等的一干人,到此時才明確安平王也會來,有膽怯的有想看的有在考慮並問人:“要不要回避?”再聽趙如道:“王爺命小的快馬先來回太夫人,長輩們不必行禮。”

雲老夫人頗有光彩,年邁人少參與嗔怒喜,也覺得臉面十足。趙如就此不再去,帶着家人在門前把着次序。又過了一刻鐘,雲老夫人等不及,柱着柺杖帶着人出來,正遇上雲三急急進來:“母親快請出去,外甥女兒馬車,離這裡只有三條街。”雲家三兄弟心急,是分一個幾條街外候着,好早來報信。

等人總是焦急的,象是等了許久,雲二又滿頭是汗,一手撩起衣袍,一面狂奔回來:“到了,到了。”衆人肅然。

趙赦已經是便裝,騎在馬上,不快也不算慢地護着真姐兒馬車過來。在他身後,是幾個護衛們,再就是丫頭們坐的兩輛車。

馬車停下時,除了雲老夫人和雲家的人以外,衆人都皆跪倒。律法在那裡擺着,王爺到了,不由得人不跪。

雲老夫人呵呵笑,左手扶着大娘子,右手扶着二娘子,三娘子往後面站,三個官人都傻站着,姑娘們也是行下禮去。

總有人要看幾眼,陸姑娘悄悄微擡起頭,仔細地看了安平王。和一位王爺離得這麼近,只有十幾步完,真是不看白不看。擡眼見到的,是一個英俊過人的青年,他身上青色錦衣,微風中衣角輕起,又被腰上一塊碧玉佩給壓住。因有風,可見衣上隱隱有暗紋,似雲似吉祥紋,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想多看幾眼。

陸姑娘眼光就此收不起來,再隨着趙赦的腳步去看馬車。馬車和平常見的不一樣,青頂,上有金銅珠,四角是金銅飛鳳,再就是垂銀香圓寶蓋並彩結等樣樣俱全。偷看的並不止陸姑娘一個,有見識的生意人見到,忙把頭低下來不敢偷看。雲家的這位孫姑娘出行,用的是王妃儀制。

可見安平王府,對於孫姑娘的出行,是十分的重視。

懂的人都低頭不敢再看,不懂的人被這華麗吸引,更要看個痛快。見車前放下紅木小板凳,車內先下來一個丫頭,再下來一個丫頭,最後趙赦伸臂向車內去,抱下來一個嫋娜身影。陸姑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抱下來的?陸姑娘見過真姐兒,她們年歲相仿,個頭也差不多高。那馬車並不高,而且又有板凳,丫頭們都能下來,就她不能下車?愣愣不知不覺直起身子的陸姑娘,可以看到趙赦是雙手抱住真姐兒雙脅下,兩人並沒有身體接觸,可是陸姑娘還是不忿上來,她到底幾歲?十四還是十五?要是王爺不跟來,她是不是不會下車?

趙如過來低喝:“低頭!”陸姑娘驚惶左右看幾下,纔想起來自己要低頭。低頭前,也看到張姑娘,還有其它的幾個人,也是直起了身子。人人面上,是不敢相信的眼光。

真姐兒下車站定,紅箋綠管一左一右扶好,趙赦這才帶着她過來,徐徐示意衆人:“起來吧。”不知道哪一個帶頭,這麼多人,黑壓壓一片中,總是有人帶頭喊了一聲:“謝王爺千歲。”大家起來,見趙赦已經走到門口,雲家的三個官人和三個媳婦想了想,還是飛快簡單行了個禮,到底是長輩不是?

雲老夫人慾行禮,趙赦伸手扶住,和顏悅色地道:“啊,外祖母不必。”回身後看真姐兒,真姐兒上來行過禮,雲老夫人歡天喜地中,帶着他們往裡面去。

外面的人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擦汗的有不少:“媽呀,這天兒真熱,”再有人要解衣服:“還是擼上袖子更涼快。”剛解,旁邊有人阻止:“王爺還在裡面呢,你回家再解吧。”那人捨不得走:“這麼近看王爺難得,我再看一回去。”他拔腿也進去了。

張姑娘和陸姑娘站到了一起,在外面找個樹蔭竊竊私語:“真姐兒是十四歲吧?”陸姑娘道:“虛歲難道沒有十五?”兩個人對看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出來對方要說的話,更是說得來勁。剛纔憋悶壞了,此時可以渲泄。

“走路還要丫頭扶着,吃飯要不要人喂?”

“我看是的,如果沒有服侍的人,她樣樣都不行。”

“看着好看,這朵花兒離了人,馬上就蔫了。”

兩個無人服侍,前幾天還要感嘆自己樣樣不好的親戚姑娘們,在這裡惡毒的說了一個痛快。真是好笑!可笑!加上讓人恥笑!

人活着都奔富貴,富貴後要做什麼?有人還自己洗件件衣服自己頓頓做飯。不知道找人侍候的人也有,但是富貴後能真的粗茶淡飯,還自己幹一切活的不多吧?

真是惡毒之極!

惡毒過,張姑娘家人喊:“你不進去陪一陪?”張姑娘這才慌里慌張地道:“咱們去吧。”陸姑娘不想去,她很想表現一下言出必行,才誹謗過人家,就此再去陪象是不對。她倒是很想拂袖而去,說一聲我回家做活,我樣樣能自己。只是家人不答應,陸家的父母逼着女兒:“別人都去了,你爲什麼不去?”陸姑娘也只得進去。

房中沒有多人,只有雲家的人和幾個上年紀的老親在房中坐着,趙赦在這樣場合下,倒是平易近人,只是雲家的人對王爺是奇貨可居,不肯讓一般人進來相陪。再有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更是不要來。

等張、陸二位姑娘進來,只也能在院子裡候着。

趙赦並沒有久坐,去看過真姐兒房子,是趙如和趙意收拾的,當然趙赦再挑不出什麼來。他招手讓真姐兒近前,交待道:“不要任性,聽先生的話。”真姐兒擡起眼眸,居然幽幽。趙赦溫和地道:“我很快就回來,你不用掛念。”

初聽到趙赦要走,真姐兒很是欣然,到現在明白趙赦真的有一段時間不在,真姐兒有些不捨。她垂頭坐着,以後沒有人約束太多固然好,可是也沒有人給自己馬,帶自己出去玩。趙赦一出門,就是出風頭的人,年青的姑娘多有虛榮心,這不是看得透徹與不透徹就能生下來就會,也不是身爲現代穿越人,就不虛榮。

趙赦只坐了片刻就要走,他坐在這裡,別人太拘束;要他和這些人談話,也沒有什麼可說的。雲老夫人攜着真姐兒送他到門口,真姐兒有些戀戀:“表哥你在路上,要注意添衣飲食纔是。”雲家的人都微笑,覺得真姐兒多憨態。趙赦也是這樣想,微笑道:“多謝真姐兒叮囑,這一路之上,我當然注意。”

王爺上馬,回頭對着真姐兒又是一笑,撥轉馬頭,身後趙吉、趙祥緊緊跟上,還有別的人就此離去。

當此情景,不要說是真姐兒有些難過,就是別的姐妹們,長輩們看着,也覺得心裡酸酸的。張姑娘太感動,淚水都下來;陸姑娘很想鄙視她,就是忍不住自己眼窩子的淚。

雲老太人攜着真姐兒進去,一路走一路勸:“有姐妹們呢,不會讓你一個人悶着。”突然想了起來,回身對着親戚們笑了一笑:“都來陪着真姐兒坐坐。”

大家當然欣然,一起回到廳上,感念王爺離去的心都消逝,只有真姐兒還有戚然。趙如和趙意在外面看着,見姐妹們也活潑,這就爭着和真姐兒坐在一起,不避行跡的拉着她手看戒指,再拉着她衣服看花紋,又看她脣上胭脂:“香味兒好。”

嘻笑一回,真姐兒好得多。看在眼裡的雲老夫人呵呵笑,把自己剛纔在門外就有的想法說出來,是滿面春風對着諸親戚們道:“我自己家裡有五個女孩子,我覺得這太少。你們家裡有女孩子的,不妨多送過來陪真姐兒,如果天晚了,就在我這裡住下。”再對着張姑娘的父母親、陸姑娘的父母親含笑道:“她們兩個人是我熟悉的,依我說,收拾一間房子,就在這裡住下吧。”

“這當然是好,”張姑娘的父親笑着道:“只是姑娘蠢笨,怕惹真姑娘不喜歡。”張姑娘見說她蠢笨,對着真姐兒做了個鬼臉兒。雲家爲接真姐兒,事先也是盡力打聽過。大官人不以爲然地開了口:“就住幾天吧,吃用都在這裡好了。就是衣服,”看看自己的女兒:“穿她們的好了,再說外甥女兒也不是天天要陪着,她還要念書還要寫字,隔上幾天還要回王府去,勞煩不到多少。”

姐妹們嘻嘻哈哈起來,三房裡的巧文因爲年紀小憨然,對真姐兒小聲道:“你還要念書還要寫字,所以呀,我們陪你的人,這才叫輕鬆。”

就這樣定下來,親戚們當然願意,真姐兒想着的日子,就是姐妹們多在一起玩耍,她也喜歡。別人只看她喜歡了,就個個喜歡。唯一不喜歡的是趙如和趙意,兩個小廝對看一眼。王爺往這邊調了幾隊巡視的兵,以前巡不到這裡,而且一夜只有一次,現在白天也加了兩次,就是爲防人。

這雲家倒好,王爺剛走,他們就弄了這些不相干的人來。對於雲家來說,這是知根知底的人;對於護衛的人來說,這叫添麻煩。

趙如和趙意使個眼色,兩個人剛纔都把親戚中哪些人來陪記在心上。收到趙如眼色的趙意,喃喃站起來:“我去看看馬。”往外面走去。

三個官人這一會兒並沒有都在廳上,雲三官人和三娘子在廚房裡弄湯湯水水。見趙意過來,三官人忙手捧了一壺熱茶出來:“小管家餓了不是?”趙意當然不是來要茶蹭吃的,但是藉着這茶,他請雲三官人一起來:“我們也要這裡叼擾幾天,咱們坐一坐說幾句。”雲三官人愣了一下:“你們也住這裡?”趙意笑嘻嘻,就知道雲家只准備姑娘和丫頭的住處,自己和趙如,還有幾個家人的地方,是全然沒有。

沒有也要住,趙意裝作隨意地道:“我們簡單,夜裡睡屋檐底下就行。不然的話,誰來護衛?”他對着雲三官人愣住的面龐笑得調皮:“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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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章你來我往第一百三十七章,風聲暫過第五十四章,王爺心思如電不容人瞞第一百八十八章,一雙郡主第一百四十章,努力中的安平王第二百一十四章,真姐兒訓子第九十九章,似曾相似第五十章,爲親事說話第六十三章,陪伴的姑娘們第十一章,哄真姐兒開心第三十三章,阿諛奉承之徒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爺心思第四十章,出來吃飯第一百四十三章,拆房子的王爺第二百零五章,回西北第六十六章,到家了第一百三十四章,真姐兒去書房第一百一十二章,詩經也有不好處第一百零三章,王爺也是疼愛的第一百六十五章,有主兒的王妃第四章,當沈家的女兒可以出門玩第一百四十八章,真姐兒知道了第四十四章,爲來爲去爲王爺第二百一十二章,私奔第八十二章,別人的日子自自己不懂第八章,碰的石頭和釘子第三十三章,阿諛奉承之徒第一百八十章,插手六部的王爺第六十八章,做客第二百零二章,“沒有能耐”的世子第四十八章,小玩手段的陳姨娘第四十二章,女兒大了要想親事第六章,王爺的主張第一百二十九章,歸寧第五十九章,這親事不能早成第四十三章,趙赦出席露個面兒第一百四十四章,緩上一緩待轉機第五十九章,這親事不能早成第一百九十六章,是誰陷害的真姐兒第六十一章,此人不如一隻貓第三十八章,打趣表哥第二百零二章,“沒有能耐”的世子第一百七十七章,心愛的東西第五十三章,王爺一腳勝似千言【 】第六十二章,這一口不值得的氣第九十四章,敲打第一百六十八章,能掰的王爺第一百七十章,淘氣包佐哥兒第九十五章,馬京尋仇記第一百六十六章,清理第一百二十七章,相當相當的表哥第一百三十章,出遊第一百四十二章,保護母親的佑哥兒第二百一十五章,私奔是一個風氣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爺心思第一百零二章,讓趙赦疑心的清源王第一百零二章,讓趙赦疑心的清源王第二十八章,救不救人?第四十三章,趙赦出席露個面兒第六十六章,到家了第四十章,出來吃飯第九十二章,吹了的親事第一百五十八章,王妃坐書房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爺心思第五十七章,浮屠不是亂造的第七十二章,趙赦進宮去告狀第九章,服侍人也換過第六十章,真姐兒最多能有幾匹馬第六十七章,以後的家人(修)第三十七章,這樣是好還是不好?第一百零一章,清源王的曖昧第一百四十二章,保護母親的佑哥兒第二十章,放風箏遇上的人第一百二十二章,商少陽第五十八章,贏家是誰?第七十八章,真姐兒做生意第一百七十二章,願賭要服輸第七章,不願意離開家的沈姑娘第一百一十一章,大婚第七十二章,趙赦進宮去告狀第一百六十一章,王妃從軍第一百九十八章,柔莊公主的退婚信第一百五十五章,最後一家親事第七十六章,端午節第二百零七章,小毛和小小毛一直生氣第一百七十二章,願賭要服輸第一百零二章,讓趙赦疑心的清源王第一百章,又要鬥嘴一回第五十九章,這親事不能早成第三十四章,念舊的真姐兒第七十九章,娘娘廟第四十章,出來吃飯第一百五十六章,對女人理當如水到渠成第二百零五章,回西北第二百零六章,離不開父母的小小毛第三十七章,這樣是好還是不好?第一百七十四章,父與子第一章,穿越的小姑娘第一百六十八章,能掰的王爺
第九十章,章你來我往第一百三十七章,風聲暫過第五十四章,王爺心思如電不容人瞞第一百八十八章,一雙郡主第一百四十章,努力中的安平王第二百一十四章,真姐兒訓子第九十九章,似曾相似第五十章,爲親事說話第六十三章,陪伴的姑娘們第十一章,哄真姐兒開心第三十三章,阿諛奉承之徒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爺心思第四十章,出來吃飯第一百四十三章,拆房子的王爺第二百零五章,回西北第六十六章,到家了第一百三十四章,真姐兒去書房第一百一十二章,詩經也有不好處第一百零三章,王爺也是疼愛的第一百六十五章,有主兒的王妃第四章,當沈家的女兒可以出門玩第一百四十八章,真姐兒知道了第四十四章,爲來爲去爲王爺第二百一十二章,私奔第八十二章,別人的日子自自己不懂第八章,碰的石頭和釘子第三十三章,阿諛奉承之徒第一百八十章,插手六部的王爺第六十八章,做客第二百零二章,“沒有能耐”的世子第四十八章,小玩手段的陳姨娘第四十二章,女兒大了要想親事第六章,王爺的主張第一百二十九章,歸寧第五十九章,這親事不能早成第四十三章,趙赦出席露個面兒第一百四十四章,緩上一緩待轉機第五十九章,這親事不能早成第一百九十六章,是誰陷害的真姐兒第六十一章,此人不如一隻貓第三十八章,打趣表哥第二百零二章,“沒有能耐”的世子第一百七十七章,心愛的東西第五十三章,王爺一腳勝似千言【 】第六十二章,這一口不值得的氣第九十四章,敲打第一百六十八章,能掰的王爺第一百七十章,淘氣包佐哥兒第九十五章,馬京尋仇記第一百六十六章,清理第一百二十七章,相當相當的表哥第一百三十章,出遊第一百四十二章,保護母親的佑哥兒第二百一十五章,私奔是一個風氣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爺心思第一百零二章,讓趙赦疑心的清源王第一百零二章,讓趙赦疑心的清源王第二十八章,救不救人?第四十三章,趙赦出席露個面兒第六十六章,到家了第四十章,出來吃飯第九十二章,吹了的親事第一百五十八章,王妃坐書房第一百五十九章,王爺心思第五十七章,浮屠不是亂造的第七十二章,趙赦進宮去告狀第九章,服侍人也換過第六十章,真姐兒最多能有幾匹馬第六十七章,以後的家人(修)第三十七章,這樣是好還是不好?第一百零一章,清源王的曖昧第一百四十二章,保護母親的佑哥兒第二十章,放風箏遇上的人第一百二十二章,商少陽第五十八章,贏家是誰?第七十八章,真姐兒做生意第一百七十二章,願賭要服輸第七章,不願意離開家的沈姑娘第一百一十一章,大婚第七十二章,趙赦進宮去告狀第一百六十一章,王妃從軍第一百九十八章,柔莊公主的退婚信第一百五十五章,最後一家親事第七十六章,端午節第二百零七章,小毛和小小毛一直生氣第一百七十二章,願賭要服輸第一百零二章,讓趙赦疑心的清源王第一百章,又要鬥嘴一回第五十九章,這親事不能早成第三十四章,念舊的真姐兒第七十九章,娘娘廟第四十章,出來吃飯第一百五十六章,對女人理當如水到渠成第二百零五章,回西北第二百零六章,離不開父母的小小毛第三十七章,這樣是好還是不好?第一百七十四章,父與子第一章,穿越的小姑娘第一百六十八章,能掰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