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哥。”我剛叫了一聲,白語一把攬住我的腰,帶着我縱身一躍,跳到深處。他的一隻手還抓着那根樹藤,那根樹藤連接着其他樹藤,將毛蜘蛛的觸手死死困住。
白語將我放下,看了一眼身旁的那顆蜘蛛卵。
我趕緊將曹復和莫蒹葭被困在蜘蛛卵裡面的事情告訴他,白語“嗯”了聲,大概是沒想到曹復和莫蒹葭居然會被困在蜘蛛卵裡。
他讓猴小靈把蜘蛛卵撿過來,猴小靈將頭搖的跟撥浪?一樣:“我不去我不去,萬一我剛過去,被毛蜘蛛抓了當零食吃怎麼辦……好好好。我去我去,看你那犀利的小眼神,嚇唬誰呢。”
猴小靈喋喋不休地說,跟村裡那些嬸嬸阿姨們實在很像。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蜘蛛卵,用一根手指試了試,見沒有危險,一把將蜘蛛卵抱起來,撒丫子就往我跟前跑。
將蜘蛛卵塞進我懷裡,她便跳進我懷裡,身子抖的跟篩糠一樣。
堂堂一個幽冥界的二等魂靈,此刻躲在我一個普通的凡人懷裡瑟瑟發抖,那模樣,真是又滑稽又可愛。
我抱着蜘蛛卵,問白語接下來怎麼辦?
白語說,他已經找到了一處安全的洞穴,但距離現在這個小洞比較遠,要是帶着我一個人,他完全可以很輕鬆地就過去。但現在,加上猴小靈,還有被困在蜘蛛卵裡面的曹復和莫蒹葭,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而且,曹復和莫蒹葭被困在蜘蛛卵裡面,假如這顆蜘蛛卵是外面那隻毛蜘蛛產的話。那就更麻煩了。
“這根樹藤困不了它多久,小天,我教你,你照着我的話做,就能將曹復和莫蒹葭救出來。”
我連連點頭,“你說吧。”
白語說:“你先走到我跟前,樹藤上面沾了一些毛蜘蛛的絨毛,你弄一些下來。”
我走到白語跟前,仔細觀察樹藤,果然,上面有很多細小的絨毛,不仔細看的話,還真不容易發現。我弄了些絨毛下來,問白語接下來該怎麼辦?
白語讓我把那些絨毛放在蜘蛛卵上面,我照着他的話做了。白語開始碎碎念,但不過兩秒,他又睜開眼睛,說不行,他現在要集中精力對付毛蜘蛛,無法隔空用法力打開蜘蛛卵。
白語又要對付毛蜘蛛,又要救出曹復和莫蒹葭,他一個人哪裡顧得過來?
我是最有機會的人,可我沒什麼法力,什麼也做不了。
這個時候,我想到了姥姥,要是她在的話,或許會有辦法。
我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白語思索一番,嘴角勾勒出一抹淺淺的笑:“也不是不可能。毛蜘蛛在外面,你姥姥肯定也躲起來了,看來,我們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將她引到這裡來。小天,你到我跟前來。”
我剛走到白語跟前,突然,他猛地一下向我面門襲來,我直接傻眼了。連閃躲也忘了。白語的手在快要接近我時,向左一偏,伸向我身後。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但聽得身後響起一陣“吱吱”快叫的聲音。白語的手緩緩縮回,手上明明什麼也沒有,但那吱吱的聲音的確是從他手上傳來的。
“語哥。這……”
我突然想到,冇是可以變幻成任何形態的,難道……那吱吱的聲音是冇?
白語一定早就知道冇跟着我們,但他一直沒有戳破,大概是想看看姥姥還想耍什麼花招,而我剛纔的話提醒了他。爲了將姥姥引出來,他不得不提前對那隻冇下手。
吱吱的聲音聽着像老鼠的聲音,但傳播的範圍十分廣泛,而且,吱吱聲一響,白語手中的樹藤就劇烈地搖晃起來,一定是小洞外面的毛蜘蛛被吱吱聲吸引了。
白語一隻手控制着冇,一隻手拽着樹藤,實在吃力。
樹藤“啪”的一下斷裂,他受到慣例的影響,往後退了幾步。
樹藤一斷,盤繞在洞口的樹藤紛紛離開洞口,沒了遮擋,毛蜘蛛更容易鑽進來了。
我趕緊跑到白語跟前,他手中的冇此刻又變幻成其他樣子,像蟒蛇一樣,死死纏着白語的胳膊。
而外面又響起異動,“唰唰”。毛蜘蛛行動了。
我焦急地看了看白語,又看了看外面,怎麼辦?
“小靈,你快去阻擋毛蜘蛛。”一時情急,我將希望寄託在猴小靈身上。
猴小靈怪叫一聲,“不要不要,毛蜘蛛和毒蜘蛛不同,它的思想太低了,我的智慧牆對它不起作用。而且,那可是一隻母毛蜘蛛,攻擊力比雄性毛蜘蛛厲害很多倍,我……”
我哪裡有心思聽她囉裡囉嗦,焦急地跑到白語跟前,想幫忙將纏着他的冇掰下來。
哪知,我的手剛碰到冇,它竟然“哧溜”一下纏到我胳膊上,越纏越緊,我只覺得骨頭都快要被它擠壓碎了。
“找死!”白語發怒了。眉眼中盡是陰狠的神色,就像以前那般,只要我遇到危險,他就會這樣。
他雙手結十,嘴裡碎碎念着什麼,“嗡嗡嗡”,纏着我的冇好像突然沒了力氣。我的胳膊恢復了自由,我趕緊抖動胳膊,將冇從我胳膊上甩下去。
冇一落地,白語縱身一躍,跳到洞口,與此同時。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觸角伸了進來。
我被嚇的心“咯噔”一下,而白語只是輕輕一躍,就躲了過去。他甚至藉助毛蜘蛛的觸角,縱身飛起,從洞外折了一根樹藤,然後再借助毛蜘蛛的觸角返回洞中。
一返回洞中,白語便用樹藤一下下打在蠕動在地上的冇的身上。
冇被抽的劇烈地扭動身軀,好像垂死掙扎的蛇一般。
也不知道抽了多少下,冇不動彈了,白語才停下來。
我不確定地問:“語哥,它死了嗎?”
“沒有,我只是將它抽暈了而已。這毒樹藤裡面的毒液是冇的剋星,能讓它昏迷。你姥姥利用冇跟蹤我們,如果她感受不到冇的訊息,就一定會來找我們。”
原來如此!
話音落,洞外面的異動更加明顯。
白語快步走向洞口,我也跟了上去。居高臨下,密密麻麻的樹藤交織着垂向深不見底的黑洞中,樹葉散發着各種熒光色,若這裡不是幽冥界,眼前的景象,真可稱得上壯觀,美麗!
剛纔毛蜘蛛還擋在洞口準備鑽進來,而此刻,卻攀附到距離我們比較遠的一根樹藤上。仔細一看,距離毛蜘蛛不遠的地方,還攀附着一個人,不是姥姥又是誰。
原來,是姥姥的出現吸引了毛蜘蛛,毛蜘蛛此刻在攻擊姥姥。
白語說的果然沒錯,姥姥利用冇跟蹤我們,剛纔白語將冇用毒樹藤抽暈了,姥姥察覺到冇出事了,便現身了。
我用餘光偷偷看了白語一眼,內心不由得泛起嘀咕,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世間,還有能難得住他的事情嗎?
兀自想着心事,一陣異動吸引了我的注意,擡頭,只見姥姥以極快的速度向我們靠近。她像猿猴一樣,在樹藤間穿梭。每抓住一根樹藤,她就繞到相鄰的樹藤後面,這樣一來,所有的樹藤便交織的更加濃密,遮擋了毛蜘蛛追蹤的路線。
很快,姥姥便到了小洞內。她拉着最後一根樹藤躍入洞中,用樹藤將洞口遮擋起來,和剛纔白語進來時的情形一樣。
姥姥落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冇,鼻孔裡發出冷冷的“哼”聲。但見她單手做梅花指狀,嘴裡碎碎念着什麼,冇便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引着,緩緩挪向姥姥。到達姥姥跟前時,突然化爲一縷黑煙,鑽進姥姥的衣袖中。
“白語,你引我出來,想幹什麼?”姥姥直截了當地問。
白語也不和她繞彎子。直接將引她出來的目的說出來。
姥姥冷笑一聲:“他們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憑什麼要幫你?”
“你不是幫我,是在幫你自己。這重生道內還不知道有多少十級魂靈,多一個幫手,多一份勝算。”
“別忽悠我了。他們都是你們的朋友,救他們出來,豈不是給我多找了幾個對手。”
白語頓了一下,又說:“我只是想利用重生盤救活葉天的姐姐和母親,還有留譚村那些無辜的村民,重生盤對我來說,要不要都無所謂。你只要答應我,願意幫我用重生盤救活那些人,我便可以答應把重生盤給你。”
姥姥不說話了,似乎在猶豫,在思考白語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可能,她肯定心動。而且,白語還答應把重生盤讓給她,更是讓她心動不已。
我惴惴不安地看着姥姥,希望她趕緊點頭。
終於,姥姥猶豫片刻,說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你看着毛蜘蛛,我先把他們兩個救出來。這蜘蛛卵應該是外面那隻毛蜘蛛產的,一會我把卵敲碎,肯定會激怒毛蜘蛛。小天,躲到我身後去。”前半部分是對姥姥說的,後半部分是對我說的,聽到他說讓我躲在他身後,不知道爲什麼,心裡面很不是滋味。
每次遇到危險,我只能躲在白語身後。
我不想躲,可又不得不躲。
我“哦”了聲,低着頭,走到白語身後。當我擡起頭時,無意間看到,他脖頸處竟然有一些紅色的斑點。這種斑點,我在劉嬸的身上看到過,是屍斑!
屍斑!屍斑!屍斑!
那幾個斑點像毒瘤一樣,刺的我心裡一陣一陣的疼。
白語的脖子上爲什麼會有屍斑?難道他是……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