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尊的心情很好,可以說是封神之戰後自家權柄達到頂點後,最爲高興的時刻,原因非常簡單,就是他終於觸及到了聖人的門坎,有了前進的動力。
剛纔他突然接觸到了來自外域涌來的天道之力,這股力量雖不多,但卻表現出了臣服的跡象,讓大天尊生出了無限遐想。
今後的大天尊不僅僅是統治三界六道的大天尊,還是統治衆多外域的大天尊。
將外域置於自己的統治之下,只要外域世界足夠多,他就能憑藉功德成聖,讓天道壓過人道,甚至有可能改寫洪荒世界的末劫。
儘管他沒說什麼,但作爲近臣的太白金星自然知道大天尊心情不錯,正準備趁着他高興,解決幾件平日不好開口的事情。
他正從列班中站了出來,就聽到一聲痛徹心扉的狗叫,響徹天宇,大天尊立刻睜開雙目,將手一指。
“千里眼順風耳,速去查看,那隻哮天犬爲什麼會叫得這麼悽慘?”
幸災樂禍!
凌霄殿中的衆多仙人也都明白過來,知道大天尊是存心看笑話,看他那個不聽話侄子的笑話,其實他們也想知道原因。
千里眼馬上施展神通,探聽到結果,面無表情地回稟大天尊。
“陛下,是老君的坐騎青牛踩了哮天犬一腳。”
大天尊越發心情大好,歪着身體繼續追問,“青牛不是在兜率宮嗎,怎麼跑去司法天神府去了?”
順風耳按捺住微微上翹的嘴角,努力做好自己的工具人。
“回稟陛下,是行雷使者姜妄,帶着青牛過去,狀告司法天神楊戩,司法不力,縱容下界祖龍禍亂人間,害怕二郎神公報私仇,纔將青牛帶去做見證,要是他被楊戩關押,就讓青牛去搬救兵。”
大天尊一聽是這事,也是詫異萬分,祖龍匯聚人族氣運,可是天意使然,就連自己都無法干涉,怎麼姜妄這個最大受益者卻跳出來反對,還將事情給扯在了楊戩的頭上,這是自己跟自己的祖師爺過意不去,也是跟自己過意不去。
姜妄哪裡是狀告楊戩啊?
這分明是一步步走程序,將事情最後捅到道祖那裡,無論他的目的何在,都是向天庭衆仙將祖龍匯聚人族氣運一事,擺在明處,讓反對者和支持者各種拿出理由說事情。
倘若不是這小子是人族族長,恐怕三界仙人都會認爲他是自己指使的馬前卒,公開反對人族氣運大盛。
大天尊這時候都有些懷疑,姜妄這小子是不是實心瘋了,或者是拿了自己天大好處,要跳出來跟道祖過意不去。
難道是道祖引蛇出洞,讓人族族長自己提反對意見,好讓自己無話可說?
大天尊一想到這個可能,就決定靜觀其變,反正楊戩那邊不會有任何結果,最後都會鬧到凌霄殿內,大家公事公辦,最後道祖做出最後定奪。
“原來如此,此乃下界之事,那就讓楊戩自行定奪,衆卿也不妨說說,爲什麼姜妄身爲人族族長,卻要指責祖龍危禍人間?”
衆多仙人彼此對望兩眼,都覺得這事情有些邪門,但人道昌盛是天意所歸,姜妄身爲最大受益者,不可能自己跳出來反對自己,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他此舉就是暗奉太清聖人之命,故意跳出來自證清白。
這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他們用得着摻和嗎?
太白金星見其他人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當然不能讓大天尊的話語落地,馬上站出了回答。
“回稟陛下,人族也不是鐵餅一塊,或許是在人間的幾位人皇,對祖龍鵲巢鳩佔的做法有所不滿,才讓行雷使者出面反對,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將意見擺在明處,有理說理,最後再由大天尊乾坤獨斷,自然不會生出其他亂子。”
話才說完,就見一股凌厲無匹的蕭殺氣息直衝鬥牛,不少萬仙陣中試過鋒刃的仙人情不自禁地心頭一寒,卻不約而同地齊聲叫好。
讓楊戩這小輩也嚐嚐誅仙劍的厲害!
緊跟着凌霄殿內彩雲一閃,現出七仙女的身影,急匆匆地下跪稟報。
“父皇陛下,大事不好了,行雷使者和司法天神打起來了,三太子出手相勸,但也阻擋不住,還請父皇下令,平息干戈。”
大天尊見終於有人敢跳出來收拾自己的刺頭侄子,更是樂見其成,自然要拿出三界之主的威嚴,阻止禍起蕭牆,當下面色一沉,下達聖諭。
“司法天神,行雷使者,爾等好大的膽子,敢在天庭私下械鬥,三太子,將他們二人押送到凌霄殿,不得有誤。”
仙班中衆多原截教弟子暗叫可惜,知道楊戩和三太子私交甚好,本來就是穿一條褲子的,這哪裡是勸架,分明是二打一,倘若不是姜妄手中持的不是誅仙劍,早就被這兩個煞星給打得滿頭包了。
“玉帝老倌,俺老孫替你拿人,行雷使者,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難道還要老孫動手不成?”
轉眼凌霄寶殿上就現出四人身影,楊戩被哪吒的乾坤圈套住,臉上還有一個大大的黑眼圈;姜妄身上的衣袍凌亂,身後站在新晉的齊天大聖。
殿中羣仙一看到楊戩的模樣,都覺心清氣爽,越發對姜妄多看了兩眼,這小子還真敢出手,怪不得楊戩連司法天神府都不要了,也要和他大打出手。
大天尊假裝沒有看到侄子臉上的黑眼圈,反向七仙女詢問。
“天羽,你剛纔在場,將事情經過詳細稟來。”
七仙女將手一指,一圈神光出現在在殿內,現出了剛纔司法天神府的境況,只是少了一些片段,羣仙看到姜妄面對司法天神高高在上的姿態,說出那句“堂下何人,爲何狀告本官”的話語,更是覺得這小子也是硬骨頭。緊跟着姜妄出手就給了楊戩一拳,然後爆發了大戰,整個司法天神府在誅仙劍的威力下,化爲無有,就算哪吒在中間勸架,但也阻止不住殺紅眼的兩人。
大天尊等七仙女收轉神光,才緩緩開口。
“你們二人身爲天神,各有職司,居然爲了一點口舌之爭大打出手,朕念及此事起因並非私仇,特意法外開恩。行雷使者先動手理虧,削去雷部仙職,罰俸三年;司法天神出手在後,也罰俸三年,汝二人若是再私下爭鬥,朕嚴懲不貸!”
姜妄和楊戩各自上前一步,躬身領罰,“陛下英明,臣等認罰。”
大天尊才緩緩開口,“姜妄,你狀告祖龍禍害人間,可有證據?”
姜妄拍拍胸口,大聲稟告,“臣就是證據,確切地說,臣有請七仙女施展時光回溯仙法,現出臣在人間的一舉一動,陛下自然明瞭,這天大的陰謀究竟在哪裡。”
無論是大天尊還是殿上羣仙,都知道戲肉來了,這可是比起西行大劫都要重要幾分的事情,牽扯三界,沒有一方可以獨善其身。
大天尊緩緩點頭,就讓七仙女施展仙法,在殿內現出神光,就見姜妄離開天庭後,徑直去了三星洞,聽菩提祖師論道,就在一邊打坐體悟,身畔隱隱泛起金光,一坐多時,等醒轉過來已爲金仙之身,並無逗留,就回轉天庭。
姜妄等畫面結束,才繼續告狀。
“大天尊,臣去人間之時,恰值祖龍轉世,但臣在仙山悟道,與祖龍並無接觸,更無往來,但臣爲人族族長,祖龍轉世爲人,自然就與臣有了天人感應,祖龍就藉着這轉世爲人的一剎那間,暗算小臣,於我修爲精進時生出心魔,讓我助他爲人皇!”
此言一出,大天尊面色陰寒得厲害,在座羣仙都一起譁然,黑着一個眼圈的楊戩也厲聲道:“口說無憑,沒有證據就是擾亂天數!爾等豈容你信口雌黃!”
姜妄根本不理會楊戩,拿出證據。
“祖龍註定橫掃中原,一統天下,有天大氣運加身,諸天神佛都不能加害,但也註定祖龍不能修行任何大道法門,但偏偏祖龍卻暗具神通,還習得外域法門,衆所周知,小臣能出入外域,祖龍就將帽子扣在臣頭上,讓臣以爲是我傳授於他。”
大天尊馬上抓住了事情最關鍵的部分,決定將此事辦成鐵案,只要祖龍有成爲人皇心思,那就是違背了天道,自己馬上可以將他打落凡塵,人道氣運也會削弱不少,毫不猶豫地傳下旨意。
“祖龍會不會道法神通,一試既知,外域修煉法門,祖龍也是有能力觸及,借轉世爲人的剎那間,和你產生天人感應,利用族長庇佑子民的天職,借你權柄加強自己氣運,更是水到渠成,姜妄,你心魔所謀何事,如實道來。”
楊戩已經明白姜妄的策略,就是亂中生亂,趁着天庭忙於祖龍之亂和西行大劫齊臨之時,讓新天條出世,那時候妹子也能解除困難,當然要藉機扯着大旗做事情。
當下不等姜妄回答,就先行請命。
“陛下,容我和三太子下界,一試祖龍是否身懷道法,就知姜天將是否危言聳聽,擾亂天庭。”
大天尊纔不會給其他勢力留下任何藉口,一起針對祖龍發難。
“此事關係三界,非比尋常,人間天子氣運與天庭紫薇大帝息息相關,太白金星,傳我旨意,請紫薇大帝派太陽星君與司法天神一起下界,三太子,你去武當山傳我旨意,讓真武大帝主持此事,率司法天神、太陽神君和六甲六丁,十八珈藍徹查此事。”
哪吒、楊戩、太白星君一起領命離去。
姜妄十分清楚,在這件事情上必須坦誠,再加上更不願意背黑鍋,平白被人利用,自然要加倍反擊,免得被其他人認爲他好欺負,原來地位卑微,自然是唯唯諾諾,但既成長爲了一頭大象,就不需要躲在一邊當透明人。
“小臣修的無情道,故此劫難臨頭,自然陷身情關幻像中,成爲祖龍生父,並打主意謀奪人族氣運,獲得無邊功德,助我成道,看似合情合理,但祖龍卻忘記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小臣有能力涉足外域,寧可放棄成爲億萬世界人皇之位和無邊氣運,也要不假外物,上求大道。”
大天尊對他這說法倒是沒有半點懷疑,畢竟自己身上多出來的氣運就是他折騰出來的,何況自己也去過遮天世界,那邊大道不全,隨便去一位真仙,就能一統四域,君臨天下,姜妄這話語,沒有半點虛假,自然給他一個臺階。
“你說說看,你這人皇之位從何而來?”
姜妄將手一指,拿出黃老漢親口對他的許諾畫面來說明情況,並順手再送七仙女一個人情。
“小臣降服此處外域三大邪魔,自然招惹此方世界的天道反擊,若不是向大公主討要仙府不入流的仙種,準備拿去外域栽種,造福萬民,才蒙大公主指點,走出情關,洞悉小臣大劫臨頭,一半自找,一半是祖龍暗中算計,不然依然蒙在鼓中,繼續位幫做祖龍助紂爲虐。”
大天尊見他所言不假,何況自太清聖人到玄都大法師,都是走的無情道,無需貪圖人族氣運功德,不然哪裡還輪得到他的頭上?玄都大法師早就成了一統天下萬域的人皇,何必如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此時人間還沒有查出結果,那就先問問異域的事情。
“那外域世界我雖未去過,但也知道此地隱隱臣服於我洪荒世界,這又是什麼緣故?你降服的三大邪魔,又準備如何處置?”
姜妄自然清楚大天尊需要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也算是黃老漢和大天尊彼此雙向奔赴,再加上異域存在在天庭已經不是秘密,無論是皇天那個奇葩存在,還是自己徒弟素寒更是名列仙班,想瞞都瞞不住。
他自然名正言順地向大天尊求助,馬上回稟。
“回稟陛下,我說的戰錘世界,大道不全,只有兩界,尚出於鴻蒙初分時期,所有生物都在亞空間有投影,各種意識凝成了各種神明,只是這世界殺戮太盛,生物無時無刻都在苦難中,所以神明就轉變成了邪魔,反過來影響現實世界,走入了死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