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受一些名家前輩的影響,也是有的。自幼最偏愛金庸先生的作品,覺得他小說至博至大,真是望道始覺大地寬,讀他作品,才知情深義重。中國古典小說,或現代小說,作品有他份量之厚者,亦難有他份量之博;有他作品份量之大者,亦無他作品份量之重。博大厚沉,是其作品之特色。古龍先生之作品,爲我成長後常看,其破舊立新、創意才氣,亦令人有欽服之處。近日對日本武俠小說稍加涉獵,對小山勝清、柴田三郎、司馬遼太郎等作品,也算翻了一些。西方劍擊、日本武士道,跟中國武俠品味,都是大有回異,但也有精神相契之處。偏執一方者常言:中國武俠小說就是中國的,跟“舶來品”不能扯上任何干系!或曰:中國武俠小說就是日本武士道和西方劍俠小說“翻版”,這些都是坐井之言。融匯貫通、師彼之長才是正道。不管如何,所幸我們生在泱泱中華上國,寫出來的作口卻有發展不完的深厚傳統,有筆削不盡的悠遠歷史,有品味不止的人情世故,要寫武俠,當然是這世界上最有俠氣的中國人勝任之責!
這裡有一個頗好玩的統計:一般出租武俠小說的書店,對於我的書,多備有兩套,而且新書出來之前,要事先“登記掛號”。租看武俠小說,雖然對出版者來說,若而不購是極大的不利,但對於作者的我來說,寫出來的作品應是求讀而非求買,則是十分欣慰。又某些書店向出版社抱怨說我的書常遭盜竊,我曾跟社內同仁嬉言:“看來我讀者羣中之三山五嶽的人倒不少!”雖則“偷書不爲賊”,但自己的妙手空空令別人的血本無歸,當非義者當爲。
有幾位讀者,有些已成家立室,有些是大學研究生,常親至出版社裡等看新書的出版,這更替得我惶愧交集,覺得如不把其餘的幾部書快寫、寫好,那真有負重望了。
五月末旬將應邀赴南部演講:屏東農專“俱懷逸興壯思飛”,高雄師院“欲上青天攬明月”,高雄海專“百戰沙場碎鐵衣”,高雄工專“江湖寥落爾安歸”,文藻女子外語學校“江湖秋水多”等,談的都是以武俠小說作爲一種文學上的研討。這段日於;天天趕稿,病了兩場。好像武俠小說裡真氣岔了道:“走火入魔”,一陣寒,一陣熱,腦袋似被斧劈,心口有如刺鑽,但我一心要好起來,而且一定會好起來。
板於一九八○年五月六日二次大病中
軍艦岩行前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