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

梅醒非笑道:“方少掌門是想見咱們幫主麼?”

方歌吟心裡是想再見桑書雲的風采,但覺得自己也無名目,當下道:“不,隨便走走罷了,桑幫主日理萬機,還是不宜打擾他老人家的好……”

葉三娘睞了他一眼,笑道:“方少俠想不想見小娥姑娘?”

方歌吟不禁臉上一熱,登時不知如何作答:“嗯,這……”

葉三娘惋借地道:“可惜這幾天小姐要上少室山找少林派的人算帳,並不在太室……”

方歌吟一聽,心裡不知怎的,好生失望,葉三娘眼尖,早看得出來,梅醒非笑道:“方少俠最好請稍候,幫主一會兒便到。”

方歌吟口裡道:“不必了,不要煩擾桑幫主……”忽聽“喀喇”一聲巨響,那嵩陽觀的後門,碎裂千片,兩道人影,飛了進來,只聽一豪放而粗暴的聲音道:“桑書雲呢?叫他出來!”

兩道人影“砰”地跌落院中,那聲音卻不是這兩人發出來的,因爲這兩人撲倒前,早已氣絕。那青年書生變了臉色,叱道:“誰敢殺我幫中人?”話未說完,手指一彈,一枚棋子已“嗤”地射了出去!

來人白袍大袖,猛見棋子來勢如此急陡,也似一怔,突然間伸出一枚手指。

棋子劃破空中急嘯,急打而出?正好撞在那人凸出的中指上。

“破”地一響,棋子粉碎。

粉碎的千百片,反射牧陽春。

牧陽春大喝一聲,猛抓起棋盤,一揚一檔,棋子碎片都打在棋盤上。

但就在牧陽春用棋盤往前一遮之際,那白袍人便似急箭一般衝了過去,“砰”

地一掌,拍在棋盤。

那一掌打在棋盤上,牧陽春運返八步,“碰”倒撞在漢柏上,那漢柏極其堅韌,屹立不倒,“雷霆手”牧陽春被反彈上來,正好迎上白袍人的第二掌!

白袍人第一掌,是要震飛牧陽春的反擊能力,第二掌,準備是要牧陽春的命。

就在這時,葉三娘一聲:“看打!”

“嗖嗖”二聲,兩把飛刀,閃電般擰到。

白袍人本來一掌已拍了出去,也不知怎地,一反手間,那掌上無名、尾二指、以及食、中二指,已挾住了兩把飛刀。

白袍人一回過身來,方歌吟與梅醒非都不禁“啊”了一聲,梅醒非心道:原來是這魔頭來了,無怪乎連牧三弟都不是對手。方歌吟心裡也想:原來是他!

原來這人不是誰,正是“三正四奇”中“四奇”裡的嚴蒼茫。

梅醒非述上去笑道:“嚴島主!請停手,有話好說。”

嚴蒼茫本來腳踏子午,一手挾刀,當下徐徐站起,全身舒鬆,笑道:“對,正是有話好說,還奶飛刀。”

嚴蒼茫語音不變,平平說下去,衆人一呆,不知他說什麼“有話好說,還奶飛刀”,就在此時,突然刀光兩閃,飛刀已射到葉三娘眼前。

原來嚴蒼茫爲人心胸極狹,葉三娘射他飛刀,他非反擊不可,心裡地想多剪除一名長空幫高手,少一份對抗的實力,所以驟然投出兩刀。

葉三娘要閃躲已遲,勉力一偏,“刷”一刀劈臉閃過,一紹髮絲被斬落,竟是刀過後聲音才起,而另一柄刀,已當心射到。

在這剎那間,金虹鬥現,“叮”一聲,星花四射,飛刀“奪”地釘入漢柏之中。

嚴蒼茫臉色一變,別過頭去,看見了方歌吟,冷笑道:“好哇,天羽派的人成了長空幫的護院了。”

梅醒非見嚴蒼茫在自己有禮停戰後居然出手歹毒,笑容一斂,又聽嚴蒼茫此語,情知乃挑撥長空幫與天羽派的情誼,要是心高氣傲的宋自雪,定不干休,梅醒非臉色一寒,道:

“嚴島主……”

正想質問嚴蒼茫因何濫殺那兩名長空幫門人時,嚴蒼茫對一句打斷,道:“你們擄我兒子,是何居心?以爲長空幫就可以託大,隨便劫人,趕快交還出來,否則格殺勿論!”

梅醒非勉強笑道:“嚴先生言重,令郎聰明才智,皆一時之選,但品格行爲,有失調度,三天之前,令郎在此?作了一件喪風敗德的事兒……”

梅醒非明是罵嚴浪羽不道德之行爲,暗底裡是罵嚴蒼茫沒有家教,嚴蒼茫素來多疑,那有不知,當下怒道:“我兒子作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憑東海劫餘島三千人,還承不起這擔子麼?”

“話不是這樣講,”梅醒非皮笑肉不笑,“咱們長空幫五萬子弟,卻沒有一個姦淫狗盜之輩,如此害羣之馬,是人人得而誅之,並非誰擔得起的問題……”

這句話“殺”下去,大快人心,方歌吟最是看嚴蒼茫不順眼,當下故意大聲“哈”地一笑。

嚴蒼茫臉色一沉,隱呈鐵青,一片煞氣,道:“奶叫什麼名字?”

梅醒非知道此人臉色轉青,就要翻臉,昂然道:“在下梅醒非,長空幫璽下黃旗堂堂主。”

嚴蒼茫冷冷地道:“你既是長空幫千第三號人物。我殺了你,也不是殺無名小卒”突然動手,卻不是向梅醒非,而是倒飛向方歌吟,人未反身,一杖劈下。

這下乍然劇變,方歌吟不及招架,就在此時,梅醒非也如流星,閃電般彈出,別看他身裁肥胖,快起來輕如白鷺,嚴蒼茫一杖向方歌吟當頭擊下,只離三寸,“咯噹”一聲,一把銀剪,挾住鐵杖。

嚴蒼茫猛回身,梅醒非頓覺右臂重若千鈞,左手一展,又是一柄金剪,“喀當”

一聲,星花四濺,劈住鐵柺。

方歌吟只見眼前金芒兩炸,梅醒非左右兩手,兩柄鉸剪,劈挾鐵柺,雙方僵立不動。

但在片刻間,一陣“喇喇喇”,梅醒非的身形忽然矮了一截,然後又矮了一截。

原來梅醒非雙足都深深嵌入土中,直沒足踝,嚴蒼茫一手鐵杖,固若磐石,梅醒非雙剪卻滋咯不已,而且略有抖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磨擦聲音。

這時梅醒非額頂大汗淋漓,嚴蒼茫神色不變,但頭頂冒出白煙,這時他心中正想:這人只不過區區一名長空幫旗主,居然武功如此高深,如不殺他,日後必是大患,當下加重壓力,要把他斃之於當堂。

曾極、葉三娘、牧陽春三人都看出梅醒非漸已不支,紛紛拔出武器,想呼嘯而上,殺了嚴蒼茫,便在此時,青衫一閃,“嘶嘶”兩聲,兩道指風,斜削而至。

這兩道指風一到,兩人立分,梅醒非運返八步,要不是曹極一把扶佳,必一跤坐倒,嚴蒼茫只不過身形往後一挫,杖已支地,穩若泰山。

曾極扶。悍醒非,其勢依然不止,又退出三步,牧陽春揮臂一欄,他指勁如此之強,臂力更巨,三人又退了一步,才全卸去那股無形的大力。

這時場中多了一位優雅的青衫人,微笑道:“嚴兄何必動那末大的火氣?”

此人正是長空幫幫主,長空神指桑書雲。

嚴蒼茫目光收縮,冷冷地道:“桑幫主,恭喜你已練成內助髮指,“膛臂擋車”

神功!”

桑書雲微微一驚,心裡極是後悔自己大意,使出“長空神指”中的以內息髮指的功力,反叫嚴蒼茫看破了自己武功的進境。唯外表毫不動聲色,抱拳笑道:“嚴兄見笑了。”然後又向方歌吟招呼一聲:“方少俠好。”方歌吟真是受寵若駕,桑書雲處處以一派掌門之禮待他,絲毫不以長輩自居,令他感激得無復言表。

嚴蒼茫把鐵梢往地上一拄,大剌剌地道:“而今崗山之戰,尚有三月,桑幫主因何把犬子擒制,恐有失江湖道義!”

桑書雲微笑道:“嚴兄誤會。”說目光望向梅醒非,梅醒非稽首道:“嚴公子前幾跟蹤桑小姐來到此處,出言輕薄,小姐大怒,要我們逐之,牧旗主好意勸告嚴公子,嚴公子不聽,大打出手,嚴公子受輕傷逃離……”

嚴蒼茫怒道:“胡說,你們定必羣毆……”

梅醒非也不理他,繼續道:“後來嚴公子猶在此地,徘徊不去,見一民女,竟起色念,將之強暴,事後竟起殺心,恰巧教葉旗主撞見,打了起來,後來曹旗主也趕至,兩人合力制伏了嚴公子,聽候幫主發落這等登徒子、無恥人!”

嚴蒼茫一面罵下去,梅醒非逕自說下去,不理會他,嚴蒼茫也自覺無趣,住口不罵,又聽梅醒非對葉、曹以二戰一的事直認不諱,反而沒有咒罵的藉口,要知東海劫餘島島主向來是護短出名,他又想起一事,即刻破口大罵道:“根本無此事工你們編造事體,來陷害我兒,以爲劫餘島好惹的麼!”語下大有威脅之意。

梅醒非微微一笑,桑書雲頷了頷首,梅醒非一揚手,兩名長空幫黃衫漢子,架一個浚豪的青年,自門外走進來,只聽他慘然呼道:“爹!”

嚴蒼茫聽得心中大痛,又恨他這個唯一的兒子不爭氣。居然當這些人之面,一副求饒的樣子,心想先發制人,故此怒道:“你們這樣虐待我兒,是何居心?”

梅醒非又揮揮手,葉三娘也扶出一人,只見這女子相當美麗,莊稼打扮,髮髻凌亂,一雙眼睛卻哭得又紅又腫,一面行近,一面還抽搐不已,望向嚴浪羽,似對之十分畏懼,嚴蒼茫心知不妙,猶逞強問道:“這又是幹什麼?”

葉三娘拍拍那姑娘肩膀,向嚴蒼茫冷笑道:“問你的寶只兒子去呀!”

嚴蒼茫忽然踏前一步,只一步,衆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越過丈外,到了嚴浪羽身前,一巴括了過去,“啪”地一聲,嚴浪羽白暫的臉頰上現出了五條紅影,嚴浪羽駭道:“爹你……”似不相信嚴蒼茫竟會括他。

嚴蒼茫怒叱道:“畜牲!你幹出什麼事情來了!”一把向嚴浪羽肩頭抓去,似要逼他說話,桑書雲勸道:“嚴兄有話好說。”

突然之間,嚴蒼茫一反手,“啦!”地擊中一名黃衫漢,那黃衫漢一呆,撞跌而出,把另一名黃衣人也撞跌地上,兩人摔到地上,都口噴鮮血,眼見都難活命了,只聽嚴蒼茫哈哈一笑道:“對了,有話好說,何必制住我兒!”

嚴浪羽這才明白他父親的用意,當下又有了一種狂妄、得意的笑容。

桑書雲變色道:“你這……”

嚴蒼茫臉有得色:“哎,桑幫主難道未曾看見,我已教訓了這畜牲麼?”

葉三娘厲聲道:“良家女子貞操,豈是讓奶一巴掌就了事的!”

嚴蒼茫咭咭怪笑道:“我兒子要玩,天下女子,他那個玩不起,要來這窮巷僻壤,做這些勾當,這其中必有冤曲,我要回去再審……”

曹極怒極:“這裡是長空幫的地盤,有事長空幫作得了主!”

嚴蒼茫“哈”地一聲怪笑道:“我呢?我是劫餘島的人,長空幫管到東海的地盤去麼?”

牧陽春最是年少氣盛:“我不管你如何說,總之這女子名節、那兩人性命,都要你賠上!”

梅醒非見嚴蒼茫狂妄自大,也心裡有氣:“我們好意擒住令公子,還禮待他,就是等嚴島主來主持公道,要是嚴島主不公道,長空幫可要討同公道了!”

梅醒非的話下得極重,嚴蒼茫瑚仍然笑嘻嘻:“公道麼?公道也要講實力的。”

方歌吟聽得熱血沸騰,眼見嚴氏父子這等行爲,早已按捺不住,任俠之情陡生,豪氣大作,怒道:“你們父子這般無恥,怎當得上武林前輩。這樁事情,可是有人證的,你們如此卑鄙,也不怕天下人之口……”

嚴蒼茫幾會被人如此罵過,一看又是方歌吟,心中怒極,外表依然笑嘻嘻地:“人證麼?怎麼她從未說過話?”

突然一閃,穿過梅醒非,突過牧陽春,一揚袖,大風捲出,震開葉三娘,一杖向那驚駭中的女子“人中穴”擊下,邊還笑道:“說話呀!”

這下方歌吟早有防備,“錚”地一聲,金虹又現,斬向嚴蒼茫。

嚴蒼茫心下一凜,猛見金虹乍現,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急忙縮手,心中忖道:“怎麼數月不見,這小子出手又高了許多?匆忙間望過去,只見方歌吟人在劍芒之中,眩目看不清楚,意興飛越,就如當日宋自雪初出江湖一般。嚴蒼茫心裡又是一慄。

嚴蒼茫打量歸打量,心裡已認定要殺人滅口,上盤絲毫不動,下盤已踹出一腳,踢向那女子,方歌吟怎料得到嚴蒼茫出手如此詭異,發覺時已大遲,眼見那一腳就要正中,可憐那民家女子又如何受得住“四奇之一”嚴蒼茫的一腳!

便在此時,忽然青影一閃,一擡足,“啪啪”二聲,兩腳交踢在一起,兩人神色不變,唯桑書雲已擋在那女子身前。

嚴蒼茫情知桑書雲攔住,殺人已無望,心知乃肇因於方歌吟從中作梗,心裡對他恨絕。

桑書雲定定地道:“嚴兄,你在武林中重若泰斗,若殺手無縛雞之力者滅口,傳出去可不大好聽。”

嚴蒼茫想一想,心裡也憾然,仍冷冷地說:“我從不在別人威脅下談話,你們人多勢衆,我嚴蒼茫可是不怕的。”心裡則是想到,自己縱衝得出去,孩子難免也落在別人手裡,投鼠忌器,所以先要對方把局勢緩了再說。

桑書雲沉吟了一下,心想嚴蒼茫畢竟是一方宗主,不致言而無信,而且無情公子被擒,對他臉上大不光采,所以點頭道:“好。我們到古剎去談。”

梅醒非踏前一步,因不放心,想出言相勸,桑書雲一擺手道:“我自會曉得。”

隨即向方歌吟笑道:“方少掌門,這事就一道走走,可好?”

桑書雲一直待方歌吟是一方掌門之禮,方歌吟心裡感激,又擔心桑書雲安危,自無不去之理。

桑書雲向嚴蒼茫笑道:“我們一道談談,令公子若無聊,方少掌門識博功高,也可以聊聊。”

要知桑書雲亦自恃藝高膽大,不怕嚴蒼茫耍什麼花樣,何況嵩山已在長空幫控制之下,嚴蒼茫即覺人多衆雜,一張臉拉下來,桑書雲便準備與他私下作談,唯嚴浪羽也定必一道,動起手來,自己吃點虧,但有方歌吟在,則無後顧之憂,何況方歌吟並非長空幫中人,日後江湖流言說自己以衆欺寡,他也可作個證明,加上方歌吟是天羽派掌門,名正言順,應該跟去。

嚴蒼茫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桑書雲微微一笑,引身向前行去,表示自己用意磊落,決無歹意。

方歌吟則跟在嚴蒼茫父子身後,一直冷冷監視。

這時已是秋末,嵩山降雪,大地一片茫茫。

桑書雲青衫的背門就露在他眼前,只要他陡然出襲,說不定他一掌就可以了結這勁敵的性命,然後再解決掉方歌吟的性命。……

嚴蒼茫根睛凝視桑書雲的背門,慢慢吸了一口氣,漸漸把力量運集在右手掌上。正在此時,桑書雲條然回身一笑道:“令郎步伐怎地雜亂了起來?”

嚴浪羽臉上一紅,他是凝注他父親正要出手,心裡大爲興奮,不覺腳步稍亂,卻不料桑書雲知道。

嚴蒼茫臉不改色:“桑幫主的耳力,打獵不必帶狗去。”

桑書雲一笑,好似沒聽出他言詞中所含諷刺之意,返身繼續前行。

四個人於是在蒼茫大地中,皚皚白雪上,踊踊地向嵩山古剎石塔走去。

嵩山是爲五嶽之一,最爲蕭殺。因其地居中州,古代封稱,尊爲中嶽。

嵩山峰巒秀拔,西峰名爲少室,高十六裡,週三十里,相倚相望,其間相距約十七公里。

少室有聞名天下的少林寺。我國技擊中名震武林的少林派,即此發祥,有達摩面壁處,漢三百闕諸勝。

嵩山岩壑,千態萬狀,山中頗多古剎,有嵩山古塔,在山之西麓,十五層,北魏時建,爲國內現存磚塔中之最古者。

嵩山古塔屬廢剎,甚少遊人,桑書雲等卻往該處走去,在大地茫茫風雪中,這幾人不知何所行止。

十五層石塔斑剝、古舊,然已在望,方歌吟深吸一口寒氣,看那孤寂的石搭,不知建塔的人何在?千百年來,石塔有何觀?天地有何變?

嚴蒼茫漸漸走慢,桑書雲馬上警覺,郎問:“怎麼了?”

嚴蒼茫忽低咳一聲,說:“桑幫主。”

桑書雲微微一笑:“嚴兄請說。”

嚴蒼茫沉聲道:“幫主帶我們來此處,有什麼要說,此處無人,可以說了。”

這幾句話,等於把出來到無人處談判的事,都往桑書雲一個人身上推,桑書雲亦不以爲件,微微一笑:“嚴兄,實不相瞞,兩次約見,皆有要事商議。”

嚴蒼茫見桑書霎說的嚴肅,又似並不是衝自己兒子所犯的罪行來的,當下暗喜,也凝肅地道:“卻是爲了什麼?”

桑書雲嘆了一口氣道:“上次在洛水江中,我正要把話說出,卻遇上恨天教的事情……”

嚴蒼茫臉色忽變:“血河車的事麼?”

桑書雲點了點頭,嚴蒼茫向方歌吟瞄了瞄,那:“外人在,方便麼?”

桑書雲肅然道:“他是天羽掌門,一方之宗,當然應該參與此事,宋老弟英年早逝,我們要扶植他後人纔是,怎可有所遮瞞!”

這話義正辭嚴,嚴蒼茫冷哼一聲,又急於知道桑書雲的訊息,於是道:“也罷。

桑兄可探出了什麼消息有關血河車的?

嚴蒼茫急欲得知血河車的事,所以把桑書雲喚作“兄”,桑書雲心裡曉得,也不揭破:

“我也沒有血河車的下落!”

嚴蒼茫一聽,好生失望,“哦”了一聲,雙肩垂了下來,桑書雲接道:“不過據我探知,血河車上的人,已經不是“武林狐子”任狂。”

嚴蒼茫一聽,興趣又來,雙肩又再聳起,方歌吟聽得血河車上的人,知道跟自己父仇有關,也凝神傾聽,桑書雲見方歌吟如此專注,心忖這少年雖忠厚真誠,但也難免對血河車有野心,當下微笑道:“近日在河北一帶,我幫白旗堂主辛深巷的部下,曾與一批武林高手截得血河車,後來無一人能活,辛深巷趕去時,還有一位子弟身受重傷,說出血河車上有兩人,絕對不是任狂,就死了……”

嚴蒼茫“哼”了一聲道:“要是任狂,出手那有人還說得出話來!只不過車上的人是誰……”

“這我也不知道,”桑書雲道:“血河車上卻不是任狂,那麼又是誰?任狂去了那裡?

血河車上的武功,這兩人得了沒有?這些疑團,都沒辦法得到解釋,而最近武林中又有兩大怪事……”

嚴蒼茫道:“什麼怪事?”

桑書雲道:“武林中出現了一批極其厲害,神出鬼沒的殺手,自從血河派大弒殺戮各門各派……”

桑書雲揹負雙手,在漫苯風雪中悠然長嘆:“闢如嵩山這一脈,就盡喪於“血蹤萬里”

衛悲同手之後,衡山、括蒼,也先後遭滅派之禍……但血河派被滅後,武林中一時相安無事,直至最近,腔恫、黃山、恆山又告遭殃……”

嚴蒼茫凝聲道:“這我也有聽說過。近日我劫餘島人,也受到狙擊……”忽想劫餘島子弟被殺,乃屬家醜,當下也止住不說了。

桑書雲嘆道:“不瞞嚴兄,我長空幫中人,最近也遭到神秘的折損……最可怕的是,敵人無影無蹤,無跡可導……而就在三天前,天目一脈,又告全殲。”

嚴蒼茫神色一變,失聲道:“連天目也……”

桑書雲點點頭道:“天目山一脈自“淫神”顧同林死後,“鐵臂人”門大倫左喪門棒、右判官筆,飲譽江湖,絕非點蒼先人可比擬……可是他也遭了毒手,殺人者扎手,可見一斑。”

嚴蒼茫沉默良久,“噓”了一聲,怪笑道:“多謝桑幫主提醒,只不過劫餘島,並非三腳貓之徒,對方要來毀,那是自尋死路。”

桑書雲撫須笑道:“嚴兄子弟武助高強,這點當無問題,只是還有第二件大事……”

嚴蒼茫冷笑道:“不知又是什麼雞毛蒜皮的……”

話未說完,桑書雲郎截道:““幽冥血奴”又現江湖。”

嚴蒼茫見桑書雲又道,本想以內力繼續說話,把他聲音壓下去的,猛聽“幽冥血奴”三個字,一時臉白如雪,半聲作不得響。

這是方歌吟首次見嚴蒼茫嚇住。而桑書雲也臉有憂色,繼續道:“而且據我探得,“幽冥血奴”就是蕭蕭天!”

“蕭蕭天!”嚴蒼茫白髮飛揚,袍袖捲起,厲聲道:““幽冥血奴”蕭蕭天!”

“是。”桑書雲臉色十分憂傷:“三十年前,蕭蕭天這人本是白道中名俠,但他父親蕭易人因受大俠蕭秋水之挫敗,給予無窮的仇恨心理,以及殘酷的訓練,使他人心大變,下手狠辣,事事疑毒,最後加入血河派,簡直殺人不眨眼,雖曾敗於蕭秋水之手,都念在親情,並未殺之……”

嚴蒼茫喃喃地道:““幽冥血奴”……他……他不是……已被雪峰、天象、大風三人打落筆架峰……而且……”

桑書雲嘆道:“而且雪峰神尼還把他一劍穿胸,大風、天象各全力劈中其一掌……可是,他們下得崖來,蕭蕭天的屍首卻不見了……”

嚴蒼茫用舌頭舔了舔口脣,道:“那末他還活了?”

桑書雲不答,仰望風雪:“有人見過他,不過已經死了……”桑書雲的語音中竟有說不出的悲傷,“……爲了探知“幽冥血奴”是不是蕭蕭天這個消息……”

桑書雲笑容有說不出的悲澀:“……我們已經犧牲掉不少好手了……”

在戰場中,一場戰役,一個軍情,甚至一點線索,都要花出犧牲和代價,而且有時是極大極慘痛的犧牲和代價。

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點桑書雲當然曉得,可惜他不能不悲勵。

三十五年前,他的第一匹神風駿馬被人暗器誤殺時,他淚溼長衫;三十五年後的今天,他確能做到喜怒不動於色,但仍慼慼於心的。

三十年前……風雪也有那麼大的,那時候,“長空幫”,還只是一個構想……那時候……宋自選還是一個初出道的校韓頭……

而今他的弟子方歌吟都那麼大了!

嚴蒼茫已恢復了鎮定,道:“你告訴我這事,有什麼意思?”

桑書雲郎道:“血河車復現江湖,與“幽冥血奴”蕭蕭天覆出武林,其間是不是有些關係?”

嚴蒼茫默然,眼睛卻瞪得老大。四野一片蒼茫,黑夜與寒雪,相映得一片蒼落。

遠處幾株枯樹,枯樹幾枝枯極,

人生如樹。

曾蓬勃過的、青綠過的,有一天會被嚴冬雪封死。

然而只要未被凍死,仍有復甦的一天。

像蕭蕭天這等兇殘的人,是復甦,還是死而復生?

大地的寒寂裡,軟雪無聲地飄飛,而白雪的地平線外,黑漆一片,隱隱有些回聲,似是呻吟,又似是呼嘯?

方歌吟只覺毛骨悚然,沒有再細想下去。

那石塔已越來越近,在大雪封鎮下,更加古意蒼宏,像一個寂落的巨人,已那大地無聲中站了很久,站立了很久很久了。

四人到了石塔前,嚴蒼茫和桑書雲不約而同,仰首望了望塔頂,塔高十五層,直聳入黑漆漆的天穹,蒼山無聲。

寂。

嚴蒼茫又低咳一聲,打破了沉默,“桑幫主這次約我來,就爲告訴我這個?”

桑書雲微笑搖首,淡淡地把眼神投向嚴蒼茫:“嚴兄。”

嚴蒼茫也感覺到桑書雲必有要事要說:“什麼事?請說。”

桑書雲輕呼了一口氣,道:“今天我約嚴兄來,爲的是武林福利。”

嚴蒼茫“嘿,嘿”皮笑肉不笑地道;“卻不知桑兄談的是什麼武林福利?有沒有在下的福利?或是劫餘島的福利?”

桑書雲淡淡一笑,也不與之計較脣舌之辯,“現下江湖動盪不安,武林危機四伏,依我看,嚴兄才智武功,俱是領導人才,何不盡全力,以挽狂瀾於既倒?”

嚴蒼茫想了一會,打哈哈道:“桑兄禪機,我聽不懂,桑幫主直說好了。”

桑書雲正色道:“好,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桑書雲臉色嚴正,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派出劫餘島所有實力,與長空幫的兵力合併,一齊全力與奸黨周旋到底,似當年齊心合力殲血河派一般,摒息此亂。”

嚴蒼茫本來一直打哈哈,聽到後來,忽然靜了,笑容仍僵在臉上。這時方歌吟、嚴浪羽皆屏息以待,雪花無聲,漫天飄落。

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十六章 血河派第九章 風雲際會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七章 長空神指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一章 大俠蕭秋水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四章 血河再現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九章 風雲際會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十八章 百日生命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一章 大俠蕭秋水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九章 武林第一大惡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十三章 恨天教第十章 幽冥血奴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十四章 迎賓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二章 雪峰神尼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二章 驚天第一劍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七章 召集令第七章 召集令序 義的當爲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二章 雪峰神尼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七章 召集令第十二章 劫餘島第十五章 關前一戰第十六章 血河派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十二章 死拚七寒谷第十八章 百日生命第八章 石窒異人第七章 召集令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七章 長空神指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十二章 劫餘島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十三章 懸空寺的空中第十七章 蕭秋水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十八章 百日生命第五章 惡鬥天龍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十四章 迎賓第八章 石窒異人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六章 忘憂林之搏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八章 指掌雙絕第十六章 兩大高手第二章 驚天第一劍第九章 風雲際會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六章 苦肉計第一章 西域魔駝第五章 全足孫臏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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