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

任狂兀自說將下去:“他的武功雖不成,劍法卻好,內力雖不好,醫道即不錯;果真把我傷勢醫好了。他替我療傷時,也替他自己養傷,兩人一齊治療,彼時交談,抑氣味相投,成了莫逆。”方歌吟聽得心頭一酸:因而想起宋自雪中林雪宜毒傷後,成爲千古傷心人,躲在洞中,孤單一人療傷的歲月。

就算治得了毒傷、劍傷,又怎治得了心傷?比較起來,連任狂都比師伯幸福得多了。

任狂沈溺在回憶之中,說:“那時我便要傳他武功,可是他心高氣傲,一口回絕,說:

“有一日我自創一家,武功比你更高亦未可知。”我自號“天下第一狂人”,自沒把他放在眼裡,但也爲他豪氣萬丈所撼動,於是大笑道:“若你真練成神功莫敵,先來找我大戰一千回合。”宋自舀冷笑道:“打架沒意思,要在武林爲人不敢爲、而又必須爲的事,纔算頂天立地!”我見他豪氣干雲,心底裡一盤算,究竟是什麼事體兒。於是便跟他暢論下去,既論他日爲國殺敵的計劃,並跟他交換武當派大風道人有異學的意見……”

方歌吟聽得心神震湯,卻聽任狂說:“後來傷勢稍愈,我便要駕血河車去了,請他一齊“並駕齊驅”,他搖頭拒絕,言及他有一紅顏知己,他要去與她相斯守在一起,我痛斥他沒有志氣,他大笑說:“那是因爲你沒有這樣知音!”他揚長而去,我沮喪不已……”

聽到這裡,方歌吟猶如當頭棒喝,聲道:“難怪,難怪……難怪那天師伯如此興奮,飲酒中毒,原來……”方歌吟這才領悟宋自雪何以大意中了林雪宜所下之毒,以致這般悽慘下場。”

任狂皺眉問道:“什麼“飲酒中毒”?”

方歌吟對這“武林狐子”頗感親切,又知他是掌門師伯的知已,便將宋自雪如何打傷祝幽,林雪宜如何下毒,如何殘殺宋自雪,宋自雪如何逃脫,自己如何找過宋自雪的事情,和盤托出,盡悉相告。

任狂聽完之後,連嘆三聲,神情比原先更萎沮十倍,流出了血紅一般的眼淚,只見他仰天長喚道:“宋自雪、宋老弟,我任狂一生不流淚,爲你這般下場,卻要大悲三聲。”

說已是出氣多,入氣少了。方歌吟情急之下,連忙以自身真氣,源源向任狂心口輸入,此刻他的內心,可雲已不在當年任狂之下,如此一陣急灌,任狂臉頰恢復了一絲血兒;方歌吟猛醒起一事:此事在自己心頭疑慮已久,眼下見任狂萬難活命,如再不把握時機相詢,可能就要遺憾終身,當下問道:“前輩,在下有一事相詢……”

任狂怪眼一翻,喝道:“廢話少說,有屁快放!”

方歌吟知道任狂脾氣,極是暴燥,呆了一呆,道:“是。晚輩請問前輩可曾棄血河車一段時期?”

任狂的好氣道:“我曾因舊傷復發,先後兩次墮車,但血河寶馬跟我相熟,多不受人執轡,自馳來尋我……你問這來作什麼?”

方歌吟聽任狂此說,如他不會瞞騙自己,又從中得悉任狂曾離車,便不應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他對任狂大有好感,心下一直擔心此點,故揣揣不安,而今如釋重負。但他談及殺父大仇,也情懷激動,道:“晚輩先父,喪命在駕“血河車”人手中,請前輩指示晚輩復仇之路。”

任狂錯愕地道:“你……你先人是誰?”

方歌吟見任狂頗爲動容,於是道:“先父方常天,是隆中日月鄉中人……”

任狂槌地長嘆道:“造化弄人,簡直是造化弄人。作孽,作孽啊!”

方歌吟不明所以。任狂道:“適才我說生平只受過三人之恩,其中一人,便是你父。”

方歌吟腦中一時亂哄哄的,找不到線索,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任狂道:“另外一人,便是“血河派”第十二代也是最末一代掌門人“血棕萬里”衛悲回了。我自幼貧窮,住湘西一帶,父親替人卜筮,叫做卜算子,母親在大富人家做點雜工,我自幼喜歡練武,常常夢想,有一天撿到一本岌,無意間得異人之助,成了武功高強的人,卻深藏不露,等有一日,大庭廣衆受人欺凌之時,才突然地使了出來,如何折辱那些壞人,出一口惡氣,街坊鄰里羨慕地翹大姆指說:“小安子真正了不起、了不起!”任狂說,笑了一笑,說:“我小時侯人人都叫我“小安子”。”

任狂竟對方歌吟談起往事來了;而且說得沈緬其中,“可是娘在那姓賈的富豪人家處做事,即出了事情。那姓賈的富家少爺看上了娘,便圖染指,便叫了爹去,說是看相,然後塞了他懷裡一串錢,便硬迫說是他偷的。爹說沒有,那富家少爺使說:“沒有?我看替人算命的人都是瞎子,你怎麼不瞎?”便用爹拜神用的竹籤把眼睛刺盲了。爹痛得呼叫,街上的人聽到了,畏懼那權勢,都不敢相勸,爹說:“我沒偷!我沒有偷!你們弄瞎了我,我要報官去!”那少爺笑道:“好啊,我看你怎樣報?”又灌爹吃辣椒水,又掏了把火炭灰,和胡椒及姜根灌了進爹的喉裡去,爹便啞了……”方歌吟幾曾聽得如此悲憤事,握緊拳頭,睚眶欲裂地瞪住任狂。

任狂繼續說了下去:“爹被拳打腳踢,趕了出來,左手臂骨,被扭得不成人形,回卻後,娘要報官,卻正中了那姓賈那忘八詭計:一進入衙門,師爺就晃瓜皮帽子,說有門路可鑽,叫娘入內堂商量,那時我不到十歲,跟娘去,忽然被人扯開了,困糉子的一般綁紮了起來,差點兄沒窒息了,我聽到娘在房裡大號、慘叫、掙扎,還有那姓賈公子的淫笑,終於了無聲思。過了一會,我看見亮光上,娘披頭散髮的影子,套了條繩索在樑上,自隘身死。我掙扎不動,想救助娘,卻只有眼睜睜的份兒。我夢想中的仁人俠士,異人高手,卻一個也沒出現。”任狂說到這裡,臉容有說不出的怖厲,而且眼瞳裡竟發出青綠色一般野獸兇光來,方歌吟不寒而慄。

“……後來爹就衝了進來,他不會說話,嘴巴咿咿呀呀的,那姓賈的渾蛋整理衣衫,步了出來,爹見了,便上前去拼命,那時爹已解開我的繩索,我也上前去拼命,那姓賈的只是叫:“有人謀財害命呀!”他身邊的兩個護院,一個揪住爹來打,一個用腳又用腳蹬更用腳踩,踏得我半死不活。然後便有幾個衙役出來,扭住了爹,說他:“人贓並獲,膽敢到縣衙來行刺”,便塞給了他一把刀……後來將我們父子兩人押到堂上,那知府叫爹供認,爹苦於說不出話,知府便見爹在準備好認罪的供詞上劃個花押,爹趁那時便寫:冤枉!兩個殊砂大字,那知府大怒,一拍驚木堂,道:“打板子!”……”任狂說到這裡,全身格格地抖,臉容更爲悽怖,可見他當時如何恨絕這件事。

“……這時我見到那姓賈的傢伙,在布後伸了一隻手指,知府便加了一句:“打五十板子!”爹又瘦又弱,如何經得起?那後的人又伸兩隻手指,知府笑嘿嘿的一抹鬍子,道:

“夾板子、上老虎登”!”裡的人又豎起兩根手指,知府便更笑逐顏開,說:“斬手指,挑眼筋,割舌頭!”總之如此:爹便完了。他們也狠狠地把我打三十記板子,像丟爛柿子般把我給丟到街上去……我年紀甚幼,又身體瘦弱,抑是不死!”

方歌吟忍不住“砰”地一掌,擊在車上,“崩”地一聲,血河車的鐵質甚爲特別,抑也給他活生生地打出一記掌印;方歌吟怒極罵道:“王八蛋!貪官污吏,殘民以虐,真該破膛挖心!”因爲激動,內力激盪之下,腰“金虹劍”竟“嗡”地自動出鞘一尺三寸!

任狂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甚是奇怪,似決定了一件什麼事兒般後,又沈緬在敘述裡:

“我過了好久,爬了起來,那是通衙大道,那天有人在選拔擂臺賽,說是要選出二十位武林英才在普陀山與人魔歐陽獨決一死戰。我自小對他們甚是欽服,便去求助。那時人潮甚是熱鬧,都是三山五嶽,林林總總的武林人物,可是不論我怎樣哀求,如何懇求,人人都只顧興奮地爭論那二十個寶座該落在誰身上,對我不是輕賤,就是不耐煩的走開,有的大漢還用大手拍了我,在我身上加踢了一腳,碎罵道:“你奶奶的雄,你以爲我們武林中人都吃飽飯沒事做,替你們扶弱鋤強的去送死啊!版訴你,要真的拼命,咱們不會到出風頭的地方去,死也死個轟動武林,會跟你豁出了性命?”另一個武林中人加了一句:“快滾,不然把你這臭小子斬成十七八塊喂狗!”我這才明白了什麼叫做“武林人物”!”

任狂慘笑了一下,又道:“那時武林中正爲選拔二十個英才來對付歐陽獨的事而沸騰。

人人都希望自己被選中,而光宗耀祖;派派都希望自己能出個爭光的子弟,能揚明顯派,那有功夫理會我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我知道無望,便在隔壁鐵匠家,偷了一把刀子,……”

方歌吟聽到這裡,知道當時“小安子”處境甚是危險,個性卻執勘不屈,不禁輕呼失聲。

任狂望了他一眼又道:“我便飯也不吃,覺也不睡,天天躲在賈家門口,等那忘八烏龜出來。果然等到三天之後,他出來了,我早已曬餓發暈,也顧不了這許多,衝過去就一刀子捅進去,因爲身裁矮小,卻只捅入他的腿中去。那姓賈的渾蛋大叫:“反了!反了!刺客!

刺客!”我瞪住他,然後執刀子,一步步退後,那些家丁,竟不敢追……”方歌吟心下佩服,揣測當時情況,那一身是傷,瘦骨,又蒙不白之冤的小孩子,竟能震懾全場,令大人們震住,不敢追趕,真是膽魄過人。

任狂又說:“但他的護院聽聞了,便拔刀便追,我只得拼命逃竄,他們一邊追一邊喊叫:“抓賊呀!抓小賊!”幾個大人追殺一個小孩子,然而街上的人盡在笑,這時選拔賽剛完,自擂臺處散的江湖中人很多,看了這情景,都在指手劃腳的竊笑,有人笑罵:“過街老鼠!”有個武林人說:“來來來,反正選不到咱哥兄倆,看了熱鬧才走!”有個江湖人還伸出腳來,絆我中交,我跌得金星直冒,避得稍慢,一個護院便在我肩上斬了深深一刀……”

方歌吟聽得恨極,真忍不住要奮起長嘯,又怕打斷了任狂的敘述,只聽任狂繼續說了下去:“我年紀雖小,但因復仇的怒火,在胸中燃燒,所以心裡不怕。他們追,我就逃,也不覺痛,而因身裁瘦小,夾在行人之間,護院們一時追不。有次我躲到一個賣菜老人背後,那護院幾次撲打不,竟一刀把那賣菜的老人殺了,鮮血酒到我頭上,我也呆住了。這時有個武林高手模樣的人,看不過眼,便要出手,有個大鬍子的一把拉住他,說:“這兒是縣城,這姓賈多的是爪牙,在衙奕有的是勢力,那有你老兄做架樑的餘地!”那人聽了,便就作罷,喚了一口氣,袖手不理。我心想,遲也是一刀,早也是一刀,何必拖累別人,早點在閻王老爺那兄轉個圈,化作惡鬼來報仇,也是好的,於是便索興環手當胸,閉眼不理,那護院獰笑道:“小賊!砍下你的鬼頭好向公子爺交差,……”我正要冥目待斃,忽聽一人道:“這位爺臺,他只是個小孩子,縱犯了天大罪行,也不必立即斬殺啊。”……”

方歌吟乍聽這絕難當頭,終於出了個仁心俠骨的人。不禁大是興奮,眼睛發生渴切的光芒,任狂橫了他一眼,說:“這人便是令尊大人,“湘江大俠”方常天!”

方歌吟只覺全身血液奔流,甚是暢愉,彷佛一身都發出光來,任狂對方常天,也甚爲尊敬,道:“……那護院冷笑道:“閣下是來逞能了?”方大俠道:“不敢,只是……”又一名護院道:“咱們是縣太爺外侄賈仁義賈公子的護院,你吃熊心豹子膽?站到一邊去!”方大俠微笑道:“縱是賈公子的手下,也不可以仗勢凌人!”那護院罵道:“媽巴恙子的,你罵我們仗勢欺人!”方大俠道:“那可是你自己說的!”低頭柔聲問我:“犯了什麼事?”

我見他親切,二十來歲年紀,但態度慈和,便叫:“這位哥哥,我是冤枉的呀!”方大俠見我語態懇切,略作沉吟,一咬牙,毅然說了一句:“好,就爲你給豁上了!……”

任狂說到這裡,便忽然停住了。

方歌吟一方面急於要分曉任狂之冤,一方面急於知道亡父年輕時行俠仗義的事兒,急問:“後來呢?”

任狂黯然半響,道:“講實在的,令尊俠骨丹心,但武功不高,那十來個護院,令尊是敵得過的,但一些巴結賈姓的直娘賊,也加入了戰圈,令尊抱我,邊打邊逃,實也受了些傷。他把我抱出城外,說:“你逃生去吧,我也受了些傷,不能照顧你了。”我請教恩公的高姓大名,好來日轉報,他笑說:“小小年紀,志氣可嘉,我叫方常天,報答不必,他日稍有成就,可以跟我聊聊。”從此以後,他就搬到隆中去隱居,因怕那姓賈的尋仇,“湘江大俠”的名頭便沒了。我欠他這筆恩情,是我一生中的大憾了。”

方歌吟聽得先父如此俠烈,真是心生仰慕,任狂又道:“我爲了要遠遠走避,便由官塘大道,走到家鄉路徑,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三四年後,我的腰結兒粗了,胳臂兒也結實了,所謂的江湖歷煉,也多看了……這日走到普陀山下,見到一個老人,腳步蹌踉,渾身浴血,我上前扶持,老人對我說:“整個武林都在追殺我,小兄弟敢不敢扶我回龍門一帶。”我說:“武林算得了什麼?小時候我也被人如此追殺過。”想起我當日被人追殺的慘狀,便不管如何,都要護送老人家回龍門去。那老人家翹大姆指說:“小兄弟,有種!”你道那人是誰?”任狂忽如其來這一問,把方歌吟問得愕在當堂,他搖了搖頭,任狂笑道:

“你認真想想。”

方歌吟把任狂告訴他的幾件事連起來仔細琢磨,突然跳起來,囁嚅道:“莫非莫非是……”

任狂道:“正是名震天下的“血影神掌”歐陽獨。老人家一路上痛罵普陀山之役,原來所謂“普陀廿神龍”,決戰之下,廿人打老人家一人,即尤落敗,老人身負重傷,見廿人英勇,使不欲趕盡殺絕,手下留了情,卻不料那廿人假意欽服,再卯然狙擊,再重創老人家,老人家又擊傷了他們,但已耗謁殆盡,如不遇到我,他說:“死倒無妨,怕是怕英雄一世,被一羣狗孃養的鼠輩玷辱。”我流浪了這許多年,也學會了一些逃難的門道,當下將他以玉蜀忝鬚根、漿糊、筆墨、炭灰等化成一老化子,也沒人看得出來,終於護送了他回到龍門一帶,抵達了“血河派”的老家……”

方歌吟聽到這裡,一顆宛若懸的心,才告落實了下來。任狂續道:“人說“血河派”如何張狂殺戮,我倒不覺得,老人家被普陀廿神龍不守江湖道義,暗狙重傷,但他始終未對這二十名武林英才,痛下毒手,反而放他們一條生路……”方歌吟聽到這裡,連連點頭,可惜他卻不知這“普陀廿神龍”命途多災,雖不爲歐陽獨所殺,卻終爲“忘憂林”所用,迷失了本性,成了傀儡。

任狂道:“由於一路上,也實過了些驚險,老人家重傷未愈,無法應戰,我挺身而出,總算連說帶騙,平安無事到了龍門。老人家因感我護駕有功,讓我這後生小子,在“血河派”中,得以監守重寶“血河車”的重責……”方歌吟心想:那也是應該的,想知當年追殺“血河派”的人,到處皆是,而且都系一流高手,其中不乏窮兇極惡之輩,任狂以弱冠之年,且不識武功,居然能護送千里,這份膽魄,實在難得。

任狂說:“人說“血河派”好殺成性,無惡不作,但我看未必。“血河派”第一任掌門人“血洗天河”盛長風,他綽號中“血洗”二字,便是他掃除當時武林大患“魔教”所得的封譽,並非爲惡。“天河”二字,指他所創的“天河地獄,擎劍汶飛”,後來他更無私地傳予恆山一脈,八川仙山脈一派一向女子當家,他怕恆山實力不夠,受武林中的估惡之徒所欺,故恆山始得“天河劍法”,威震武林。”方歌吟見識過雪峰神尼的“天河劍法”,如非同小可,卻不知原是“血河派”的武功。

““血河派”如是一代一代的傳下去,武功越來越高,便遭衆忌,而“血河派”一向與外派少有交往,一是高傲,二是不屑,三是他們不通世務,向心力極強,自給自足,無要求助於世間,距不料如此招引了外界之妒,以爲“血河派”企圖唯我獨尊,獨步天下。而傳到第十代掌門人,“血手屠龍”歸無隱,又是個口吃的人,臉貌醜陋,所以不喜見人,拒絕了三次武林帖,頓惹起衆怒,打“除奸蕩魔,澤被蒼生”的旗旌,武林人與血河派的衝突由是而起。傳到老人家……”他一直稱歐陽獨爲“老人家”而不名之,顯然甚爲尊敬;要知道歐陽獨、宋自雪、方常天三人,爲任狂一生敬重的三個恩人知心。

“老人家秉性剛烈,臉狠心慈,故比在普陀受暗算重創。他的大弟子“血蹤萬里”衛悲同,是極端快意恩仇的人,別人對他好,他對別人更好;別人對他壞,他就對別人更壞,無論好壞,他都毫不畏懼,更不屈服。他的才氣可謂驚才羨豔,算得上“震古鍥今,並世無一”八個字!所有到血河派來尋酗的,無一不敗在他手裡。他的師弟,即是“血河派”的總管,“幽冥血奴”蕭蕭天……”聽到這裡,方歌吟不禁“啊”了一聲,他曾與“幽冥血奴”

交過手,迄今猶有餘悸。

任狂笑道:“這“幽冥血奴”可不是你所遇的“幽冥血奴”。”

方歌吟點頭道:“我知道,這假的“幽冥血奴”是大風道長。”

任狂冷冷地道:“不過真是蕭瀟天,也不是“幽冥血奴”。”

這句話倒使方歌吟懵然,道:“哦?”

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章 幽冥血奴序 無枉此生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四章 血河再現第十三章 江湖第一大教第一章 大俠蕭秋水序 義的當爲第九章 風雲際會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十六章 重逢第五章 惡鬥天龍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七章 召集令第八章 指掌雙絕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六章 兩大高手第十三章 江湖第一大教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五章 全足孫臏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五章 全足孫臏第六章 苦肉計第十一章 懸空寺的對面第六章 苦肉計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二章 雪峰神尼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二章 雪峰神尼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五章 忘憂林之鬥第四章 忘憂林之戰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十三章 江湖第一大教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五章 忘憂林之鬥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三章 恨天教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
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章 幽冥血奴序 無枉此生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四章 血河再現第十三章 江湖第一大教第一章 大俠蕭秋水序 義的當爲第九章 風雲際會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十六章 重逢第五章 惡鬥天龍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七章 召集令第八章 指掌雙絕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六章 兩大高手第十三章 江湖第一大教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五章 全足孫臏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五章 全足孫臏第六章 苦肉計第十一章 懸空寺的對面第六章 苦肉計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二章 雪峰神尼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二章 雪峰神尼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五章 忘憂林之鬥第四章 忘憂林之戰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十三章 江湖第一大教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五章 忘憂林之鬥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九章 未到懸空寺前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八章 天下第一大幫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三章 恨天教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一章 劍是好劍。雪是白雪。血血紅。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