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召集令

在辛深巷施苦肉計,與長風道人、牧陽春等苦苦周旋時,在石洞中的武林羣豪,卻也發生了難分難解的爭持。

這時洞口的攻擊,越來越急,越來越猛烈。

方歌吟他在洞前禦敵,忽見身旁所站之人,是“大肚俠”梅醒非,兩人有過數度因緣,都很投緣,梅醒非道:“方少俠,適才見你出手,武功又有進境了。”

方歌吟低聲道:“梅兄,有一句話,想私下請教你。”

梅醒非一愕,道:“請講。”

方歌吟正待要說,忽然洞口猛捲來五十六道狂瀾。

天象大師雙掌一挫,竟硬生生吃住。

若論掌力內力,當要算天象大師最爲深厚,那五、六道掌勁,勢無可匹,連在洞緣的雪峰神尼、車佔風也不敢出手,天象卻獨力接了下來。

天龍大師瞧得熱血亢張,他也是少林派的人,而且素來愛模仿他的大師兄,當下大喝一聲,豪氣頓主,雙掌一錯,與天象並肩而立,叱道:“師兄,我來助一臂……”

猛然掌風加強,又捲來三道厲風。

天象白眉陡揚,喝道:“回去!”

這不喝還好,天龍倔強脾氣,心忖:平日你是掌門,而今都在死難之中,不聽你一次命令,又當如何?好歹不教你小覷了我這身爲師弟的!

天龍當下不理一切,將他所學的“大般若禪功”,盡皆推出,天象大師既驚且怒,怕他這個心目中承繼衣鉢的師弟萬一有什麼閃失,唯大敵當前,分心不得,當下全力以對。

這師兄弟兩人,內力充沛,兩人共同禦敵,竭盡所能,竟把對手七八道勁力,全擋了回去,天象大師心裡也甚震訝,天龍大師喜甚,叫道:“師兄,我內力還可以罷……”誰知他一張口說話,對方又多了三道勁力,打橫切入,天龍大師頓感壓力捷增,又正在開口說話,猛覺直氣涌入喉頭,胸中一熱,只覺全身要爆裂開來一般。

眼看天龍大師就要被掌勁生生震死之際,方歌吟大喝衝近?擋住了天龍大師身前的空缺,他因吃“百日十龍丸”,內力也甚充沛,一時還抵擋得住;“長空神指”桑書雲揮指,絲絲的指風切斷了追襲的掌勁,曠湘霞俟機扶天龍大師,離開險境。

這時天龍大師,臉色紫青,受傷頗重。天象大師五內如焚,那十餘掌勁久取不下,已是強弩之末,便陡地一齊收了回去。方歌吟只感壓力一輕,全身抑是一寒,不住發抖,可見掌力之中,其中還挾雜有人專習寒毒陰掌的高手。

天象大師一旦得脫,急撲近俯下,觀察師弟傷勢。

梅醒非見方歌吟臉色陣紅陣白,忙扶住,低聲問:“方少俠不礙事吧。”方歌吟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原來方歌吟爲那奇巨的掌力一遍,倒沒什麼震傷,而是丹田、氣海、奇經百脈、尤其曲骨、中極、關元、百門諸穴,齊如萬針刺戮,痛不欲生。

方歌吟大汗淋漓而下,情知自己中“百日十龍丸”之毒已深,算算已沒幾天好活,幾天來這種針刺之苦,頻頻發作,只是不似今天受敵手內力所逼,發作更劇而已。好一會,方歌吟試運功吐納,才勉強平息了痛苦,強笑道:“沒有事。”

梅醒非聽方歌吟吐音鬱悶,必有不妥,於是問道:“適才少俠會說有事問我,不知……”

“哦,哦。”方歌吟這纔想起,說:“這谷口的進道,是由誰發現的?”

梅醒非一愕,倒沒料到方歌吟會問這種問題,當下笑道:“我們這一行人,都是大風道長帶的隊。”

方歌吟眼睛亮了亮,又問:“這山洞呢?七寒谷既要圍剿我們,不可能留下個退身之所給我們作爲抗禦之地罷?”

梅醒非道:“這倒全靠了兩位小泵娘。”方歌吟順他所指看去,只見兩個女子,在山洞一角,藉隱約的洞光望去,兩女神韻都很美,而且小家碧玉的容貌,如是丫環打扮,兩人都受了傷,其中一人,右肩鮮血仍流個不止,方歌吟石了不忍,卻又覺得好熟,不禁問道:

“她們是誰?”

梅醒非道:“我們也問過了,她們怎麼都不說。”看到方歌吟眼中之狐疑,當下笑道:

“反正她們是友非敵,那陣子大家命在危殆,那清一小尼姑卻巧遇她倆;若無她倆引領,我們恐怕支撐不到現在。“無情公子”就是殺來這山洞的途中,被唐本本與曲鳳不還所殺的。”

“哦”方歌吟漫聲應,卻退身山洞陰黯之處,默未作聲,梅醒非末明所以。他也聽桑書雲說過這人的遭遇,以爲他人之將死,心緒定必煩燥不寧,所以也沒有介意,逕自走到洞沿去防守。

這時終於有了一陣子空檔,敵人沒有攻擊。

大風道長向桑書雲問:““長空幫”用兵神速稱着,爲何迄今尚未到來……”

桑書雲嘆道:“只怕是小娥出了事。”

大風道長道:“而今寄望都在“長空幫”了……”

桑書雲道:“武當派的實力,也舉足輕重,道長……”

他的話還未說完,大風道長忽地長嘯一聲,桑書雲奇道:“道長爲何?……”

大風道長滿臉笑容,截而答道:“我這是招呼人來……”突然臉色全變,變得獰猝可怖,跟原先道骨仙風,溫和親切,判若兩人,而又全無徵兆:“叫人來殺了你們!”

話一說完,出掌,出劍。

劍刺桑書雲!

掌劈天象大師!

天象背向大風道長,正在關心天龍的安危,那掌力竟如血霧一般,比任何掌力都摧人,直壓天象!

而他的劍意也有一股淡淡的紫氣,而且還有一種凌厲的殺氣!

這下連桑書雲都意想不到,喝了一聲:“你!……”劍已欺入中宮,到了桑書雲的胸前!

就在這死生一發間,斜飛來一劍,“當”地一聲,架住大風道人的“紫虛劍”。

這人就是方歌吟。

但他架得一劍,要擋那擊向天象的一掌,就十分困難了,這時他已撇開一切,運氣一掌衝出!

他的一掌,撞在那血氣掌勁上,一來他體內本已氣血翻騰,一來他掌力不及大風,二來他旨在救人,內力只敢抵禦,不敢全力衝擊,生怕殃及天象,所以不似大風道人掌勁可全下殺勢,所以一接之下,他的人打斜飛起,“砰”地撞在堅硬山岩上,連吐兩口血,昏厥了過去。天象大師怒叱道:““化血奇功”!你是……你是……”

桑書雲奇急身退,也驚呼道:““幽冥血奴”!“幽冥血奴”!”

大風道人兩下奇襲,皆爲方歌吟所阻,心裡又氣又怒,但他是何許人物,心念急轉,只見雪峰神尼、車佔風二人,人影交錯,已攔在洞口,嚴蒼茫正挾怒喝,向他撲來,他如鬼魅般一閃,竟閃至礦湘霞身前。

曠湘霞心裡一凜,如這世外人魔,非己能敵,不禁退了一步,大風道人嘿嘿一笑,就在這剎那間,已探手抓住車瑩瑩之咽喉!

這時嚴蒼茫狂吼一聲,一掌拍落,大風道人陰陰一笑,將車瑩瑩身子一舉,嚴蒼茫見大風道長居然就是“幽冥血奴”蕭蕭天,心中一時百念交集,省悟自己等人之所以落得這般狼狽,全是大風道人之引領,而且自己喪子之痛,亦是大風道人一手造成,怒急攻心下,不顧一切,一掌挾帶呼嘯,就要擊下。

就在這時,有人拍掌閃來,飄忽之極,架住了他這一掌。嚴蒼茫只覺來人掌似全不力,但又至燥至堅,自己全力一擊,竟擊不破對方掌勁,猛見原來是車佔風,疑慮大起,喝道:

“你也是一丘之貉麼?”

車佔風搖首,桑書雲間中攔住,道:“嚴兄莫要燥急,車侄女現下正落入敵人手中。”

嚴蒼茫仔細一看,見大風道長右手正扣住車瑩瑩,得意狂妄地望自己,而車瑩瑩大眼之中,流露出哀憐之色,曉是嚴蒼茫如此殘暴的人,若了也不禁心腸一軟,狠不下手。

大風道長一臉猥崽,怪笑道:“妙極!妙極!你要打我,先得與車佔風斗上一場,你說妙不妙!”

衆人見這平日嚴肅莊穆的大風道人,居然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長相雖仍一樣,但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各人暗自心懊不已。

這時方歌吟迷迷昏昏中醒來,只覺體內真氣遊走,情知自己時日已無多,真足“黃泉路,路不遠”了,一陣冷又一陣熱燥,這些日子來,毒力一直末真正發作,卻未料到真個發作時,是如此淒厲,他迷迷糊糊中,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喊:“小娥!小娥!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就在石洞內鬧得天翻地覆之際,辛深巷這時正由桑小娥背了上去,發出了“長空幫”總召集的訊號。

辛深巷一放出箭令,便聽得谷中有人叫道:“少主死了!少主死了!”又有七八人驚呼連聲,有人說:“這可怎麼得了!”

“師祖怪罪下來,我們死定了!”更有人叫:“你看,剛剛有人在這裡發出訊號,咱們上去看看。”最後一人聲音很熟,便是那“天羅壇”的任理大。

辛深巷低聲向桑小娥道:“快,快走!”桑小娥哭道:“你呢……”辛深巷疾道:“扶我走不快!”桑小娥滿臉淚痕,毅然道:“不管了,我還是要背大叔走……”正想背起,卻碰觸及辛深巷傷口,辛深巷吃痛,悶哼一聲,桑小娥知道辛深巷正在忍受強大的苦楚,不禁“呀”地叫一聲。辛深巷喝道:“快走!”

這時“嗖、嗖”連聲,七八人已掠了上來,同時也發現了兩人,包抄了起來。

這七八人都是目露兇光,其中兩人,便是任理大和那適才受長風道人責斥的“七寒谷”

門人,只聽任理大向谷下尖聲道:“班平,你不用上來,帶大夥兄埋伏便是,這裡只有一個雌兒,一個老殘廢的,很快收拾。”下面有人應了一聲,即聞步伐沓雜,敢情是分佈人馬,嚴守谷口。

任理大嘿嘿笑道:“姑娘莫怕。從了咱們,就不教你……”任理大本來就對桑小娥沒安好心眼,只是一上來就曾放在方歌吟手下,又有鐵骨道人從中作梗,現在鐵骨道人死了,心更得意洋洋,桑小娥玉潔冰清,怎受得了這種穢言污耳,輕叱一聲,五指彈出。

任理大隻剩一臂,見指風凌厲,慌忙跳開,額角給拂印了一道血痕。一名“金衣會”門徒,閃躲不及,仰身倒地而亡。

任理大大喝一聲,抽出單刀,與五六人對桑小娥展開攻擊,這下不敢再存經敵之心,桑小娥抽出緞帶,飛卷抽送,與這些不逞之徒周旋,若論武藝,自是桑小娥高妙,畢竟是“三正四奇”之一“長空神指”桑書雲親授,只惜對敵經驗末足,兩條絹帛,對付一些普通人尚可,對付這些窮兇極惡之輩可太斯文了,她的絹帶卷飛摔一人,爬不起來,又抽飛兩人兵刃,再勒暈了一人,這以後便心驚膽戰,嬌喘不已,對方趁個虛便,一刀砍去,便在桑小娥肩上劃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這時崖下的兇徒,見任理大久攻不下,又撲上五六人阻戰。那“七寒谷”的頭目撥點穴鋤撲近桑小娥,卻給辛深巷自地上一戟戕死。

這一來,衆人又圍攻辛深巷,辛深巷本來武功不高,加上負傷奇重,那裡抵擋得住,桑小娥本身已手忙腳亂,加上照拂辛深巷,更左支右絀。辛深巷怕連累小姐,長嘆一聲,回迥戟便圖自絕。

就在這時,一人陡地大喝:“何方狂徒!膽敢欺凌婦孺殘弱!”

這一聲威烈十足,只見一人,搶步走來,年紀很大,但一臉慄悍之色,又令人感覺到說不出的正氣,辛深巷暗自尋思:這人既不是“長空幫”人,也不是六大門派任何人物,抑是未曾見過,乍見他穿土黃色袍服,心裡一動,大聲道:“在下“長空幫”辛深巷,這位是我家小姐,懇請大俠拔刀相助……”那人不耐煩地打斷道:“見義而爲,理所當然。”

任理大又驚又怒,叱道:“見義勇爲?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

說翻刀劈去,那人劇然急進,猛衝入刀圈之中,任理大變作手腕敲中那人肩膀,乃身卻落到那人背後去,那人伸手一挽,已刁住任理大的手,任理大隻有一隻手,這時可真是“任你打”了。那人一劍把他刺了個透明窟窿。

任理大長呼而歿。那“金衣會”的統領班平,也撼挫刀,帶領七八人攻將上來,那人揮劍禦敵,左衝右突,勢道犀利,連斬數人,桑小娥守在辛深巷身邊,見黃袍客殺得一會,不禁動容道:“這……這是“天羽劍法”!”

原來這黃袍人,使的居然是“天羽奇劍”。只不過招式不如方歌吟繁複、精煉,但劍勢卻十分熟巧,而且勢度狠辣,初時一二十人,圍攻這人,尚奈不了他何,但谷中兇徒,涌現越多,那人殺得七八人後,便有難以支撐的現象。

桑小娥急向辛深巷問道:“辛大叔,救兵要幾時纔來……”話末說完,即受到兩人的攻擊,桑小娥好不容易纔卷飛一人兵刃,另一人斜裡欺至,幸被辛深巷拌了一交,纔給桑小娥一指打得重傷。

這時谷中跳出兩人,都是“天羅壇”的頭目,那兩人一現,衆人即住手,那兩人一人躬背縮頭,則有幾分像烏龜王八,一人尖嘴勾爪,形狀倒有像山鶴,要不是在如此險境,柔小娥見了,真個要“嗤嗤”一聲,笑將出來。

只聽那形如山鶴的人揚起一支鋼抓、一支鐵扒,傲然說:“我是“天羅壇”中“天鶴院”香主鄔而屢。”另一狀若烏龜的人拿了一面藤牌,一手薄刀,冷然道:“我是“天羅壇”裡“天龜院”香主金馬侖。”

那黃衣劍客悠悠道:“香主麼?我看臭得很呀……你們向我報名,是要我打分數嗎?”

那兩人一齊臉色大變,桑小娥再也忍不住,“嘻”地一聲笑將出來。

“長空幫”建幫三十一年。創幫以來,向未動用過“總召集令”,這是因爲“長空幫”

一直一帆風順,無往不利,最主要的是,幫主桑書雲偕總堂主辛深巷,都是極有能力的人,不論大小事兒,都能壓得下來,罩得住!

這一次遇到“七寒谷”的突擊,加上“天羅壇”、“金衣會”的埋伏,還有“武當派”

的陷阱,辛深巷與桑書雲的心思一樣:都是毫不猶疑地發動了“長空幫”總召集令。

那花旗火箭,直衝雲霄之後,江湖上便似一鍋煮沸的湯,冒出煙來、噴出水來,甚至沸騰了整個武林。

這裡撿幾個例子來說。靠近“七寒谷”的賀蘭山附近,有一合農家,平時日出而入,日入而息,勤於耕作,一家三口。附近幾戶人家,小小村落,無不知曉這家人儉撲勤勞,沉質直,是正當住家。

這家人姓成。成老爹已年近花甲,老邁體弱,一雙腳早年因耕作太頻,常年浸在水此之中,所以老來風溼骨痛,雙腳尤然,又腫又爛,成老爹每日還是彎腰、駝背,柱鋤頭,一步一步的,捱上他那辛苦了半生,一次又一次收成,終於擴展成無盡良田的耕地去。每次他在辛苦的汗彌下咳、咳,如夕陽的殘紅,但每當看到那綠蔥蔥的、一畝一畝的水田,他蒼老皺密的臉上,就有了一息欣慰。好像咳出血來,也比夕日更懼燦。土地,哦,他的根。

成老爹抱了命這樣涯,隔壁替人接生的呂大媽,就看不過眼,常嘴唆道:“唉呀,我說成老爹,您老一大把年紀了,也該歇點兒,再這麼勞累下去,人有幾條命啊?”“我說你們的爹,也真是的,又不是活不過去,有你們兩口子兒在,他老人家還要去鋤鋤割割的作甚?……你們也要勸他點兒呀!”

“你們”是跟成老爹的兒子成福根和他的媳婦成焦氏說的。成福根這一對其實對成老爹也第十分孝順,服侍周至,但成老爹就不肯歇下來。成福根夫婦每天在農場裡工作,瞥見烈日下成老爹躲得遠遠的田邊拓荒,成福根心裡難過,總是心裡咕嚕:“真是勞碌命……”每日入幕成焦氏在竈餚下燒飯,捧木桶勻兒的香米飯出來,猛見到成老爹在暮色間老態龍鍾的搬運柴木,有時嚇了一跳,心裡碰碰幾乎跳出了口腔,忍不住也嘀咕道:“公公怎麼總不順人家意……”

不管遂意不遂意,成老爹總吸菸幹,大口吸吹幾口,又把那黃舊的竹子置在木窗上,微微顫顫地去撿柴木,一根一根的撿,他是一次一次的嗆咳,媳婦兒子,除了搖頭嘆息外,真沒法可施。

這天成阿根和媳婦兒去耕田,成焦氏已經懷孕了,不過還是辛勤勞作若,就在這時,“咄”地一聲,一枚火箭花旗,爆在半空,過得半響,又“嘯”地一聲,爆出了第二道火箭,衝入向了好一陣子,方纔在暮空裡隱去。

成福根臉色立刻就變了。他甩下農具,拍拍老牛,說:“阿黃,你在這兒好好陪爹和雲玉了。”雲玉就是焦氏。他足上沾泥,跑過去跟他怔怔發呆、癡望天空的妻子講:“阿玉,我不能再陪你了。”

他本就拙於言詞,一時間不知何從說明這件事,他急的說:“我,我,我加入了一個幫會。你知道嗎?以前仲霸天要來擄搶我們的地方,就是一個胖公子來打跑掉的,那爲我們出頭的胖公子,姓梅,你明白嗎!他是大俠客、大好人,我爲了報答他,就加了那幫會。你看,剛纔天空那好多顏色的鞭炮,就是表示那個幫會遭到了事故。以前我遇到了危難,不去求他們,大家便來幫忙;現在人家有事,放旗花求救,我不能不去幫忙。……你瞭解嗎?你不清楚,那也沒法了,總之我是一定要去的,這個恩是一定要報答的。……阿玉,阿玉,我不能照顧你了……”

成福很搔後腦,給結巴巴,期期艾艾,終於把話說完,然後成福根鼓極大的勇氣,拉住他媳婦兒的手說:“阿玉,我這就走了,你要照顧爹……”

這時後出又衝起一道火箭,直衝天庭,再爆爲一朵紅花,焦氏臉蛋兒有一種健康的紅色,忽然說話,其鎮定沉令成福根愕然不已。

“滿座衣冠似雪。”成福根一呆,焦氏沉聲再說:“滿座衣冠俱雪。”

成福根登時呆了半晌,好一會纔不信而艱澀地說:“踏破賀蘭山缺。”他的一雙如牛般的大眼乃瞪住他的老婆,喉咭上下滾動,澀啞又說了一聲:“踏破賀蘭山缺。”

焦氏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一時多少豪傑。”這次成福根帶恍然而驚佩的眼睛,答得很快:“夢斷故國山川。”

焦氏也笑了:“今古幾人曾會。”成福根眼睛更亮了:“細看濤生雲滅。”焦氏看了看天下落下來的紅炮花,低聲疾道:“庚中系虎山行一脈。”成福根半跪膝,“撲”地濺起土地上的泥濘:“辛亥系八陣圖一脈。拜見長恭香主。”

焦氏道:“事不宜遲,我們一道兒趕過去。”成福根忍不住一躍而起,道:“阿玉,真沒想到,你……”

焦氏搖首,示意他不要說下去,成福根笑道:“得了,得了,我知道了,幫規如山,我只說完這一番話,便當你是我頭領……”焦氏卻戚然一嘆。

成福根搔首急問:“什……什麼事?”焦氏幽然長嘆:“只是……只是公公由誰來照顧?”成視根眼睛一點,說:“你來,你是婦道人家,我來殺敵便了。”焦氏卻道:“不行,還是由你留守,我輩份高,武功也比你好,更何況爲幫出力,那分男女?”成福根一聽傻了。

忽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你們都去。”兩人一齊轉身,只見是老爹爹個傴僂的腰身,提若煙子咳嗽走來,“爹您……”成老爹猛“噗”地一,煙火“呼”地化作數百十度金星,猛炸了開來,在夜色中飛旋亂舞,成老爹呼聲道:“高山!”

焦氏一震,垂首道:“流水!”成福根雙手垂而直立:“知音。”成老爹點點頭道:

“很好,你們一個是梅堂主一系,一個是辛總堂一脈的。”

成福根不敢說話,焦氏問:“敢問爹爹是那一系的?”成老爹哈哈一笑:“我早知你們也是幫中的,但幫裡規矩,縱是兄弟父子,也不能互露身份,除非在幫裡共同工作時……我是桑幫主當年一手栽培的。”

他返身面對黃昏映照下的良田水窪,道:“就百數十良田,開始一、二畝,還是桑幫主賜給我的……於是我就在這兒生了根。”

原來“長空幫”組織龐大,幫規森嚴,成老爹一家三口,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但妻不知夫,子不知父,一門三傑,都是幫中好手,而且若論輩份,卻是看來老邁殘弱的成老爹爲最高。

成老爹說:“召集令來了,我們就得去……”忽聽一人喝道:“對!絲毫不得延遲!”

成老爹大喝一聲:“照打!”人未回身,手中已發出一十二點金芒。

只見殘霞中飛鳥驚林,蓬地齊掠,一人飛閃而過,雙手連接,已收了一十二點金芒,叫道:“好!不愧爲二十年前黑白二道響噹噹的“寒鴉點點”成問山!”

三人都吃了一驚。成氏夫婦驚的是他父親居然就是名聞武林的“寒鴉點點”,是唐門之外,九大暗器能手之一,成老爹驚心的是,他自從在二十年前得罪唐門後,天下雖大,但無處可遮,幸得桑書雲庇護,方有一線生機,一條退路,這人都是如何得知?

成老爹冷笑道:“能接得下成某人的“十二飛星”,只怕尊駕就是“袖裡幹坤”徐三嬸了!”那人笑道:“你看我是不是徐三嬸!”衆人定睛看去,又是一驚,成福根和焦氏呼道:“呂大媽!”

那呂大媽笑道:“對,呂大媽就是徐三嬸。”成老爹沉聲道:“你隱身武林一十五年,今日來管這一趟子事,卻是作甚?”

徐三嬸忽然沉聲道:“直行終有路。”

成老爹一慄,肅然應道:“沒路回頭走。”然後反問:“坦蕩神州?”

徐三嬸答:“能哭千里。”成老爹目中釋然,問:“敢問尊靠字號?”

徐三嬸豎起中指,屈起其餘四隻手指,成老爹的手勢也是一樣,兩人大笑:“沒料到咱們村子,倒真是臥虎藏龍呀!”“是呀,有成問山這等高手,我徐三嬸可看走了十幾年的眼啦。”

兩人臉色一整,成老爹向成福根與焦氏喝道:“庚申系焦雲玉焦香主、辛亥系成福根統領聽令,敝幫發“長空萬里”神令,即往趕赴,全力施爲,若有任何違令,罪當斬無赦!”

“是!”焦雲玉、成福根兩人齊聲應道。

像這樣的情形,還不知發生在多少個城市、多少個村莊、多少個農家裡。

有一個小鎮,一夜間忽然走得乾淨溜溜的,只剩下四五個莫名其妙的殘弱老小。有一處軍營,只走剩下軍頭一人,怕朝廷怪罪下來,自己要被殺頭,嚇得連他自己也溜了。

“長空幫”,爲天下第一大幫,究竟有多大,實力有多厚?

在武林中,它的力量又是如何?根扎得深不深?枝葉開得盛不盛?

這又是一個例子!

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五章 關前一戰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六章 兩大高手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一章 懸空寺的對面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二十章 闖少林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十三章 恨天教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七章 蕭秋水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一章 大俠蕭秋水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十五章 收場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六章 重逢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十二章 死拚七寒谷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五章 惡鬥天龍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二章 驚天第一劍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一章 被困七星谷第十章 幽冥血奴第二十章 闖少林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五章 收場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十七章 蕭秋水序 義的當爲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一章 被困七星谷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十三章 懸空寺的空中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九章 武林第一大惡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四章 忘憂林之戰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一章 西域魔駝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序 義的當爲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五章 忘憂林之鬥第五章 無情公子序 義的當爲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九章 風雲際會
第四章 三正四奇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五章 關前一戰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六章 兩大高手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一章 懸空寺的對面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二十章 闖少林第六章 鐵狠銀狐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十三章 恨天教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十七章 蕭秋水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十五章 四大堂主第十一章 洛水渡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四章 弓是良弓。箭是利箭。氣氣壯。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十章 懸空寺的鐘聲第七章 勇戰天象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一章 大俠蕭秋水第十章 快意恩仇第十五章 收場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七章 忘憂林之毀第十六章 重逢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十二章 死拚七寒谷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五章 惡鬥天龍第十四章 世間第一大狂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二十二章 戰二十四羅漢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十二章 懸空寺的鼓聲第十九章 少室山下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二章 驚天第一劍第十三章 二百回合第三章 河車初現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一章 被困七星谷第十章 幽冥血奴第二十章 闖少林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五章 收場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十七章 蕭秋水序 義的當爲第十章 決鬥七寒谷第三章 大漠仙掌第一章 被困七星谷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十三章 懸空寺的空中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十七章 古剎惡鬥第三章 忘憂林之謎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九章 武林第一大惡第三章 驚現七寒谷第十一章 血戰七寒谷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二章 蒙古鐵花堡第四章 忘憂林之戰第八章 血蹤萬里第九章 天羽奇劍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一章 西域魔駝第二十一章 鬥十八銅人序 義的當爲第十五章 往事如煙第五章 忘憂林之鬥第五章 無情公子序 義的當爲第五章 無情公子第二章 搜索七寒谷第六章 奮闖三十六奇僧大陣第十一章 二十個黑衣高手第九章 風雲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