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夏的腿受了傷,走不了路,席謹衍並沒有打算送她回去的意思,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她正掙扎着起身要下牀要走。
“席太太,你這是幹什麼呀?席醫生說了,讓你好好在這裡休息的!”
陸夏的腳一落地,腿疼了一下,可她仍舊沒收回去,“護士,我沒事了,現在能不能讓我回家?”
正說話間,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不能。”
陸夏望去,席謹衍一身白色大褂,身形本就修長,此刻看起來更像玉樹臨風,世間女子恐怕都不能抵抗這份遺世而獨立的清絕。
護士和席謹衍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病房裡,又只剩下席謹衍和陸夏兩個人。
她垂着眸子漠聲道:“我想回家。”
許是她低眉順眼的樣子打動了他,許是“回家”兩字,他竟出奇的沒生氣,已經退了一步道:“想好了沒有?要和我說什麼?撒謊的話,這次我不想放過你。”
“我沒話和你說。”
“陸夏,我現在沒心情哄你,你乖一點。”
他的口氣很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她抿着脣,眉頭皺的很深,“席謹衍,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你憑什麼這樣處處管着我?”
他管的還不夠多嗎?
從吃的,到穿的,到和什麼人交往,她連高考志願都得聽他的。
他手探過去,微涼指尖若有似無的摩挲着她瑩白剔透的耳廓,聲音黯啞,“憑我是你丈夫。”
陸夏氣餒,默不作聲的重新靠回病牀上,側頭不瞧他,“你現在可以出去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席謹衍下巴也繃的很緊,在未知的下一秒就有可能爆發,他攥緊拳頭,卻終是給她留了一片空間。
他方出去,陸夏的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了。
她拿起一看,手指抖了一下,是宋傾城的電話。
怎麼會?
他……他的電話,她打過無數次,可是從他失約那天開始,就沒打通過。
她緊張的接起,那頭沉默了許久,她連喘氣都忘記,就等着那頭的聲音。
可是,等來的卻是那頭的嘟嘟聲,電話,掛掉了……
宋傾城……他到底在哪裡?
“宋……傾、城?”
那頭早就沒了聲音,像是逃離的人,溜的蹤影都不剩。
陸夏咬脣,將手機放下,捂着臉,忽然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2006年,那天天很熱,卻出奇的藍。
依舊是六月,依舊是不變的酷暑。
陸夏仍舊隻身一人。
南城的大型藝術展覽上,擁擠的人羣,炎熱的天氣,高溫,她的身子很不濟,暈倒在會場裡。
她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男子,天氣燥熱,他卻還是長袖的很正式的白色襯衫,只是隨意挽到了臂彎處,露出一截漂亮富有張力的手臂,他在對她微笑。
他身上的氣息,和那個人太像。
那時,她眼前模模糊糊,思維還不清晰,只記得自己叫了一聲:“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