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真有那麼大的利潤嗎?”蘇明鵬不解。
“我們的成衣,只做女裝。”蘇一一作了進一步的註解,“女人的衣櫃裡,永遠會少一件衣服。所以,她們會不斷地添購新衣。只要咱們的衣服款式特別,哪怕箱籠裡的衣服已經裝不下,她們仍然會不斷地把衣服買回去。”
女人愛美,古今皆然。只要看現代的那些女人,動不動就十幾個袋子拎在手上,就知道女人的購買力,有多麼的恐怖了。最重要的一點,女人愛跟着時尚走。衣服只要稍稍換個小花樣,就能掀起新一波的流行潮。
可惜在座的都是男人,對這個觀點暫時還缺乏認同感。
“當然,除了成衣,凡是女人的用品,我們要一同做起來。其中利潤最大的一樣,就是首飾。還有其他的一些諸如鞋襪之類的小東西,也同樣可以一步到位。這樣一來,女人們只要逛咱們這一家店,就可以通身打扮得很齊整,比起零零碎碎地連逛幾家,自然更具有吸引力。”蘇一一繼續闡述着自己的經營理念。
如今的她,已經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步步爲營,充足的利潤,支撐了她可以同時經營多家門店。而前世的百貨公司,正是她的經營理念。
“這樣的話,前期的投入也不是一個小數字。”申波亭兩手不停,又開始快速地撥算盤。
“後期的產出,也不是一個小數字。”蘇一一微笑,“女人的購買力,絕對是京城消費的主力軍。”
“好吧,也許這是個好主意。”申波亭拍了板,蘇明鵬自然也只能跟着點頭。因爲樑炳乾對蘇一一的支持,是毫無懸念的。
“那就好,我們做一下分工,我負責成衣的設計,人手的問題則由炳乾哥哥來處理。申先生麼,就負責所有的經費支出以及貨物的整理。有些事,可以交給手下的小徒弟去做,不必事事親力親爲,只要在大的方面不放手就行了。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人手不足,這次趁機招一批機靈的夥計,若是有潛力的,好好培養。”蘇一一很快把工作交代了下去。
“那我呢?”蘇明鵬奇怪地問,“我做什麼?”
蘇一一莞爾一笑:“四哥,難道你忘了,你將要去禁軍報到了嗎?公主府已經傳了口信,讓你過兩天就去禁軍,駙馬已經安排好了。”
蘇明鵬得償所願,自然大喜過望:“九妹,真的麼?”
“自然是真的,駙馬對你可滿意着呢,等於在禁軍裡安插了一個自家人,何樂而不爲?以你的功夫,再有駙馬的關照,在禁軍中的升遷,將是極其順利的。”
“我可不要別人的關照……”蘇明鵬咕噥着,自有一種少年特有的傲氣。
“四哥,你這倔強的脾氣,可得改一改。有時候,藉助外力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省去大半的力量。若你要靠着自己一步步地升遷,恐怕到了而立之年,還只是禁軍裡的一個小頭目。”
“那也是我自己的能力!”蘇明鵬有點悻悻。
“你就甘心年過三十,卻一事無成麼?”蘇一一斜睨了他一眼。
“但是,我希望憑自己的實力……”蘇明鵬微微一滯,卻又抿了抿脣。
“四哥,能夠利用所能利用的關係,也是實力的一種表現。”蘇一一淡淡道,“與其把時間花在禁軍下級上,不如好好利用這層關係,讓自己早一日接觸上層。人生百年,每一年都是生命裡不能替代的部分,爲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浪費的地方呢?儘量縮短升遷的時間,這對你將來,會有莫大的好處。”
小時候看着倒是精靈古怪,怎麼長大了變得這麼死腦筋呢?蘇一一微感頭疼,看着他爲難的臉色,看來還需要回去再好好地做他的思想工作。
好在這個並不急,禁軍比起國子監來,還要更寬鬆一些。
“咱們的一一製藥,要不是暗裡藉着蘇尚書的勢,明裡又藉着長公主的勢,哪裡會這麼太平?單是應付那些同行的競爭,就是一個大大的麻煩,說不定還真如以前的錢老闆那樣,只得灰溜溜地滾蛋。有時候,追求結果,比過程更重要。”申波亭是蘇一一的堅定支持者。
這位老先生雖然看着十分忠厚,事實上腦筋卻十分靈活。若是有人把他當成了忠厚的長者,最後會發現,自己被賣了,還在傻傻地幫着他數錢。所以,那些打點官府的事,樑炳乾已經漸漸地移到了他的手裡。
一一製藥,已經佔據了至少八間門面,還不包括後院新建的龐大倉庫。不過短短的大半年時間,就已經擴充了幾乎一半的規模,這樣的速度,足以令京城的其他藥鋪眼紅。
蘇一一更是未雨綢繆,早在決定投資成衣之際,就已經斥資買下了一一製藥東面的八間店面。這樣一來,他們就佔據了半條街。
“依依,縫紉工已經聯繫好了,就在旁邊的景華村,那裡是有名的縫紉村。”樑炳乾最近也忙得腳不沾地,臉也似乎瘦了一圈。
蘇一一打量着他,沒有立刻接話,好半天才輕聲道:“炳乾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其實不用這麼拼命的,我們不趕這一點時間。這些成衣,早晚會開出來,我們的利潤也不會有人能搶得了。”
“能幫你做點事,我心裡開心得緊。”樑炳乾笑道,“再說,也不算太累。不單是我,申先生也很投入,天天起早貪黑的。”
蘇一一忍不住失笑:“申先生在京失意了這麼些年,終於遇上了可以一展身手的所在,哪有不起勁兒的?他與我的合作,也算得上是雙贏了罷。”
“我也是,只要你喜歡的事,我都想幫你做。”樑炳乾低聲道。
蘇一一愣了愣,才嫣然而笑:“炳乾哥哥,我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不過……”
她笑着住了口,臉上露出神秘的神氣。
“不過什麼?”樑炳乾雖然如今比幾年前老練得多,但那些有限的心機,都是對別人的。對着蘇一一,他總是坦然相對。
“炳乾哥哥已過了弱冠之年,今年也有十六了。你家裡恐怕在張羅着娶親的事了呢,有了家累之後,怕是不能這樣一心撲在一一製藥上了。”蘇一一調皮地對着他做了個鬼臉。
樑炳乾的笑容,頓時僵住。他怔怔地看着蘇一一,看着她清澈無僞的眼神,好半天才喃喃自語:“娶親?”
“是啊,不知道我那嫂子是什麼樣的美女,才配得上炳乾哥哥呢!”蘇一一巧笑倩兮,說不出的頑皮。
她的端莊沉穩,也只是對着外人的。在樑炳乾和蘇明琨兄弟面前,她依然是那個調皮得精靈古怪的***。
其實,她又怎麼會看不出樑炳乾的心意呢?只是她一直把樑炳乾當作哥哥,在她的心裡面,樑炳乾甚至比蘇明琨兄弟還要親近。看着面前濃眉大眼的少年,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在自己的心裡,他是怎麼樣一個的存在。
樑炳乾黯然地搖頭,脣畔的笑容便多了些苦澀的味道:“依依,我只是一個商人,你覺得能配得上什麼樣的美女呢?”
蘇一一託頤沉思了一會兒,才鄭重地點頭:“炳乾哥哥,別這樣瞧不起自己。等咱們的一一製藥規模再擴大十倍,在整個大陸上都能橫着走的時候,商人不會再排在士農工之後。到時候啊,炳乾哥哥看上了哪家的女孩子,都能毫不自卑地娶回來!”
樑炳乾卻茫然地搖頭:“其實……我只是……”
他有點難以啓齒,看着蘇一一姣好的容顏,還是苦笑地搖了搖頭:“你那兩個哥哥還沒有娶嫂子呢,你倒捉着我不放!”
“炳乾哥哥,在我的心裡,你是最好的哥哥。”蘇一一說得極其認真。
“真的麼?”樑炳乾又是失落,又是歡喜。
“難道炳乾哥哥還信不過我嗎?就算對着別人連蒙帶騙,對炳乾哥哥可從來不違心的。”蘇一一坦然以對。
“好。”樑炳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心裡彷彿亂成了一團,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只覺得酸酸甜甜,苦苦辣辣,全都打翻了混在一起。喉嚨也哽得厲害,竟然無法再多說一個字。
“炳乾哥哥,往後一一制規模大了,你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強大存在哦。”蘇一一淺淺地笑着,又故意作出不可一世的樣子,“當然,在你之上的那個人,就是本小姐啦!”
“我……”樑炳乾心情複雜,說了一個字,又噤了口,只是輕輕搖頭。
“放心吧,經濟的實力,不是現在就能顯現出來的。”蘇一一自信滿滿,“再過十年,咱們的一一製藥,一定會成爲大陸上超然的存在。”
“依依,我相信你。”樑炳乾接了口,說得十分認真。
蘇一一倒怔了一怔:“爲什麼?我記得你以前可沒這麼大的信心。”
“因爲你讓我看到了奇蹟。我想,只要你想做的,一定會做得到。”樑炳乾說得毫不猶豫,彷彿蘇一一的信念,就是他的信念。
“小姐,樑少爺!”申波亭招呼也沒打,就闖了進來,一臉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