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的掛斷,寧夏已經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努力的瞪大雙眼,調出未接電話的第一欄,用力撥了出去。
“嘟嘟”的聲音響起,寧夏終於在這一聲聲的等待中,暈了過去。
“喂,小夏。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另一邊,剛剛走下飛機的蘇卿握着電話,對着另一頭說道。
兩人本來約好,寧夏今晚會來接機。可他剛剛給寧夏打電話,卻沒有人接聽。他有些奇怪,但考慮到可能是因爲在靜音狀態下開車,所以沒有注意到。在機場附近等了一會兒,寧夏就又打來了電話。
他稍稍寬心,接聽起來,哪知裡面卻沒有人說話。到底出了什麼事?蘇卿決定,不管怎樣,還是先回家看看,說不定小夏是有事耽誤了,來不了。
而另一邊,陸天成已經把車停在了自家別墅門口,他從地上撿起那隻手機,冷冷一笑,扔到了後座上。
已經回到家的蘇卿坐立不安的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已經快到十二點了,寧夏竟然還沒有回來。他想起了上次兩人鬧矛盾時,寧夏曾偷偷的跑回家過。於是撥通了寧夏母親的電話。那邊老人明顯已經睡了,聽了他的話語氣裡充滿了焦灼。“小夏不在我這裡,怎麼她這麼晚還沒有回去嗎?”
“哦,沒事,媽。我突然想起來她今晚拉了幾個朋友聚會,還以爲時間晚了直接回你那了,現在想想估計老友相見,玩的狠了還沒結束。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出去找找她。”蘇卿自己已經心亂如麻,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安慰寧媽媽。可是所有他能想到的寧夏的朋友都問過了,根本不在他們那裡。
寧夏不是個沒有分寸的人,這時卻無緣無故的怎麼都找不到,難免不讓人猜測她遇到了什麼危險。來不及多思考,蘇卿還是決定先報警再說!
忙了一整夜,出動了許多警員,都沒有找到寧夏的消息。蘇卿覺得自己胸口彷彿壓上了一塊巨石,讓他難過的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顯示有新的未讀郵件。皺了皺眉,即使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思關心別的事,還是順手點開了那封郵件。這一看,就彷彿是放在胸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被人用錘子敲碎,碎片扎的他血肉模糊。
郵件是匿名發來的,但照片上的人他卻看的很清楚,正是他苦苦找了一夜的妻子。照片裡,只見她面色潮紅,雙目微閉。而一個男子雙手拖住她的腰,正把她往車門裡帶。那個男子他也認識,分明就是陸天成!
忍着直接把手機掰成兩截的衝動,他迅速把手機收回口袋。對調查組組長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可以撤案了。”就在一室人疑惑的目光中快步走了出去。
寧夏從一片劇烈的頭痛和眩暈中醒來時,被外面射進來的陽光微微刺痛了眼睛。她用手遮在眼簾上,半晌才顫抖着睫毛,慢慢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陌生的牆壁和大牀,她只覺渾身骨頭被碾碎一般的疼,腦袋依然昏昏沉沉的,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一個溫熱的物體從身後向自己靠近,即使不回頭,寧夏也感覺到了,同樣的方向,好像有一束目光正牢牢的凝視自己。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一瞬間,寧夏如遭雷擊。只因這個熟悉的聲音,不是蘇卿的!她渾身顫抖的回過頭,果然看見了身後那人的臉,正是昨晚和她一起吃飯的陸天成!
更可怕的是陸天成此刻下半身蓋在被子裡,而上半身完全赤裸。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寧夏不可思議的低下頭,這才發現,原本套在自己身上的裙子不知何時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陸天成的聲音輕輕的在後面響起。“寧夏,對不起,我……”
寧夏渾身一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卻已經泛起了輕微的水光。“爲什麼說對不起?”輕飄飄的問題,彷彿再大聲一點,她也沒有勇氣問出來。
陸天成的眼神躲避了一下,似是不敢面對她那種探尋中帶着期待的目光。房間裡有十幾秒的停頓,他最終還是說出了那段讓寧夏難以接受的話。“昨晚你醉了,我想送你回家又叫不醒你,就開來了這裡。我把你放到牀上正想離開,你卻伸手拉住了我。你知道我一向喜歡你的,所以我……”
“所以你!給我住口!”寧夏一字一頓的吼出這句話,整張臉都在不自然的顫抖。
陸天成從沒見過寧夏這種樣子,他迅速下牀套上衣服,想要靠近寧夏看看她的情況。還沒走出兩步,就覺得一陣巨痛從額頭上傳來,緊接着,溫熱的血順着額角流了下來。怒視着他,帶着毀滅一切的殺氣,手裡的花瓶的觸感還沒有消失。
陸天成此刻覺得非常緊張,但不是因爲害怕她會對自己怎麼樣。而是她那種厭惡的神情,更多的是對她自己產生的。在此之前,陸天成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她會哭,甚至會恨不得殺了他。但他沒想到,會從她的眼裡看到對她自己的厭惡。
不顧額頭上的痛意,陸天成猛的上前擡起寧夏的臉,結結巴巴的說:“寧夏,你冷靜一點。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你就把昨晚只當成一個意外,你……”
“嘭”的一聲巨響,陸天成話音還未落。兩人就不約而同的向門口看去。蘇卿一臉肅殺的站在門口,平日裡的溫和早就消失不見。而在他身後,管家一臉爲難的看向陸天成。
陸天成揮揮手,示意管家離開。看也明白,這個時候的蘇卿,誰來了也攔不住。蘇卿臉色鐵青,彷彿也是不能相信眼前的景象一般,死瞪着雙眼一動不動的靠在門邊。
那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女人,他出差回來不眠不休的找了一夜的女人。現在正坐在另一個男人的牀上,衣衫不整。分明他們昨天才說好了要從機場一起回家,一起去探望他們的父母不是嗎?爲何一夜之間所有事情都打翻了原本的設想?
壓下心底的情緒,蘇卿一步步朝着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將要靠近牀邊時,陸天成突然站了起來,他橫在兩人之間,眉目中帶了些挑釁的神色。“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什麼衝着我來。”
蘇卿面無表情的盯着他,冷冷的問:“你現在以什麼身份和我說話?你以爲自己是她的什麼人?”
“你!”陸天成語塞。蘇卿一個質問就赤裸裸的把他打回了原型。是啊,他算個什麼身份,寧夏的前男友?眼前的人才是寧夏法律上認定的老公,而他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故意做出了那種事。陸天成覺得一瞬間,自己的卑劣就那麼被人翻出來擺在陽光下,無處可逃。
蘇卿的臉色依然冷漠,如寒冰般的看着他說:“回答不上來是嗎?我來告訴你!”話音一落,一記用盡全身力氣的鐵拳狠狠砸在了陸天成的臉上。陸天成被打的彎下了腰,原本他頭上就有傷。這時,鼻子裡涌出的血和額頭上的連成一片,遍佈在整個臉上,分外嚇人。
外面的管家聽見裡面的動靜,想趕進來阻止。但走到門口,看見三人的狀態,又覺得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的事,於是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蘇卿看着彎腰抽搐的陸天成,猶覺得不解氣。事實上,此刻要是有把刀,讓他殺了這個男人他也不會覺得心裡有多好受。蘇卿憤恨的一腳踹上陸天成的身體,怒氣再也無法隱藏。“回答不上來是嗎?我來提醒你,寧夏是我的妻子,我們已經結婚了。你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竟然還敢做出這種事來!”
陸天成雙手成拳,一錘地板。是,他的確沒有資格在這裡和他說這種話。可這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寧夏原本應該是他的妻子纔對。生生錯過的遺憾焦灼着陸天成的心臟,他此刻也什麼都不想管,只知道有一腔痛苦和仇恨想要發泄。
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陸天成反擊,勾拳打在了蘇卿身上。一時間,兩個體力不相上下的男人在屋子裡扭做一團,櫃子被碰倒,上面放的東西零落的灑了一地。
寧夏雙手抱頭,她狼狽的像已經不是原本的自己了,厭惡自己,厭惡周圍這種吵鬧的環境,只想着要離開。於是她從牀上站起來,越過兩個人,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
她現在只想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然後靜靜的等待着自己能緩過來,心痛就像壓着萬斤的石頭,沉重的放不過氣來,她也不敢想象昨晚的事情,可是她真的不敢再面對蘇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