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拿着飯碗的玉蔚兒一愣,詫異的眨眼,哥怎麼從主人的房間出來?哥什麼時候出關的?
璇還沒有說話,突然眉毛一挑身體一轉,都沒有看清楚他怎麼移動的腳步,已經錯開了剛剛站立的地方,而那裡代替他的卻是昭晨一下子抓空的手。
昭晨眼眸輕眯,璇的速度和反應真是太快了,根本已經超過他太多太多。訕訕的收回手,低哼一聲不再說話。他是知道璇比他強很多,但是真的看到這一天到來,心裡還是有些失落。
“哥,你出關了真是太好了。”玉蔚兒說着又添了一副碗筷。“先簡單吃一點東西,中午的時候……”
“中午我們應該不再這裡。”璇淡淡的接口,看了一眼玉蔚兒。
“厄?”玉蔚兒微愣,“要去哪兒?”
璇突然看了昭晨一眼,別有深意:“昭晨很熟悉的一個地方。”
不知道爲什麼,璇的笑容讓他打了一個寒戰,昭晨蹙眉盯着璇,該死的,一出關就故弄玄虛。
“我來了,我來了!”宮明珏笑嘻嘻的出來房間,多日來困擾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雖然現在還是有很多問題,但是見到了璇心情立刻就舒暢許多,似乎那些問題都已經不是問題了。
“主人,一會兒我們要出發的。”玉蔚兒將一碗熱粥遞給宮明珏,“需要收拾什麼嗎?”
“需要帶什麼嗎?”宮明珏聽完,側首看了看璇,他要帶他們去哪裡,見誰?
璇搖搖頭:“不需要。”
既然璇都說不需要,大家也就再也沒問什麼。吃完早飯,簡單的收拾一下,離開。
從來到這裡,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走出竹屋兩百米遠的範圍之外,以前無倫他們怎麼走,總是脫離不了竹屋周圍兩百米,不會碰牆,到最後只會饒回來。這次跟着璇一起走的,很順利的脫離了以往的範圍,不過,離開那範圍也沒有什麼不同,觸目所及依舊是大片的竹林。
終於璇站住了,回頭看了看昭晨,在腦海中與他對話:“你能面對以前的一切嗎?”
昭晨沉默的盯着璇,良久纔回答:“我沒有那麼脆弱。”
璇沒有說話,伸手按在一根竹子上,霍地一下,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寒風忽地一下捲了出來,讓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宮明珏搓了搓自己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微微的皺眉,不知道即將要去哪裡,但是直覺的她不喜歡要去的地方。這股風太詭異,很冷很冷,卻又不是普通的冷風,被剛剛那一股冷風吹過,就好像是心裡突然的被一塊兒堅冰扎過,由內而外的寒。
“跟上,別走丟了。”璇回頭囑咐完這句,伸手一拉宮明珏將她的手緊緊的握住,跨入那黑洞之中。
玉蔚兒剛要跟進去卻突然看到昭晨在盯着洞口發呆,遲疑的問了一句:“昭晨,你還不進去嗎?會跟丟的。”
“這裡、我是不會走錯路的。”昭晨說完也不管玉蔚兒詫異的表情,擡腿進入黑洞。
“怎麼都這麼奇怪?”玉蔚兒不解的嘆息一聲,趕忙跟着進去。
“我不喜歡這裡。”一進入黑洞,宮明珏就皺眉不滿的抱怨着。這裡也別怪她不喜歡,真的是很討厭,黑漆漆的一片,帶着淡淡的幽綠光芒,不是祥和的綠,這種幽綠會讓她很自然的聯想到墳地的鬼火。陰森森的瘮人,怎麼看怎麼彆扭,而且那些幽綠的光芒根本就不固定,在黑暗的空間內飄來蕩去,好像每一個幽綠光芒後都有一個幽靈。
“沒有人會喜歡地府的。”昭晨戲謔的聲音傳來,站住宮明珏的身邊,眼神飄渺的盯着這些幽綠光芒,“幽冥之火不是鬼發出的火,每一個幽冥之火都是受到懲罰之後的靈魂凝聚而成的,你看……”說着伸手一抓,一點幽綠光芒被他握於掌中,慢慢的攤開那一抹幽綠在他掌中忽明忽暗,似乎在害怕什麼,“就這麼一點點幽冥之火裡禁錮了至少一百個靈魂。”
“一百個靈魂?”宮明珏詫異的盯着昭晨手中的幽冥之火,“就這麼一點點?”這個光芒比螢火蟲大不了多少,怎麼會有一百個靈魂這麼多?
“這只是初期形成的幽冥之火。”昭晨手一動,那點幽冥之火忽地一下就飛遠了,似乎它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它。指了指遠處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幽綠光芒,“那裡應該有上萬之多。”
“爲什麼會有幽冥之火?”宮明珏不解的皺眉,“進入地府不是應該轉世嗎?爲什麼會成被幽冥之火禁錮?”
“爲什麼?”昭晨輕嘆一聲,臉上有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似乎覺得宮明珏這個問題很可笑,“很多事情沒有爲什麼的。”
宮明珏定定的注視着昭晨,心裡突然一痛,昭晨怎麼了?爲何臉上的表情如此的悽楚?
昭晨一笑,躲開宮明珏探索的目光,避重就輕的說道:“快走吧,總在這裡待着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宮明珏看了看周圍忽明忽暗的幽冥之火點了點頭:“確實。”
越往裡面走,那股可以滲透骨髓的寒意越強,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幽冥之火吸引過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情況。直到腳下突然踩上堅硬的石塊纔回過神來,不知何時,周圍的情況全變了。
明黃的火把稀稀落落的插在石壁上,所有的東西都似乎攏着一層無法撕破的薄紗,模模糊糊的看不十分真切,但是、這裡……“熱鬧了啊?”宮明珏訕笑着,不由自主的往璇身邊靠了靠,人多了不少嘛。不過,爲什麼都不用腳走路呢?這麼飄來飄去的幹什麼?顯擺他們“身輕如燕”啊?
“璇,咱們要來這裡找誰?”宮明珏頭痛的盯着這些不正常的生物,她是膽子不小,但是,被扔進一堆非生物羣裡,她還是會害怕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璇低聲道。
“啊!”宮明珏突然叫了起來,猛地鑽進璇的懷裡,伸出手顫抖抖的指着剛剛飄過去的某隻,“他、他沒有臉……”不用這麼突然嚇她吧。
璇看了看懷中的宮明珏,突然笑了起來,眼中竟然有了戲謔的笑意。也就這個時候才能感覺出來她像個普通的小女人一般,也會怕。伸手、一道青色的光芒猛地燦亮了整個地府,亂七八糟飄來飄去的東西全都一鬨而散。
輕輕的拍了拍懷中的宮明珏,柔聲道:“沒事了。”
宮明珏偷偷的張開一條小縫,眼睛滴溜溜的左轉轉右轉轉,果然沒有亂七八糟飄蕩的東西,這才放心大膽的睜開眼,長嘆出一口氣:“要不要這麼刺激?”
“璇!”一聲低叱,好似一根冰針猛地刺入腦海,轟的一下在腦中爆開,說不出來的痛與冷。
宮明珏往聲音的那頭一看,什麼都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可是,就算她看不到也能感受到,在黑暗的盡頭,有個什麼東西,極其強勢的站在那裡,讓人無法忽視。
玉蔚兒好奇的望着,可以說自從進了這裡他就一直在左看右瞧的,這裡就是地府嗎?哥來地府找什麼人?難道說哥的仇人是地府的人?
尤其是黑暗盡頭的那聲低叱,沒有任何力量外泄,但是,憑着妖的直覺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隱在其中,似乎是冰層下的河流,湍急而不爆發,只需要一點,一點點的契機立刻就會呼嘯而至,瞬間摧毀一切。
“你撒野找錯了地方。”冰冷的聲音字字刺耳,似是怒極。在他的地方使用力量,太過分!
“你應該知道我爲何而來,他不會沒有告訴過你。”璇的手牢牢的握住宮明珏的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冰冷的聲音沉默了,良久良久,似乎是在考慮着什麼。
宮明珏眉頭輕皺因爲她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在打量着她,很不舒服。根本就不迴避,眉頭一挑冷眼看向黑暗的盡頭,管他那裡是什麼東西,她怕誰?
黑暗盡頭的人似乎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宮明珏會有如此反應,冰冷的打量目光突然有了一瞬間的停頓,好像微微的感到了詫異。
兩人無聲的對峙,全都落在璇的眼中,璇沒有阻止,同樣的看向隱身在黑暗盡頭的人身上。
良久,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璇,你知道這不合規矩。”
璇冷哼一聲:“現在跟我談規矩太晚了。”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早就沒有了規矩。
隱身在黑暗盡頭的人似乎也明白璇的意思,似乎是嘆息了一聲:“你不怕天譴?”
璇沒有回答,不過黑暗盡頭的人也知道璇的答案,半晌說道:“既然如此,就讓她來吧。後面的事情會如何,順其自然。璇,你不可強求。”
“這是自然。”璇說完,低頭溫柔的看着宮明珏,“你自己過去會害怕嗎?”
宮明珏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爲什麼要她自己過去,也不知道讓她去做什麼,只知道是璇的安排,就這麼一個原因,她舉沒有了絲毫的懷疑和疑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裡面有個人在等你。你去了就明白了。”璇輕聲說道,握着宮明珏的手緊了緊,“一定要小心,在見到那個人之前,千萬不要被什麼其他的事情所左右。”
“好。”宮明珏凝視着璇的雙眼,重重的答應下來。
璇淡淡的笑着,放開了宮明珏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宮明珏看了璇他們三個人一眼:“你們也不許出意外,不然我會生氣。”
“你不出事就行了!”昭晨直接扔給宮明珏一個大白眼。地府,在地府裡他能出什麼事?
“主人,小心。”玉蔚兒抿了抿脣道。
宮明珏點了點頭,而後轉過身去,大步的離開,向着未知的黑暗盡頭走去。
直到宮明珏的身影被黑暗吞沒,下一秒璇的衣襟猛地被抓住,眼前是昭晨放大了的臉龐,帶着煞氣:“你讓她幹什麼去?”這裡是地府璇難道璇不知道地府有多麼可怕嗎?
璇對於昭晨的速度也是吃了一驚,他竟然沒有反應上來,輕輕的一動很容易的掙開昭晨的桎梏,沉聲道:“我不會害她。”
昭晨咬了咬牙,想要說什麼卻一直沒有開口,只是死死的盯着璇,眼中有複雜的情緒在涌動。
“璇,既然來了,就過來坐坐。”黑暗盡頭的聲音冷冷的說着,似乎沒有敵意,可是那冰冷的感覺依舊沒有半分消退。
璇擡頭看了看,應了一聲:“好。”
昭晨皺眉看着,他對地府的一切都很排斥,尤其排斥那個看來很像是地府主人的傢伙。越過他的璇輕聲的說道:“當日你的一切,可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你……”昭晨眼眸一眯盯着璇,難道璇知道了他當日的事情?後來一想,自己倒釋懷了,璇既然跟地府的主人是朋友,又怎麼會不知道?挑了挑眉,脣邊噙着一抹嘲諷的笑,“這也好,還真的沒有見過地府的主人。”
玉蔚兒沉默的跟着,走了過去,目前的情況他不明所以,只能看着事態的發展,不過,他有一種預感,似乎以前的事情以前的秘密會在今日被揭穿。
與其胡亂的猜測還不如靜觀其變爲好。
璇他們向黑暗的盡頭走去,進入黑暗沒走兩步,黑暗突然盡退就好似被人點燃了燈火一般。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立於房間之中,是的,房間,他們不知不覺進入了房間。
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一身黑衣下愈發的死氣沉沉,如果不是他在動作根本就讓人感覺不到他是一個活人。
“坐。”隨着男人的一句話,空蕩蕩的房間突然出現了桌子和四把椅子,不大的圓桌上還有一壺茶,冉冉熱氣升騰。
璇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拿過一杯茶,笑了一下:“想不到你也會喝茶。”
“你這樣的人都會愛上別人,我爲什麼就不能喝茶?”冷冷的聲音,卻說出來奚落的話,說不出來的詭異。讓玉蔚兒想笑又不敢,畢竟總覺得氣氛不對。
“主人會有危險嗎?”玉蔚兒盯着蒼白的男人問道,他不管其他的事情,他只要確定主人沒有事情就好。
“地府沒有沒危險的地方。”蒼白臉色的男人冷冰冰的說道,話裡沒有半點溫度。
“你!”玉蔚兒眉頭一皺,怒視着男人。
“我不會讓她有危險的。”璇品了一口茶,一派閒適的坐在那裡,招呼着昭晨和玉蔚兒,“坐吧,她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
玉蔚兒和昭晨不解的看着璇,他在賣什麼關子?可是蒼白臉色的男人卻聽出了璇話中的意思:“爲了她你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Www●TTκan●¢ 〇
璇沒有說話,只是握着茶杯,看着那冉冉熱氣升騰。
蒼白臉色男人定定的注視着璇,良久才微微的搖頭:“開始源說的時候我真的不相信,沒有想到,你也有這個時候。”璇竟然會爲了愛情沉淪,怎麼看都不像他的性子,以前璇可是最看不起愛情的。
“碰到了。”璇沒有解釋什麼,只是用三個字來回答蒼白臉色的男人。
“她真的過不去,你就要用你的力量毀了我的地府嗎?”蒼白臉色的男人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似乎在敘述着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可是,有誰知道,他心中的震撼,璇知道他這麼做了之後的後果嗎?
“茶不錯。”璇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執起茶壺又爲自己斟了一杯,然後,一眨不眨的盯着慢慢飄升的嫋嫋熱氣。
蒼白臉色的男人一見,眼眸一沉,璇是真的淪陷了,透過熱氣來觀察宮明珏的安危嗎?到了這個時候,他一點都不懷疑璇的話,只要宮明珏出現一點危險,璇絕對會衝過去。什麼規矩什麼天譴,對於璇來說,他似乎什麼都不在乎。
見到這個情況,昭晨和玉蔚兒也明白璇不會讓宮明珏發生意外,也就安心的坐了下來,品茶等着宮明珏回來。
相對於他們四個人的安逸,此時的宮明珏卻是身陷在一片的虛無當中。本來應該漆黑一片的地方,卻陡然之間亮了起來,觸目所及一片的蒼白,好似立身於雲端,不靠天不靠地,懸浮與世界之中。
“搞什麼?”宮明珏皺眉道,讓她去見一個人,人呢?
“小葉子來,到叔叔這裡來……”熟悉的聲音傳來,瞬間讓宮明珏呆立當場,全身的血液好似突然凝固,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來,緊繃着,極其困難的回首一點一點極其艱難的扭動着脖子,往聲音的源頭望去。
誰,到底是誰?爲什麼會叫着她小時候那噩夢般名字?
那些困住她媽媽和她的變態嗎?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小葉子、小葉子……來,叔叔給你糖吃……”
她小的時候,那裡的人都是叫她小葉子,沒有人叫她的名字,開始還以爲是對她寵溺的愛稱,直到後來才明白,原來她在他們眼中真的就是一片小葉子。一片可以隨意被研究隨意被試驗的小葉子。
那一段日子好似驚悚的噩夢一般,只有短短的幾天,但是卻好似被滾滾的烙鐵烙印在了她的心頭一樣,怎麼都忘不了。最後還是媽媽,不知道媽媽用了什麼辦法,再也沒有人來煩她了。只是、從那以後,媽媽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心裡突然一陣刺痛,痛得無法呼吸,耳邊全都是夢魘般的低喚――小葉子、小葉子、小葉子……一聲一聲、一句一句……聲聲直刺她的心扉,句句直剜她的血肉。
每一聲、每一句,每一次忽高忽低的聲音都會讓她想起媽媽的樣子,是她、都是因爲她,因爲要保護她,所以媽媽纔會、媽媽纔會……
“寶貝……”溫柔的聲音突地打破那魔幻的聲音,傳入宮明珏的腦海中。宮明珏一驚猛地擡起頭,只見媽媽在遠方張開了雙臂,“來寶貝,到媽媽這裡來。”
“媽媽……”宮明珏一愣之後,眼中有着淡淡的水汽涌現,眼神迷幻的呆呆的盯着遠方的媽媽,癡迷的低聲呢喃着。看着媽媽在遠方輕輕的笑着,張開手臂,溫柔的喚着她,“來,寶貝……到媽媽這裡來……”
那溫柔的聲音彷彿有一股魔力,讓宮明珏不由自主的淪陷,腳步虛浮,慢慢的向她的媽媽走去,眼中的淚水再也不堪重負,順着臉頰緩緩滑落,點點滴落在虛無的空間,不留半點痕跡。
“來吧……寶貝……媽媽很寂寞……來陪媽媽好嗎?”輕輕的聲音,無盡的誘惑,一步一步的誘導着宮明珏。
宮明珏癡癡迷迷的往前走着,腳步很慢很慢,卻沒有絲毫的遲疑,眼中全都是她媽媽的影子,脣角慢慢的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似乎是要解脫又似乎是極其的難受。不過,不管怎樣,她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一步一步向她的媽媽靠近。
“媽媽……你想我來陪你嗎?你想我嗎?”宮明珏低聲的問着,喃喃着似乎要傾訴盡千言萬語。
“寶貝……媽媽想你……來陪媽媽……”溫柔而寵溺的笑容中,宮明珏媽媽的聲音愈發的溫暖。
“媽媽,告訴我,你曾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告訴我好不好?”宮明珏急急的說道同時腳步也開始加快。
“好的,寶貝,你來……你來,媽媽告訴你……”
宮明珏慢慢的往裡走着,虛無的空間內只有她和她的媽媽,殊不知此時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兩個人看得清清楚楚。蒼白臉色的男人突然出聲:“她要死了。”
璇根本就不理會突然鑽入他腦海的聲音,依舊盯着冉冉升起的熱氣,一動不動,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打算。
“你對她這麼有信心?那可是最深層次的心靈攻擊,專門攻擊人心靈的弱點,沒有人可以抵抗……”
璇根本就不理會蒼白臉色的男人,依舊盯着熱氣,關注着宮明珏的行動,看着她慢慢的靠近那個虛影。她已經踏入最危險的範圍,那個範圍內,足夠她被攻擊,躲避的機會少之又少。
“媽媽。”宮明珏終於與她的媽媽面對面,站在她媽媽的面前,仔細的端詳着媽媽的面容,宮明珏淡淡的笑着,眼中的淚水不停的流淌,怎麼止都止不住。
“寶貝,跟媽媽走吧。”說着伸手就要去抱宮明珏,突然慈祥的笑容凝結在臉上,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目光從宮明珏的臉上慢慢下移,一直到宮明珏的手上,那裡握着一柄很窄很窄的刀,只見刀柄,剩下的刀身隱沒在自己的身體內。
“你……”不敢相信的聲音,無法置信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宮明珏,怎麼會,爲什麼宮明珏會突然出手傷她。
“想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來迷惑我,你也配?”宮明珏冷冷的聲音響起,突然她動了,猛地抽出妖刀,身體向後一躍,與女人拉開了一個距離。刀身上沒有半點血跡,而女人身上的傷口也沒有半分鮮血留下,只有一個窄窄的窟窿留在那裡。
“那你還過來?”既然已經被拆穿,女人也恢復了她本來的樣子,本來還算是好看的面容卻因爲心中的不甘而扭曲,分外的猙獰。還從來沒有人能從她的手中逃出去,試問哪一個不是乖乖的沉淪在她的幻象之中?
剛剛宮明珏明明已經被她迷惑,怎麼會突然的清醒過來?
宮明珏靜靜的看着女人身上的傷口快速的癒合,眼中沒有驚訝,在地府內她根本就不期能碰到正常的東西。“你應該慶幸,你假扮了我的媽媽。”她過來也僅僅是爲了再看看自己媽媽一眼,好好的看着,爲她付出一切的媽媽。
“怎麼會?你爲什麼不沉淪?”女人不甘心的大吼着,從來沒有過的挫敗感束縛着她,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她的幻術一直都是針對來者心靈最脆弱的地方,每次都是一擊成功。
“只有白癡纔會在這裡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宮明珏冷哼着,嘲諷的聳聳肩,“真不知道你是幸運還是不幸,碰到的都是白癡!”她當時也很震撼,畢竟小時候夢魘般的記憶早已深入她的骨髓,所以她當時也是心裡直顫,但是,她沒有傻到去沉淪。從往這裡走的時候她就打起了所有的精神,極其的戒備。迷幻也只是一瞬間,從見到媽媽開始,她就知道這個是騙局。她的媽媽纔不會要她去陪她,媽媽希望的就是讓她好好活着,從來都不會在她的面前提以前的生活,就算是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媽媽都沒有提過一次,更何況如今!
“拙劣!”宮明珏低叱着,不屑至極。
“你敢罵我拙劣!”女人氣得大吼,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嘲笑她的本事,就算是地府的主人也沒有對她不滿過。宮明珏憑什麼、憑什麼嘲笑她?
“當然敢!”宮明珏冷笑着,突然目光一凝殺氣立現,“竟然不知死活的扮演我的媽媽,找死!”誰都不能碰她的逆麟,絕對不能利用她的媽媽,即使是幻影也不可以!
“找死,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還沒有人敢跟我在地府裡叫板!”女人狂妄的大笑着,身邊有黑色的風暴凝聚。
宮明珏冷冷笑着,魂力滿貫,手中的妖刀陡然之間發出一股冰冷的光芒,竟然比地府的溫度還要寒上幾分。銀色的光芒攏在刀身上,彷彿天上的冷月落入凡塵,帶着刺骨的寒意。
“去死吧!”女人一聲大吼,黑色的風暴好似一道風龍,卷向宮明珏。帶着死亡的氣息,呼嘯而至,黑色風暴中哀嚎慘叫,彷彿是一個一個的怨靈惡魂組成,撲向宮明珏。
“死亡風暴。”璇的腦海中又響起一個聲音,淡淡的看了臉色蒼白的男人一眼,“你不廢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臉色蒼白的男人絲毫都沒有在意璇的話,而是繼續說着:“你以前脾氣可沒有這麼暴躁。”
“你以前也沒有這麼多廢話。”璇不耐煩的從腦海中回了一句,他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個男人這麼囉嗦?
“我只是告訴你,那個是死亡風暴。”臉色蒼白的男人絲毫不在意璇的語氣,接着說道,“死亡風暴可是……”
“吞噬世間一切生靈的殺招,鮮少有人能在死亡風暴下活下來,死亡風暴所過之處,絕無半個生命倖存。”璇冷冷的說着死亡風暴的威力。
“你知道?”臉色蒼白的男人奇怪的問道。
“知道又如何?”璇不瘟不火的說道。
“你覺得宮明珏還能活下來嗎?”臉色蒼白的男人盯着那片虛無空間,死亡風暴已經將宮明珏整個吞沒,虛無空間內只有女人和大片的死亡風暴盤旋,哪裡還有宮明珏的身影。
她死了嗎?
回答男人的是一道燦亮的光芒,冷冷好似嚴寒爆發,激烈如同雪山崩塌。
“怎麼會?”驚訝的不僅僅是臉色蒼白的男人,更是虛無空間的女人。
呆滯的盯着死亡風暴中一點暴亮,好似激烈的爆炸,無數的冰冷白光如細密的針線穿透死亡風暴,瞬間蒼茫的白色蓋過純黑的死亡風暴,只一瞬,強勁的死亡風暴被整個吞噬,虛無空間內充斥着那冰冷的白色光芒。
刺眼的白光讓女人伸手遮住眼眸,下一秒身體突然一痛,一股強勁的力量大力的扭曲着她的身體,瘋狂的撕裂着她,還沒有鬧明白怎麼回事,那撕心裂肺的痛已經涌滿全身,一聲淒厲的尖叫灌滿虛無空間,就在這聲尖叫中,女人的身體消失在白色光芒下。
“早就說過你不配。”宮明珏冷哼一聲,右手垂下,妖刀刀尖指着地面,一臉的肅殺。
一直關心戰況的璇終於鬆了一口氣,慢慢的抿下已經快要涼掉的茶,脣角含笑。
“怎麼會?”蒼白臉色男人的眼中滿是驚駭,完全忘記要跟璇在腦中交流直接的說了出來,聽得玉蔚兒和昭晨莫名其妙。
璇飲盡杯中茶,帶着淡淡的笑意:“誰告訴你她是一個普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