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刻,夜色最濃,枯骨腐爛的手臂,想蛇一樣縮回了地面,土地平整如此,好像根本就沒有被破壞過,只有牀板一處細小的小洞,殘留着點點血漬。
“起牀了。”王掌櫃的妻子起身推了推身邊的夫君,天已經微微亮,叫完王掌櫃的,她自己起身去洗漱,準備開店。
“嗯……”聲音說的極其的緩慢,壓抑中有着冰冷,雙眼猛地睜開,呆滯的盯着屋頂,楞楞的沒有焦距,停了大概有幾秒鐘,才左右機械的轉動。忽地一下直挺挺坐起來關節僵硬的下地。僵直的手指平平的舉着,眼中死氣沉沉,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是僵硬到毫無知覺的嘴脣無法順利的表達出他的意思。
就在這時,房門啪的一聲打開,王掌櫃的妻子端着熱水進來:“水打好了,來洗洗臉。”說着擰好手巾過去給王掌櫃擦臉,賢惠的服侍着她的夫君“今天把後面院子裡的房子收拾一下,太亂了。”
“嗯……哦。”熱熱毛巾敷在臉上,王掌櫃才如夢出醒般的明白過倆。一切恢復正常,“我吃過早飯就跟夥計去。”僵硬的表情消失,眼神也恢復平日憨憨的樣子。
帶着夥計收拾玩東西,往前院走去,正好見到正要出門的宮明珏,上前和善的打招呼:“姑娘,要出門?”
“是啊,王掌櫃。”宮明珏聽到聲音,回頭笑着道,日光下王掌櫃臉色有些發青,“王掌櫃,今天怎麼了?氣色不太好的樣子。”
“是嗎?”王掌櫃摸着自己的臉憨憨的笑着,“可能是剛纔收拾東西,有些累了。這年紀一大體力就跟不上了。”
“王掌櫃身體要緊哦,可別太累了。”宮明珏笑着說道,擡頭看了看天,“時間不早了,我先出去了。”
“謝謝姑娘,不耽誤姑娘出門了。”王掌櫃往邊上一挪,側身讓宮明珏過去。
與王掌櫃擦身而過的璇微微的皺眉,跟着宮明珏出來客棧還若有所思的望了望王掌櫃的身影。
“你也看出來了?”昭晨突然在璇的耳邊低語。
璇收回目光,看向昭晨:“死亡氣息。”
“沒錯。你說他是在哪裡沾染上的?”昭晨含笑挑眉,剛剛在王掌櫃的身上,捕捉到一絲很微弱的死亡氣息,他太熟悉了。通常死亡氣息只會出現在亡靈身上,王掌櫃一個人類怎麼會有死亡氣息?
“看來萊茵森林附近也不太平。”昭晨感嘆着,“她還是在鎮上先努力覺醒魂力,進入森林歷練還是等等再說。”
“嗯。”璇點頭,“對她寸步不離。”
“寸步不離?”昭晨腦筋一轉,腦海中突然冒出宮明珏沐浴的情景,白皙的身體隱在木桶之中,漂亮的香肩露在外面,上面有調皮的水珠在滾動,順着嫩滑的肌膚滑下,隱入那讓他遐想萬分的水中,黑色長髮如墨一般傾瀉在身上,黑白相映,那副美景……唔……時刻跟在她身邊,這個他喜歡。“好,我一定寸步不離!”
璇看了一眼昭晨,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冷聲道:“笑的這麼齷齪,在想什麼不軌的事情?”
“沒有!”昭晨立刻否認,打死他也不敢讓璇知道他剛剛在想什麼,拍着胸脯保證,“放心,我一定會守好她。”
璇冷哼一聲,放開昭晨:“你不用守着她,交給我和玉蔚兒就可以,你這麼熟悉死亡氣息,去周邊警戒最好。”
“厄?”昭晨頭腦中的美人出浴圖啪的一下裂爲碎片,心一下子就涼了,“爲什麼?”不帶這樣的啊,故意排擠他,太過分了!
“你覺得蔚兒可以對付亡靈嗎?你放心?”璇問道。
“是,我不放心。”亡靈不同於妖獸,他們的等級無法確定,有時是一個有時是一羣,誰也不能確定到底出現的是低級亡靈還是亡靈主。所以,玉蔚兒的能力他們不能冒險,不過……昭晨叫道:“爲什麼你不走?”璇要是出去,他就沒有什麼不放心的。璇就算受傷了,碰到亡靈也不至於出事,璇那變態妖力,別說亡靈就是亡靈主來了也傷不了他。
“我不放心。”璇冷哼着,看了昭晨一眼。
“你不放心什麼?”昭晨怪叫着,他和玉蔚兒一起保護宮明珏,難道還會出問題?
“你。”璇簡潔有力的回給昭晨一個字,大步離開,去追宮明珏,莫名的死亡氣息,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你什麼意思?”昭晨氣得大吼,什麼叫不放心他?難道他會比亡靈還可怕?
璇頭都沒有回,理都不理昭晨,爲什麼不放心昭晨,昭晨自己心裡清楚,他難道還不知道昭晨的那點心思?以爲他是宮明珏那個反應遲鈍的傢伙嗎?
“璇,你們怎麼這麼慢?”宮明珏看着跟上來的璇,不解的回頭望望,昭晨傻站在原地做什麼?當門柱啊?
“沒事。”璇平淡的帶過這些問題,“你知道要去哪裡嗎?”一個勁的往前走,不怕走錯路?
“知道啊,蔚兒告訴我了。讓我先去練武場,看看這裡孩子的訓練。”宮明珏點頭,不過一提到看孩子訓練,她就一頭黑線,她這麼大的人了要去看孩子訓練,感覺好怪。撇了撇脣,不管了,只要能讓魂力覺醒,看孩子訓練她也不丟臉。
“到了要認真的看,也許能得到啓發。”璇點頭,看看也許能有幫助。
“放心,一定努力!”宮明珏調皮的笑着,“我要有了魂力就可以跟你們切磋了是不?”
“主人,厄……你好像有點心急了……”玉蔚兒留着冷汗,訕訕的笑着,才魂力覺醒就想跟他們切磋……嗯,要是他們不用妖力,是不是切磋的時候就傷不到主人?
“哈,看不起我?”宮明珏忽地一下轉身,嘟着紅脣瞪着璇和玉蔚兒,“不知道我是個天才嗎?也許我一覺醒就直接到達天宗士。”
話剛說完,額頭突然被一直溫暖的手掌蓋住,“不發燒啊,難道是有內傷?”
怒!暴怒!極其怒!
一把扯下昭晨的手,宮明珏大吼着:“你才發燒呢!”竟然敢罵她!該死的昭晨。
“不發燒那就麻煩你別說胡話。”昭晨譏笑着,手一指宮明珏的後方,“到了,專心去看,你一個月內能覺醒就不錯了!”還一覺醒就達到天宗士,她先覺醒了再說。
“切。”宮明珏不屑的冷哼,她有度量,不搭理昭晨這個變態。
走進練武場,宮明珏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專心致志的看着那些十來歲的孩子,練武場內,幾個孩子揮舞着長劍在樁子上不停的砍殺,每一下揮舞都伴着氣勢十足的大呵,要不是沒有魂力外放,還真看不出來這些孩子的魂力還沒有覺醒。
“這樣砍殺有意義嗎?跟魂力覺醒有什麼關係?”宮明珏不解的皺眉,如此訓練出來的也只能是武力和氣力吧。
“執着,他們在練習對魂力的執着。”昭晨挨着宮明珏坐了下來,“心裡全都是要得到魂力的渴望,每一天每一天如此努力的訓練,想像着得到魂力之後要怎樣運用。”
聽完昭晨的話,宮明珏徹底無語了,哀嘆一聲,無盡的絕望:“完了,我魂力恐怕覺醒不了了。”
“主人,爲什麼?”玉蔚兒問道,只要主人勤加練習一定會覺醒的,爲什麼主人先泄氣了?
“因爲這樣很白癡!”宮明珏指了指那些大聲喊殺的孩子,她寧可直接去萊茵森林裡訓練。
“白癡也要練,要不你就不要想得到魂力。”昭晨冷哼着,到底的誰一直在嚷嚷要修煉魂力的?
“我們保護你也綽綽有餘。”璇倒是無所謂,她修煉不修煉都沒有什麼區別。
“你們搞錯了。”宮明珏對着他們三個人擺擺手,“魂力呢我是一定要修煉的,但是我不要這麼白癡的修煉。”
“主人想怎麼修煉?”玉蔚兒看了看練武場內的人,好像人類都是這樣修煉的啊,主人要怎麼樣?
璇與昭晨也在旁邊靜靜的等着聽她後面的話。
“我直接進萊茵森林行嗎?”宮明珏提出一個大膽的建議。
“你知道那裡有危險嗎?”璇冷睇着她,她可真是不知道死活。
“你們不是說哪裡沒什麼厲害的妖獸嗎?”宮明珏聳聳肩,“何況就算我自己去面對,我也不會有危險,我還可以在關鍵時刻用藥來解除危險。”她又不是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璇、玉蔚兒和昭晨立刻全都沉默,現在不是她能不能救自己的問題,是他們能不能忍住不出手的問題。
“不行,危險時刻用藥根本就無法加強你對魂力的渴求,對你魂力的覺醒根本就沒有好處。”昭晨立刻想到一個最合理的理由,這個總好過說他們三個沒有控制能力強吧?
宮明珏點點頭:“你說的倒是很有道理。”抿了一下脣,“好吧,我就今天先看看大家是怎麼努力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盯着那些人,真的是……好無聊哦。
三個人見宮明珏專注於練武場內的人,全都暗中鬆了一口氣,還好,她沒有繼續追問。
幾個人一坐就是一上午,一動不動,宮明珏靜靜的看着,看着那些人一直在重複着幾個單調的動作。那份執着那份對魂力的執着追求,讓她思緒飄遠,一聲聲的砍殺,在她耳中漸漸轉換,變成了藥杵擊打在草藥上的聲音,暖暖的陽光灑在臉上,好似媽媽溫柔的目光穿透時光洪流,重新溫暖的注視着她。
“媽媽……”清新的空氣,淡淡的植物清香,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熟悉的藥草香味,深深的嗅上一口,那熟悉的味道立刻將她包圍。輕輕的,好似媽媽在輕撫她的長髮,在身邊對着她盈盈的笑着。
媽媽,不同階段的媽媽,無論是年輕美貌還是後來的身形憔悴,都始終掛着讓她溫暖的笑容。
“餓了嗎?”突然一聲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眼前情景一變,媽媽的身影被空蕩蕩的練武場所替代,太過突兀的轉變讓宮明珏一愣,眨了眨眼,是啊,怎麼還會見到媽媽呢?她、再也見不到了。
眼神一暗,進抿着脣,心口有一種窒息的疼痛。
“怎麼了?”璇不解的問着,手裡還拎着他特意從酒樓買來的午飯。
“沒事,太專注了。”宮明珏揚起頭展顏一笑,目光一轉,落在食盒上,開心的大叫,“哇,璇你真是夠意思,就知道我餓了啊!”打開蓋子,驚喜的叫着,“面誒,我最喜歡了!”一臉孩子氣的笑容,哪裡還有剛剛的傷感。
璇盯着她快速轉變的情緒,微微的蹙眉,她的心思還真是重,有什麼事情不能說很出來?
“你喜歡吃麪?”昭晨拿起一碗,他倒是從來沒有在意過,她有什麼特別愛吃的東西,似乎她從來都不挑食,有什麼就吃什麼。挺好養活的。既然愛吃爲什麼從來就沒有見過一次她主動吃麪?
“是啊。”宮明珏挑起麪條,舉到脣邊,吹着熱氣,凝視着熱乎乎的麪條,莞爾一笑,“我媽媽在我生日的時候都會給我弄上一碗麪,媽媽說要打滷可是我偏偏喜歡炸醬,弄得媽媽沒辦法,只能弄兩樣。”說着宮明珏大口的吞着麪條,眼中有淚光閃爍,“我真是任性啊,那張情況媽媽到底是怎麼弄到面的?”
只是一個試藥的活體試驗者,媽媽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爲了那兩碗麪,媽媽是不是說又吃了很多苦?
玉蔚兒抿了抿脣憂傷的凝視着宮明珏,主人又在想她媽媽了。璇也沉默以對,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唯有昭晨,眉頭緊鎖有些莫名其妙,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他不知道?“玉蔚兒,她怎麼了,他媽媽怎麼了?什麼是媽媽?”看璇和玉蔚兒的表情,他們一定知道事情的原委,憑什麼就他不知道。他跟璇沒有辦法主動溝通,跟玉蔚兒是絕對可以。
“主人……很苦的……”玉蔚兒在腦海中將宮明珏的情況跟昭晨說了一遍,當日在無限之淵只有他與璇知道這件事,昭晨自然無從知曉。
得知了宮明珏的過往,昭晨在心裡罵着,笨蛋女人,不就是一碗麪嗎?跟他說,他天天可以買給他吃!爲了一碗麪弄的自己可憐兮兮的,看着他就不爽。
“對了,她的爹呢?”昭晨接着在腦海中問玉蔚兒,怎麼沒有聽她提起過。
“我也不清楚,主人沒有說過。”玉蔚兒也是很奇怪,但是,他不會去問主人,主人要是想告訴他就一定會自己說的。主人不說,他也不會去碰主人不想觸動的心事。
當然昭晨也不會蠢到去問這個問題,三個人靜靜的陪着宮明珏吃麪,接着看練武場內孩子們單調的練習,一直到夕陽西下,宮明珏才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回去啦。好累!”一動不動的坐上一天也是挺累的。說着帶頭走了出去,還是回客棧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最幸福。
“看了一天有什麼收穫?”璇問道,不能把正事給忘了。
“收穫就是……日暉大陸的人全都被洗腦,教育成了白癡。”宮明珏聳聳肩說出了一個讓璇他們差異的答案。
“什麼意思?”璇從那一句話裡體會不出來她到底想說什麼。
“你們也說了魂力覺醒之後並不代表每個人都適合修煉,很多人都是碌碌無爲。爲什麼不用更多的精力去研究別的東西,比如做生意、木匠、鐵匠……這麼多職業,爲什麼偏偏執着於魂力。”宮明珏微皺着眉頭 ,說出她想了一下午的問題,“他們又不像我一樣,非得要魂力去找人對決、保身。他們一沒有仇家二沒有人逼迫,爲什麼浪費大好的時間進行一個不可預知未來的努力?這樣難道還不蠢嗎?”
她是真的想不通,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從就這樣執着於魂力,就算真的魂力覺醒無法修煉的時候他們不難過嗎?要是有這麼多時間找一個他們擅長的東西,學一門手藝,如此長時間的磨練與鍥而不捨的執着是不是早就成了大家?
“日暉大陸強者爲尊。”昭晨笑道:“修煉魂力才能成爲強者,他們執着也是不無道理。”
“所以這就是悲哀。”宮明珏長嘆一聲,爲那些孩子們惋惜,“就是不知道誰創造的這個規則,這個信念,一代一代的被灌輸下去,害了多少人。”抹殺了他們的特長與個性,全都只追求魂力,“爲尊,尊者能有幾位?何苦來着。”
“似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規則如此。”昭晨想了想輕笑着,伸手用力的揉亂宮明珏的長髮,“還說別人,你不也是想要魂力覺醒?”
“我當然想了,拜託,我這個是有目標的。我確定我要什麼,我的要不是他們的要。我是因爲我知道要了之後我用魂力做什麼,他們呢?完全是被流傳下來的思想禁錮,盲目的執着,爲了要而要。”宮明珏撇了撇脣,他們的要全都是別人強加給他們的,到頭來,會不會覺得他們曾經很愚蠢呢?爲了別人的目標而活,自己的願望被置於何地?
昭晨看着宮明珏,輕輕的揚起脣角,感慨着:“我發現跟你在一起,總是能有不同的樂趣。”她總是能說出一些歪理,從來沒有人說過的,卻引人深思的歪理,細細的琢磨一下,卻還很有道理。彷彿是在顛覆傳統的觀念,突兀地如同一道炸雷,驚醒了夢中人的感覺。
“那是,我睿智,不要太佩服我。雖然我很完美,唉……你不要太自卑哦,像我這麼完美無瑕的人,那是絕無僅有得天獨厚。能碰到我,你們真是幸運啊,見識了一次什麼叫完美!”宮明珏挺了挺胸膛,驕傲的說道。
無數的黑線掛在昭晨的額頭,她要是不這麼自大就好了。不過……昭晨心底輕笑。她倒是有一點說對了。碰到她確實是他們的幸運。
“哇,甜糕甜糕誒。”宮明珏見到路邊有小販在賣小吃,立刻衝了過去,不大一會兒舉着四塊甜糕回來,手一伸將其中三塊舉到他們面前,開心的笑着,“吃吧,很好吃的。”
璇、昭晨、玉蔚兒三個人盯着宮明珏手裡的甜糕,呆呆發愣,吃甜糕?扭頭看了看,似乎在街上吃甜糕的是小孩吧,她不會想他們三個大男人在街上吃這種東西吧?
“怎麼了,你們,很好吃的。”宮明珏又把甜糕往他們跟前舉了舉,一臉的期待。
玉蔚兒看着宮明珏期盼的眼神,實在是不忍她傷心,伸手拿過一個,笑得極爲勉強:“謝謝主人。”他可不可以變回兔子,兔子沒有必要吃甜食吧?
“璇、昭晨!”見玉蔚兒拿走,宮明珏盯着剩下的兩個人。
昭晨看了看,人命的接過一個,他英俊的形象啊,就這麼被毀在宮明珏手裡了,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嚼都不嚼有些勉強的嚥下。
“怎麼樣,好吃吧?”宮明珏興奮的盯着昭晨看,熱切的眼神讓他無法實話實說,只好笑着點頭,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堪,“不錯,挺、挺好吃。”
“璇呢?”宮明珏看着手裡身下的甜糕,“璇不喜歡吃嗎?”
“我的傷還不能吃太甜的東西。”璇說得一本正經,“既然昭晨喜歡吃,就給你好了。”
“對哦。”宮明珏瞭解的點頭,很聽話的將剩下的那個甜糕塞進昭晨的手裡,“昭晨你喜歡就多給你一塊兒,我夠意思吧?”說着還得意的眨眨眼睛,好像對昭晨多照顧似的。
“我……”昭晨此時是有苦說不出,趁着宮明珏開心的轉身往前走,他狠狠的瞪着璇,“你成心是嗎?”他一個大男人舉着甜糕在街上亂逛這叫什麼事?
“早晨起來是誰的腦子裡思想不正常。”璇冷哼一聲,敢有齷齪的想法,就要有受罰的準備。
昭晨嘴巴大張,驚愕的盯着璇,他可以很肯定的說,璇是在報復,實實在在的報復!
太卑鄙了!
“我就想想,又沒有做!”他一個大男人對自己愛慕的女人有些想法不正常嗎?
“做了,你還以爲你能站在這裡?”璇嗤笑着,他早就將昭晨打得灰飛湮滅了,昭晨以爲自己還能平安的在這裡吃甜糕嗎?笑話!
昭晨愣在原地,張口結舌氣得冒煙,璇仗着自己的妖力比他強,就這麼威脅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璇可不理會昭晨在想什麼,跟着宮明珏回客棧,反正昭晨有手有腳又不癡不傻,總會自己回去。
“晚上想吃什麼?”璇關心的問道,中午只在外面胡亂的吃了點面,回到客棧自然要吃一些順口舒服的飯菜。
“還不餓誒。”宮明珏摸了摸肚子,“剛剛吃了甜糕,有些飽。”
“晚上不吃東西,半夜你要是餓呢?廚房可沒有人給你開火。”璇說道,這裡可是客棧不是雍佑學會,隨時都有飯菜。
“我拿兩個饅頭回房就好了,晚上餓了隨便吃吃。”宮明珏對這些不是太在意,反正能填飽肚子就好。
“嗯。”璇沒再說什麼,各自回房。
宮明珏回到房間洗漱了一下就躺下,躺下之後卻無法入睡,其實她還是很犯愁魂力覺醒的問題。今天看了那些孩子們的練習,總覺得不適合她。這樣拼命的練習是要靠日積月累才能出效果,她哪裡有那個時間。
就算她等得起,恐怕楚家也等不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找上門來,難道還要讓璇他們一次次的拼命保護她嗎?她於心何忍啊!
要想個辦法,儘快使自己的魂力覺醒纔好。
想着各種方法,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總是不踏實。恍恍惚惚不知道過了多久,心裡突然空落落的難受,睡意朦朧的起來,坐在牀邊揉了揉肚子,還真的是餓了。
爬起來,點上燈,坐在桌邊拿起事先準備好的饅頭,剛要咬,房門突然的響了兩聲。一愣,這麼晚了,是誰敲她房門!
宮明珏起身走了過去,剛到門口,門外傳來璇的聲音:“是我,開門。”
咦,璇?這麼完了,他來做什麼?
縱然心裡有疑惑,宮明珏還是打開房門:“璇,你……”疑惑的問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被香香的味道吸引,停住了。略一低頭,看到璇端着托盤,盤子裡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炸醬麪。驚喜的叫道,“璇,你真好。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讓開身子,璇得以進來,將面放到桌子上,“吃吧,特意給你留的一碗,就估計你會餓。”
“璇,你真是我的救世主。”宮明珏興奮的叫着,拿起面大吃了一口,面一入口,眉頭微微的皺起,發出一聲疑惑的“咦”。
“怎麼了?”璇少見的緊張,急急的問着。
“感覺不是很好吃啊。”宮明珏拌了拌麪,看着裡面的醬料,“好像是比例有問題。”
“很難吃?”璇睜大眼睛盯着那碗麪,“算了,難吃就別吃了,我再去看看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吃。”說着伸手就要去抓那碗麪。
“沒事的,不是很好吃,並不代表難吃。現在廚房早就熄火了,別折騰了。”宮明珏攔下璇的手,突然璇手背上的一抹紅讓她心頭一跳,“你手怎麼了?”
“哦,沒事,可能是自己剛剛修煉太過度妖力還沒有散去。”璇淡淡的說道,若無其事的將手抽了回來,“你吃吧。我先回去。”說着起身,不看宮明珏回到自己房間。
宮明珏則在那裡大口的吃着,吃飽之後,心裡不再發慌,心滿意足的爬回牀上一覺到天亮。
早晨,收拾好自己,去前面大廳吃早飯。誰知她剛剛離開,璇就躡手躡腳的進入她的房間,本來有些忐忑的他在見到桌子上那空空的大碗後,突然笑了起來。
“姑娘,昨晚的面好吃嗎?”王掌櫃的妻子將宮明珏點的飯菜端上來,對着她曖昧的眨眼。
“嗯,不錯。”宮明珏笑着說道,味道很一般,跟平日客棧的飯菜沒法比,估計可能的客棧的廚子不擅長做面。
“看姑娘一早上起來就紅光滿面的,一定是昨晚被感動的吧。”王掌櫃的妻子兀自滔滔不絕的說着,完全沒有注意到坐在桌邊的宮明珏停下了筷子,呆愣愣的看着她,“那個公子也真是夠用心的,看樣子也是從來就沒有進過廚房,一碗麪愣是學了快兩個時辰才學會,手都被燙紅了。看着我那個感動啊,姑娘你真的好福氣……姑娘、姑娘?”話說到一半,宮明珏突然起身,跑了回去,弄得她莫名其妙,喃喃自語着,“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唉……我這張嘴啊。”
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正好碰上要從她房間出去的璇,手一推,直接把璇推回去,反手嘭的一下關上房門,爭着大眼盯着璇,一言不發,只有胸口在快速的起伏,呼吸急促。
“你怎麼了?”選差異的問道,她的表情好怪,眉頭霍地一皺,“碰到楚家人了?”楚家人這麼快就找上來了,不太可能吧。
“璇是大笨蛋!”宮明珏氣呼呼的吼完,撲到了璇的懷裡。
被宮明珏撞得一個趔趄的璇,急忙摟好她,生怕他站不穩傷到她。不過……她的話……“爲什麼罵我?”不清早的,他什麼都沒做就被人罵,這種感覺……真是鬱悶!
“笨蛋笨蛋就是笨蛋!”宮明珏完全是不講解的撒潑,雙手握拳亂捶着璇的胸膛,嘴裡不停的罵着。
一頭的黑線垂了下來,璇的臉黑的不能在黑,他惹她了?“你……”嘴張了張,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她合適,一時找不到,只能無聲的沉默,她又發什麼神經?
可懷中的小人還是不依不饒,璇再也忍無可忍,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人罵任誰感覺也不會好,雙手抓住宮明珏的肩,拉開兩人的距離,盯着宮明珏的眼眸,一字一頓:“到底怎麼了?”要是有危險就說,要是楚家找來他們也會想辦法對付,總之,別這麼莫名其妙就好!
“你手還痛不痛?”宮明珏抓住璇的手,握在她的掌中,細細的摩挲着手背上的紅腫,心裡好像有絲線劃過,細細的痛。
“嗯,不痛。”宮明珏話一說完,璇的臉上騰的一下佈滿紅潮,飛快的抽回自己的手,尷尬的別過臉去,低低嘟噥着,“那、要是沒事,一會兒接着去練武場……嗯,一會兒就去。”一向冷靜的他,說話竟有些磕磕巴巴,有一種被人當場抓包的窘迫。
“璇,你是昨天聽到我想媽媽,所以你就做了面給我吃嗎?”宮明珏雙眼溼潤的凝視着璇,這個外冷內熱的男人,真是讓她感動。
“我……嗯。”本來想找個藉口,說不是來掩飾他的尷尬,但是,在見到宮明珏期盼熱切的眼神時,硬是說不出口,只能含糊的嗯了一聲。
下一秒突然手臂一緊,左臉頰碰到一個溫軟溫潤的東西,好似蜻蜓點水一般,輕輕的落下又快速的離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上來是什麼,知道鼻中嗅到的全都是宮明珏身身上特有的幽香,纔有了反應。
剛剛、她、親、他?
錯愕的盯着站回遠處的宮明珏,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凝視着他,一股熱流忽地一下衝到鼻間,趕忙用手去擋,擦了兩下沒有東西,這才放心還好沒有出醜。不過就算如此。臉上也是或繞火燎的燙。
“璇,我好感動哦。”宮明珏極其自然的笑着,絲毫沒有覺得她剛剛的舉動帶給了璇多麼打的衝擊力,晃着璇的胳膊,感慨着,“有你真好。”
有她,他也很好。璇在心裡符合了一句,卻沒有說出來。
“我們真的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好久都沒有家的感覺了。”宮明珏開心的叫着,竟有些手舞足蹈。
選看着宮明珏純粹乾淨的眼眸,心裡有着淡淡的失落,家的感覺。她恐怕還是將他當作親人吧。這個無賴女人,平日裡這麼聰明,怎麼到了那件事就遲鈍得可以。
她不像他,不是人類,不太明白人類的感情。她已經這麼大了,難道一點都不懂男女之情?
唉……對於宮明珏的遲鈍,璇真是有苦說不出。
“璇,你來這裡做什麼?”本來想叫宮明珏起牀的昭晨一見到璇出現在宮明珏的房間內,心裡立刻極不舒服,難怪一早晨沒有見到璇,感情璇來這裡與宮明珏偷偷接近。這還得了,他可不能讓璇搶先。
璇擡眼,看了一眼昭晨,什麼話都沒有說,他有跟昭晨解釋的必要嗎?可笑!
“你們都起來了?”宮明珏開心的說着,“我在前面已經叫好了飯菜,一起去吃吧。”眉開眼笑的蹦蹦噠噠的離開。
不同往日的模樣,讓昭晨眉頭一皺,伸手一把拉住宮明珏:“你怎麼了?”怎麼這麼開心,太過不正常的開心,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哈哈……我今天心情很好,昭晨乖哦。”說着,輕快的拍了拍昭晨的手臂,笑着眨眼,一回頭看見玉蔚兒,伸手過去,捏了捏玉蔚兒的臉頰,“蔚兒,快點來吃飯哦,不然一會兒該涼了。”抖開昭晨的大手,笑着往前跳了兩步,猛地回身調皮的眨眼,“我等你們哦。”說完快速 笑着跑遠了。
“她怎麼了?”昭晨回頭問着璇,這裡要說還有誰知道事情的始末也只能是璇。
璇哼都不哼一聲,平靜的離開房間,直奔前面大廳。
“璇,你太不夠意思,她有什麼事爲什麼不跟我們說?”昭晨氣得大吼。
璇冷淡的掃了昭晨一眼:“你們?”
“對,我們。”璇的目光停在玉蔚兒的臉上,詢問着他。
“其實,我也不太想知道。”玉蔚兒低聲說道,他怎麼總是被攪進他們兩個中間啊?
“你不想知道?”昭晨大聲的怪叫着,可別告訴他,玉蔚兒對宮明珏一點意思都沒有。
玉蔚兒抿了抿脣,小聲的說道:“只要主人好就好了,主人開心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至於原因,我沒有必要弄清楚。”
“很好。”璇低聲稱讚一句,挑釁的看着昭晨,同盟的人沒有了,他還有什麼理由?
“你不說,我不會去問她?”昭晨氣呼呼的離開,他就不信他知道不了。
“喂,女人,早晨起來你爲什麼這麼開心?”昭晨進到大廳挨着宮明珏坐下,壓低聲音問道。
“因爲嘛……”宮明珏笑着看了眼昭晨期待的表情,聲音一頓,狡黠的眨眼,調皮的說道,“秘密!”
“秘、秘密?”昭晨立馬傻眼,看來她是不想說了。挫敗的一低頭,無奈的快下雙肩,爲什麼他的女人要揹着他有秘密?
“姑娘,你們的熱粥。”王掌櫃端着一盆熱粥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生怕燙到他們,“慢用。”
“好多,謝謝王掌櫃。”宮明珏笑着說道,開始給每個人碗裡添粥。
玉蔚兒接過吃着,唯獨璇與昭晨臉上表情凝重起來。
“感覺到了嗎?”璇在腦海中與昭晨交流。
“當然。”昭晨也拋開剛的嬉笑心情,“死亡氣息重了許多。”
“亡靈是不是就在客棧裡?”璇說道,想了想立刻自己否定這個答案,要是在客棧內絕對不胡逃過他們的感覺,“要是不再客棧,他身上的死亡氣息怎麼會越來越重?”
“不管是不是在這裡,多少應該會留下點線索。”昭晨點頭,“一會兒好好找找。”
璇也同意這個提議:“一會兒讓蔚兒自己陪你去練武場。”
“爲什麼?”宮明珏和玉蔚兒互望一眼,兩個人同樣不解。
“我和昭晨去萊茵森林裡查看一下,看看哪裡最適合你修煉,你昨天不還是嫌那種方法慢嗎?”璇找的理由那叫一個正當,聽得宮明珏和玉蔚兒連連點頭。
早飯過後,看着宮明珏離開,璇與昭晨互望一眼,開始在客棧內四下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