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挺立,碧綠欲滴的竹葉相互交錯,整個竹林,靜謐而唯美。一陣清涼的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彷彿如一縷美麗的琴音,嫋嫋飛出林外。溫柔的陽光灑在竹葉上,斑駁的影子隨風輕輕搖動,美麗而憂傷。
鍾無豔緩緩穿行在竹林中,那如雪的白裙,和碧綠的竹葉相映,美的宛若一幅水墨畫。
“姑娘!”金釵跟在鍾無豔身後,一邊走着一邊說,“不是我多嘴。水月宮的人,最好少和他們來往。雖然這夏夫人是有名的大善人,可是再怎麼樣,她也是夏貴妃的母親。萬一爲了自己的女兒,對你動了什麼心思,那可如何是好啊?”
其實金釵並不相信夏夫人會害鍾無豔,只不過想借此在她面前賣個好罷了。在宮中所有人的眼中,夏夫人似乎過於端莊穩重,和別人口中的悍婦格格不入。於是他們覺得,那肯定是府裡某些不得志的小人胡亂編派的罷了。恰巧二夫人又死了,於是便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她的身上。
玉釧跟在鍾無豔身後,本想替夏夫人分辯幾句,可是又不敢。生怕自己替水月宮的人說話,會引起鍾無豔的懷疑。
“金釵。”鍾無豔聽了,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好心。不過這一點,你可得好好向玉釧學習。”
“向她學習?”金釵聽了,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歪着腦袋上上下下打量着玉釧。
她們一起進宮,雖然表面上相處的極好,可是彼此卻相互不服氣。尤其是金釵,覺得玉釧只不過是嘴皮子伶俐些罷了,她哪裡有什麼優點呢?不過這段日子,玉釧似乎過於沉默了,難道這也算是優點?
“是啊!”鍾無豔淡淡一笑,“禍從口出,這話你可曾聽過?雖然大王現在對鳳羽宮極好,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月宮在後宮中根基甚穩,若你一言半語有了什麼差錯的話,恐怕連我也很難保住你的。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我心中非常感激,可是有些事情,也是我無能爲力的。”
說到這裡,她不禁想起了秋月,那個猶如山上野花可愛的女孩。自己一身武功,救得了天下蒼生,卻救不了自己身邊最親近之人的性命。
金釵聽了,不禁連連點頭。
“姑娘說的極是。”她笑道,“不過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這話自然傳不到水月宮去了。我知道姑娘心善,所以這話也只是在背後說說罷了。”
她覺得,這話無論如何也傳不到水月宮的。自己不說,鍾無豔不說,而玉釧又是自己的好友,她自然也不會說,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玉釧並沒有說話,臉色極爲蒼白。
鍾無豔緩緩走在那青石鋪成的小路上,衣袂飄飄,宛若竹林中的仙子,在碧竹中穿梭着。
突然間,只見她臉色一白,雙手不禁捂着腹部,額頭上頓時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姑娘,怎麼了?”金釵一驚,連忙扶住鍾無豔。
玉釧也連忙上前,只見鍾無豔臉色蒼白,嘴角赫然流下了一縷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有毒!”金釵渾身一顫,嚇的魂不附體,“天啊,果真有毒!”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夏夫人居然會在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下毒害鍾無豔!可是,鍾無豔若果真死了,那麼田闢疆會放過自己嗎?
玉釧看着那黑色的血跡,只覺得眼前一黑。
“好狠的心!”她心中暗暗地想,“夏家母女果真夠狠!居然敢下毒!”
“快,玉釧,你腿腳快,快去稟報大王!”金釵回過神來,連忙對玉釧說,“快點啊……”
她見玉釧愣在那裡,連忙大聲吼道。
玉釧聽了,這才慌慌張張地跑去。
可是,玉釧剛跑了沒幾步,突然間停住了。
“這事我必須先稟報給貴妃纔對。”她心中暗暗地想,“雖然這事肯定是她的安排,可是如果不稟報給她的話,她必定會懷疑我的忠心的。不如,我先去稟報給貴妃。”
想到這裡,她直接掉轉方向,沿小路向水月宮方向跑去。
“什麼?”夏迎春本來正在宮裡發瘋般的打人,一聽到玉釧的話,微微愣了一下,嘴角隨即泛起了一縷邪惡的笑容,“你說那賤人中毒了?”
由於田闢疆不再來水月宮,夏迎春也不大梳妝了。只見她隨意披着一件鵝黃色的紗衣,酥胸半袒,一頭烏黑油亮的秀髮,凌亂的披散着,不過卻多了幾分誘人的味道。
“看樣子是。”玉釧連忙說,“我一會兒還得去稟報給大王,娘娘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事情,我一定會隨時稟報的。”
她不敢在水月宮逗留太多時間,萬一鍾無豔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去的遲了,田闢疆不殺了自己纔怪呢。
“哦。”夏迎春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那賤人死了纔好呢!你去吧,不過速度最好慢一點。等到大王去的時候,看到她的屍體纔好呢!”
一聽這話,玉釧不禁心中一寒。
“這個女人,怎麼一點沒替我的安危考慮過呢?”她心中有些恨恨地想,“若大王沒見到鍾無豔最後一面,他不殺了我纔怪呢。真枉我一心一意替水月宮賣命,怎知這女人一點沒替我考慮過呢?”
她未免有些太天真了。夏迎春這女人,除了爲自己考慮過,連夏夫人她都不放在心上,又怎麼能夠指望着她爲自己考慮呢?
“奴才先告退了。”玉釧磕了個頭,連忙退了下去。
她不敢再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不敢再看夏迎春那張美的近乎邪惡的面龐。她不知道,眼前這個極美的女人,是否是美女蛇再世呢?爲何她的心,那麼的惡毒呢?
“哈哈……”夏迎春狂笑着,一臉邪惡。
那邪惡的笑聲,如同一道道漣漪,漸漸在水月宮漾開,久久迴盪着。
她一邊狂笑着,心中一邊暗暗地想:“娘啊娘,你果真是我的親孃!殺了鍾無豔,一了百了!”
夏迎春並沒有擔心夏夫人是否會因此事受罰,她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