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有些像我啊!”她心中暗暗地想,“如果說剪風說鍾無豔是我的女兒,我倒會有幾分相信呢。畢竟,她的身上,有着太多我的痕跡。可是,我只生了迎春那麼一個女兒,哪裡又會有這麼一個女兒呢?她,肯定不是夏離春!”
“鍾姑娘既然無事,不知可否陪我聊一會兒呢?”夏夫人淡淡地笑着,猶如寒霜中一枝傲立的秋菊,美麗又不失冰冷。
她這美麗清冷的氣質,果真和鍾無豔如出一轍。
鍾無豔聽了,微笑着說:“也好,我也正閒來無事呢。”
她緩緩坐了起來,微笑着看着夏夫人。
這時,剪風端着一壺茶和一碟桂花糕及一碟鵝油松仁捲走了過來。看到鍾無豔之後,她微微一愣。
“原來鍾姑娘也在,我再去拿個茶杯來。”她隨即笑道。
雖然剪風看到鍾無豔心裡並不反感,甚至還有着幾分喜歡,可是一想到她是夏迎春的死對頭的時候,心中的恨意便濃了幾分。
“敢和娘娘爭寵,真是不自量力!”她心中恨恨地想,“大王和娘娘可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處長大,且娘娘對大王又有着救命之恩。你一個鄉野女子,憑什麼和娘娘爭呢?以前大王對你可是不感興趣,若不是看到你現在這張臉的話,大王又怎麼會對你這般好呢?紅顏易老,你鍾無豔遲早也會變成殘花敗柳的!”
她心中一邊陰咒着,一邊退下,想去再拿個茶杯。
“不必了,姑姑。”鍾無豔淡淡一笑,“我剛喝了茶出來,還不渴。”
雖然剪風在極力掩飾着內心的情緒,可是她眸子裡那縷淡淡的恨意,卻一絲不落的落在了鍾無豔的眼裡。對於一個如此恨自己的人的茶,她可沒興趣。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吃點糕點吧。”夏夫人微笑着說。
鍾無豔看着那碟桂花糕,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輕輕地拈起了一塊,放到了脣邊,輕輕地咬了一口。
夏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只見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漾起了一縷淡淡的笑容。那清澈的笑容,猶如一縷清風,吹皺了一池春水,在那絕美的臉龐上,漸漸漾開。
“你也喜歡吃桂花糕?”她微笑着問。
鍾無豔微笑着點點頭:“是啊。我一直很喜歡桂花糕,喜歡這種香味。今天近桂花糕做的很好,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並不濃郁。香味太重了,倒失了這清香了。”
從小到大,她一直非常喜歡桂花糕。以前在太師府時,夏太師偶爾會偷偷將一包桂花糕塞到她的懷中。那時候她才覺得,那個看起來冷酷無情的父親,心裡還是有她的。至少他還記得,他的小女兒最喜歡的點心是什麼,還記得在破破爛爛的後院,那裡還有着一個他的親生骨肉。
夏夫人聽了,緩緩拈起了一塊,輕輕放到了口中。
她一邊輕輕地嚼着,一邊微微點頭:“今天做的果真不錯。我也不喜歡桂花醬放多了,這樣淡淡的清香,在口中流轉着,滿口餘香,的確是上等的佳品。”
夏迎春雖然也吃桂花糕,不過算不上喜歡。即使偶爾吃,也喜歡那種極爲香甜的,甜的發膩的那種。她不喜歡這種淡淡的味道,覺得這樣不能夠盡興。
“想不到,夫人和鍾姑娘的口味一樣呢!”剪風聽了,不由的微笑着說。
夏夫人聽了,頗有興趣地問:“不知鍾姑娘還喜歡吃什麼?或者說不喜歡吃什麼?”
對於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鍾無豔並不準備告訴她。不過不喜歡的,倒可以說。
“我最不喜歡吃糉子了。”她淡淡一笑,“吃完後,覺得好難消化,胃裡好不舒服。”
“我也不喜歡吃糉子。”夏夫人聽了,點點頭,頗有同感地說,“那東西的確不好消化,吃完後胃極不舒服。我喜歡吃清淡的東西,不喜歡吃酸辣的。”
她的胃一直不大好,酸辣的食物,只會讓她的胃病變得更加嚴重。幸好,她本來就不大喜歡這些酸辣的食物,如果換成是夏迎春的話,即使是疼死,她也會拼命吃個夠的。不過說來也奇怪,夏迎春飲食毫無節制,不過她的胃卻非常好,不管裝多少食物,從來沒有疼過。
鍾無豔聽了,笑道:“果然我們的口味一樣呢。都說喝點牛奶養胃,可是我一喝牛奶就腹泄,所以到現在,從來不敢碰一口牛奶。”
以前在太師府,她從未喝過牛奶。那是到了鍾家以後的事情,鍾老爺見她胃不好,便每天讓她喝點牛奶,可是誰知她越喝越瘦,最後才知道,她天生敏感體質,喝不得牛奶。
“你喝牛奶也腹泄?”夏夫人聽了,不由的笑了起來,“看來我們可真是有緣。我也是從小不能喝牛奶呢,喝了後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想不到,這世上居然有這種奇事,我們不但口味相似,連喝牛奶腹泄都一樣的呢。”
她們相聊甚歡,絲毫看不出來,她們是一對仇人。
“你這個女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夏迎春看着那張慈愛的面龐,心中恨恨地想,“你欠我孃的,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奇怪,她們怎麼那麼投緣呢?”剪風看着這一切,心中暗暗地想,“小姐和娘娘都沒聊過這麼多呢。小姐的口味和娘娘一點都不像,倒是這鐘無豔,如果說這是她親生女兒的話,倒會有人相信呢。”
聊了一會兒,金釵擡頭看了看天,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緩緩走了上來。
“姑娘,快回去吧。”她笑的非常甜,猶如枝頭怒放的鮮花,“一會兒,大王說要回去呢。”
鍾無豔對她極好,所以金釵格外盡心盡力。
“好吧。那我就先失陪了。”鍾無豔緩緩站了起來,含笑說,“多謝夫人的點心。”
夏夫人也緩緩站了起來,微笑着說:“姑娘慢走。以後若有機會的話,我還真想好好和姑娘多談一會兒呢。”
她覺得,在鍾無豔的面前很輕鬆,可以放下許多僞裝。在這個“絆腳石”面前,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母親。原來,自己的心中,也有着這種慈愛的感覺。
鍾無豔微微施了一禮,輕移蓮步,緩緩向鳳羽宮走去。
看着她那美麗的背影,夏夫人的心突然間變得好亂,心亂如麻。她覺得,自己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個美麗聰慧的女子。這個女子,似乎更貼近自己的心,似乎比夏迎春還要親切,還要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