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大火燃燒了起來,那嬌豔的桃花,被大火烤的迅速枯萎。可是這時,一株株桃花突然間動了起來,迅速地移動着。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田闢疆見狀,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難道,桃花山的桃花不怕火不成?”
想到這裡,他突然間明白了。如果這裡那麼容易被一把火給燒掉的話,那麼鬼谷子也只不過徒有虛名了。只見從樹的根部,突然間冒出一股股清泉,直接落在了那熊熊火焰上。這裡的一切佈置的實在是太巧妙了,看的田闢疆目瞪口呆。不過,此時他也暗自惆悵,他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夠走出這裡。難道,自己要永遠被困在這桃花林中了不成?一滴晶瑩的淚珠,赫然掛在了睫毛上,順着他那疲憊不堪的臉龐,滾滾滑落。
“咦,失火了!”韓王捂着腳,坐在地上哀號不己,連觀戰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時,他無意間發現一縷濃煙從桃花林中飄來,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他有些疑惑地想,“誰敢在桃花林放火呢?難道,是爲了考驗那羣色狼而故意設好的局?”
他並不相信,世上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這桃花林中放火,除非他是活膩了。七國的君王哪個是什麼善男信女?可是一到了這桃花山,都不得不夾着尾巴做人,生怕得罪了鬼谷子。
鍾無豔高高地站在繡樓上,她早已經看到了桃花林中的濃煙。那漂亮的黛眉,不禁微微皺了皺,不過並沒有動一下。如水的眸子裡,略過了一縷不快。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會擔心的,因爲這可是在桃花山。天下大多數猛將都是出自這裡,他們將這裡奉爲聖地,不敢褻瀆,而其他人對這裡也是恭敬有加,所以這裡永遠不會發生什麼血戰的。
那濃煙,如同蘑菇般聚集在桃花林的上空,一道道冰冷的清泉,如同水幕般參天而起,和那烈火糾纏在一起,看上去異常美麗。
“真討厭。”秋月看着那滾滾濃煙,心中暗暗罵道,“真是個煩人的傢伙,臉皮可真厚,居然還敢來桃花山!”
想到這裡,秋月並不再繼續觀戰,而是悄悄退了下去。她悄悄鑽進了桃花林,一臉憤怒。
田闢疆被困在桃花林中,被那濃煙嗆的重重地咳嗽了起來。他覺得這片桃花林還沒燒掉,自己恐怕就得先行一步,去陰曹地府裡和父母團聚了。去了那裡也好,至少可以問清容妃,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究竟是誰殺了她呢?
這段時間以來,田闢疆一直專心和六國交戰,容妃的事情,不得不暫且放了下來。此時,他已經不再恨蘇秦了。這場戰爭,無疑是蘇秦一手策劃的,可是田闢疆實在沒有辦法恨他。畢竟,蘇秦是爲了容妃復仇而來,他又有什麼理由卻責怪他呢?只不過,這一切未免便宜了那個真正的兇手。那個殺容妃之人,到底會是誰呢?
煙霧朦朧中,只見一綠衣女子款款而來。
“是孤眼睛花了嗎?”田闢疆重重地咳嗽着,心中疑惑地想,“還是孤果真已經死了,在通往黃泉的路上?爲何眼前這綠衣女子,看起來那麼像秋月呢?莫非,她死後魂魄又回到了桃花山?”
他的眼睛並沒有花,眼前的綠衣女子,果真就是秋月。
“真是臭不要臉!”秋月惡狠狠地罵道,“一猜就知道是你!小姐好不容易可以重新嫁人了,可以尋找自己的幸福生活了,爲何還來這裡,破壞小姐的幸福?”
秋月的嗓門極高,氣呼呼地質問道。
“還不快滾,桃花山不歡迎你!”她沒有好氣地吼道,“你若再不走的話,我果真就不管你了,就讓你在這桃花林中被煙給活活嗆死!真是好笑,堂堂的齊王,居然還幹放火這種下流勾當!”
秋月自幼在桃花山長大,對於這裡的一切,了熟如心,自然知道該如何走出這裡。
一聽這聲音,田闢疆不由的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這位綠衣女子。只見她身材略微豐腴,眉清目秀,儀容不俗,果真就是昔日那個活潑可愛的秋月!
“你沒有死?”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秋月果真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她面色紅潤,明眸似水,哪裡像個女鬼呢?她的身上,洋溢着青春健康的氣息,渾身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力氣。她就是山上的一隻活潑可愛的小鹿,精力充沛。
“你巴不得我死,對不對?”雖然眼前站着的男人是齊王,不過秋月卻絲毫沒有恭敬的意思,冷笑道,“我沒有死在夏迎春手上,難道你失望了?我這人天生命硬,不收拾掉那些害我的人,我又怎麼捨得死呢?”
她的聲音極爲清脆,猶如黃鶯出谷,婉轉動聽。
“沒有死就好!”田闢疆見狀,連忙衝上前去,緊緊握住了她那溫暖的小手,“快,快帶孤去見你家小姐!”
他像一個溺水之人,終於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握住了秋月的手,再也不肯鬆開。他的臉,被濃煙薰的黑黑的,看上去狼狽不堪。一向有着潔癖的田闢疆,居然也淪落到這般田地!
“爲何要讓你見小姐?”秋月的嘴角泛起了一縷冰冷的笑容,“難道大王還想去搶繡球?實話說吧,無論如何,這次不會讓你再去搶了。你已經害了小姐一次了,難道你還想再害她第二次?難道,你不把她給折磨死,誓不罷休?如果你還有點人性的話,趕快回到你的地盤去,別在這裡礙事,讓人看着心裡就添堵!”
無論如何,這次秋月是堅決不會讓田闢疆去搶繡球了。來了一個燕王,她的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如今又來了一個齊王,她不得不擔心,鍾無豔會再度落入虎穴之中。
田闢疆心中一急,顧不得許多,直接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秋月的玉頸,目光中閃爍着邪惡的光芒。
“如果你不帶路的話,孤馬上就殺了你!”他的聲音無比凌厲,如同魔鬼一般,充滿了恐怖的氣息。
秋月聽了,那張嬌豔的面龐上,並沒有半點畏懼。既然她敢進這桃花林,自然就不怕他田闢疆了。
“好啊,有本事的話,你就殺了我!”她冷冷地笑着,“我今天倒要看看,堂堂的齊王,是怎樣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難道,只會殺我們這種弱女子不成?或者說,你今天殺我,並不是爲了見小姐,而是爲了殺人滅口,免得你那個夏迎春的醜行被世人知道!殺啊,有本事的話,你就快點殺!在桃花山上殺人,主人不大怒纔怪呢!到時候,六國君王自然會以齊王對桃花山不敬爲由,再度發兵,齊國定會被殺個片甲不留,屍橫遍野!”
現在的戰勢,本來就極不明朗,齊國雖然打了幾次勝仗,可是主動權仍然在六國手中。以一敵六,世上任何一個國家,恐怕都沒有贏的把握。如果在桃花山上殺人,得罪了鬼谷子,萬一他也支持六國,那麼齊國將必敗無疑了。
想到這裡,田闢疆手上的力氣漸漸變小了。
看着田闢疆那閃爍不定的目光,秋月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殺啊,有種的話,你就馬上殺了我!你不是最喜歡害恩人了嗎?小姐爲你出生入死,對你恩重如山,可是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了什麼樣子?現在輪到我了,我救了你的女人,並照顧她生下了孩子,她居然不道謝,悄悄跑掉了。你們果真是一路人,都是些忘恩負義之徒!早知道那是你的女人,我一把把她推到井裡,讓你斷子絕孫!真是些無情無義的傢伙!”
那天,秋月回山後,發現王美人抱着孩子走了,氣的她火冒三丈。本來,在她得知那女人是田闢疆的嬪妃後,她就不樂意照顧了,意欲趕她下山。可是王美人再三哀求,又有孫臏在一邊勸慰,說是鍾無豔的朋友,秋月才勉強將她留下。見王美人走了,她才明白,什麼鍾無豔的朋友,原來也不過是夏迎春之流罷了!這女人,不是夏惜春,並不像她的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田闢疆所有的嬪妃中,秋月最喜歡的就是夏惜春了。
秋月知道,除了對鍾無豔,田闢疆對他其他的恩人,還算是比較好的。自己救了王美人母子,他定然不會下毒手的。
“你說什麼?”聽了這話,田闢疆驚愕地問,“你說,是你一直在照顧王美人母子?”
“若不是看在小姐和孫先生的面子上,我纔不管他們的死活呢!”秋月恨恨地罵道,“那女人說小姐一直在照顧她,我才勉強將她留了下來。原來,王宮的人都一樣,個個都無情無義!”
田闢疆聽了,不由的將手放了下來,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孤欠你們主僕的,實在是太多了。”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着,眼睛溼潤了,“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孤願意做牛做馬,好好報答你們的恩情。”
冰冷的淚水,順着那髒兮兮的臉龐,緩緩滑落,在那黑乎乎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淚痕。他並不是一個容易哭的男人,他的淚水,比鱷魚的還要珍貴。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咬緊牙關,將眼淚往肚子裡流。可是如今,他累了,他真的累了。卸下了厚厚的僞裝,他發現,自己原來只不過是個非常軟弱的男人,他也想找個肩膀,痛哭一晚。
以前,有鍾無豔在身邊,他覺得自己的心彷彿有了着落,有種安定的感覺。可是在失去了她之後,他整夜孤枕難眠,心裡空蕩蕩的。雖然夏迎春和王美人仍然在身邊,可是都無法彌補他心中的缺憾。他的心,早已經被鍾無豔給帶走了,再也尋不回來了。
“得了吧,誰信啊!”看着那冰冷的淚水,秋月冷笑道,“我可聽說了,主人讓你用夏迎春的心當藥引救小姐,你可是連想都沒有想,直接回絕了!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這句話,天下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你這次上山,估計是被六國軍隊圍困的受不了了,纔想到小姐的嗎?告訴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我今天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讓小姐再落到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