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母女簡直一點也不相像!”那白衣女子的嘴角,露出了一縷冰冷的笑容,“一個表面上膽大包天,實際上只不過是只紙老虎罷了;而另一個,表面上如聖母般慈愛,實際上卻是惡魔轉世,殘忍無道。”
那雪白的牙齒,在微弱的燭光下,閃爍着陰森恐怖的寒光。
聽了這話,夏夫人不由的笑了起來,目光無比柔和:“聽出來了,你是鍾無豔……額,不對,準確地說,你是夏離春!怎麼?這三更半夜到我這裡來,就是爲了看我的笑話?我們母女現在淪落到這般田地,你終於開心了?你以爲現在你成功了嗎?告訴你,世上的事情,又怎麼會如此容易?”
她笑的非常美麗,在朦朧的燭光下,越發顯得慈愛溫柔了。她臉部的線條極爲柔和,宛若那光滑細膩的上等白玉,沒有任何棱角,尤其是那雙美麗的眸子,如秋水般清澈透明,讓人不敢直視。
“我自然知道。”鍾無豔聽了,提着燈籠,緩緩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將那無情的風雨,關在了門外。
屋內,頓時變得有些暖和起來,風雨聲也小了很多。
看着夏夫人那雙美麗的眸子,鍾無豔不由的笑了起來:“好一個看似聖潔慈愛的女人!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親手逼死了我娘,又親手害死了自己的侄女夏惜春。看到這張臉的人,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如此殘忍的事情,是這樣一個美麗溫柔的女人做的。我自然知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後,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的。你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使來。我鍾無豔又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殺人無數,也不在乎多殺一個半個人的。”
她緩緩將燈籠插在了牆上,那長長的指甲,在朦朧的燭光下,閃爍着恐怖的寒光。
這房子雖然有些舊,可是牆壁還是非常結實的。鍾無豔並沒有用多大力氣,便將燈籠的木柄,直接插了進去。
看着那朦朧的燭光,夏夫人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看來,這女人的武功,比傳說中的還要厲害。”她心中暗暗地想,“這麼一個嬌弱的女孩子,能有這樣的武功,看來她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其實她並不知道,鍾無豔之所以能夠有今天,完全得感謝夏迎春母女。若不是她們的話,她又怎麼會有那麼強的韌性呢?無論風吹雨打,始終不肯低頭。
“想殺我的話,很容易。”夏夫人笑道,“只要你輕輕動一動指頭,足可以要了我的命。只不過你要想好了,不要後悔!”
“呵呵!”聽了這話,鍾無豔不由的冷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非常大,不過她並不擔心那老管家會聽到。現在,她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自己的身份已經公開了,她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呢?
“你這個女人未免也太狠毒了!”鍾無豔冷笑道,“我知道,你這個女人沒那麼簡單。可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你居然會挖出我孃的屍骨!告訴你,趁早將我孃的屍骨交出來。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鍾無豔從王宮出來後,不顧茫茫風雨,決定到夏夫人這裡來。這裡離二夫人的墳墓並不遠,所以她便先到了二夫人的墳墓處,想要祭拜一番。可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夏夫人會使出如此卑劣的招數,將二夫人的屍骨給偷走!
“哈哈……”夏夫人聽了,不禁大笑起來,目光裡充滿了邪惡,“夏離春啊夏離春,你早就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可你居然沒有算到這一點!在這個世上,能轄制住你的人唯有大王一人而己。當然,大王身份尊貴,我也沒那個本事能夠用他來要挾你。想想看,唯有在死人身上打主意了。都說鍾無豔聰明絕頂,可是你怎麼沒有想到,你孃的屍骨還在荒郊野外呢!跟我鬥,你還嫩着點。別忘了,你是夏太師的女兒,連夏太師都鬥不過我,你覺得你能行嗎?”
的確,在太師府,夏夫人絕對是最有心機的那一位。夏太師那麼囂張,可是在夏夫人面前,卻經常落敗。夏夫人永遠不知道,她那麼優秀,爲何沒有抓住夏太師的心呢?爲何偏偏敗在了一個鄉野村姑手裡呢?
她不知道,男人需要的是什麼。夏太師整天在外面勾心鬥角,回到家裡,再面對着一個心機比自己還要重的女人,還不得累死?而在二夫人面前,他的心就覺得輕鬆了起來。雖然她不如夏夫人識字多,雖然也不如她識禮,可是在她面前,夏太師就覺得好舒服,有一種家的感覺。
“好,很好!”鍾無豔聽了,冷笑道,“我就喜歡這種對手!在沙場上,和敵人算來算去的,其實我也厭煩了。現在,我倒喜歡簡單直接卻最有效的招數,比如說你挖我孃的墳,這招雖缺德,可是卻極爲有效。那你倒說說,如何肯將我孃的屍骨還給我!”
她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地上的積水中,猶如黑夜裡一朵怒放的百合花,清冷又不失幽香。
夏夫人冷笑道:“我又說過要什麼條件了嗎?其實現在我倒覺得這日子不錯,雖然清貧了點,倒也自在。你孃的屍骨,我是不會輕易還給你的。否則的話,只要你一高興,一刀殺了我和迎春怎麼辦?迎春現在雖然失寵了,可是至少還有條活路。”
她並不想這麼早提出條件,只要她不將二夫人的屍骨還給鍾無豔,那麼自己和夏迎春至少都是安全的。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鍾無豔冷笑道,“我若想殺夏迎春的話,你覺得還會等到現在嗎?只要我說出當年替大王吸毒的人是我,而不是她,你覺得大王還會留她一條性命嗎?不需要我出手,她就已經必死無疑了。”
不知道爲什麼,以前鍾無豔對夏迎春恨之入骨,恨不能一刀將她殺死。可是在她看到夏迎春那痛苦的淚水的時候,她的心突然間軟了下來。她們的身體裡,畢竟流着相同的血液。
“你覺得大王會相信你的話嗎?”夏夫人扔下了裹在身上的被子,緩緩坐直了身體,“無憑無據,就憑你紅脣白牙,大王會相信你?鍾無豔……不對,夏離春,我勸你最好放老實一點。如果你不想你娘屍骨無存的話,你就老老實實的,離開這裡,永遠離開這裡!”
那雙如水的眸子裡,頓時閃爍着駭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