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騎着高頭大馬的俄國軍官來到了村中,那居高臨下的樣子瞬間讓伊娃感到頭皮發麻,她小聲對丈夫說道。
“我們先回去吧。”
“好。”
很多人都如伊萬夫婦一般,只有那些小孩子還興奮地大叫着“俄羅斯萬歲”,他們還在期待對方的迴應。
然而那名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軍官只是輕蔑地揮了揮手,俄軍士兵們就如同脫繮的惡犬一般四散開來。
“把糧食、酒,還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俄軍士兵瘋狂地搶奪着能見到的一切財物,伊娃脖子上的項鍊被人一把粗暴地扯下,那是她祖母給她留下的,伊娃顧不上自己脖子上被勒出的血痕,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想要拿回祖母的遺物。
瘦弱的伊娃又怎麼是士兵的對手?她被粗暴地推倒,另外兩名士兵笑着將她拖進了一旁的屋子。
“啊!”
伊萬大吼着衝上去,但卻被人一槍托打倒在地,他爬到軍官的馬前。
“你們不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馬上的軍官沒有理會伊萬,只是冷漠地注視着這一切。
一名士兵走過來對着伊萬的腦袋就是一腳,他的世界立刻飛速旋轉起來,歡聲笑語逐漸被乞求和慘叫所替代,鼻腔中除了泥土的氣息以外,還有一股血腥味,他的意識逐漸步入黑暗。
當伊萬再次醒來,他正躺在自家的牀上,他很興奮以爲一切都是夢,但妻子臉上的淤青和紅腫的眼睛卻將他拉回了現實。
自己的家中凌亂不堪,藏匿錢幣的罐子也被粗暴地打碎,甚至連過冬的被褥都被人捲走。
“我跟他們拼了!”
伊萬剛要起身就被伊娃一把按住,她搖了搖頭就像那次土匪進村的時候一樣。
一瞬間屈辱、不甘、憤懣、悔恨的情緒全部涌上心頭,伊萬崩潰地大哭起來,他沒想要自己視爲救星的人居然會這麼對他們。
歌聲、笑聲、罵聲,玻璃、陶器摔在地上的碎裂聲充斥着整個村莊,花環落在泥漿之中遭人踐踏。
偶爾會傳來婦女的尖叫聲,但沒人會施救,有的只是躲在屋中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家。
好在神父把村中的教堂貢獻了出來,村民們纔不至於無家可歸,不過村長家那棟最大最豪華的宅子還是沒能倖免。
村民們視若生命的家禽和家畜正被士兵們拿來燒烤,大家珍藏的酒水正被肆意揮霍。整個村莊已經變成了一個大軍營,而他們就是軍營中的牲畜。
夜裡神父試圖點燃教堂和俄軍同歸於盡,被起夜的士兵發現結果活活釘死在十字架上。
第二天,村長的兒子試圖做同樣的事情,屍體丟被在村子裡的廣場上。
第三天,村長的妻子和兒媳不堪受辱選擇了上吊。
第四天,村莊瘋了
伊萬和伊娃瑟縮在屋中,眼中盡是絕望和麻木。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村中的俄軍士兵也大吼起來。
“敵襲!敵襲!”
伊萬和伊娃相視,嘴角不自覺地露出釋懷的笑容。
然而預想中的戰鬥並沒有發生,來的是奧地利帝國的騎兵。
奧地利和俄國是盟友,雖然俄軍的士兵多一些,但奧地利一方都是騎兵,雙方實力相差不大。
奧地利帝國的騎兵軍官文森特·莫里斯鄙夷地看了一眼俄軍的所作所爲,然後用半生不熟的俄語說道。
“你們的軍官在哪?”
“我就是。” 俄軍的指揮官爲了不矮人一頭,所以也騎上了戰馬。
“這裡已經是奧地利帝國的領土,請你們離開。”
俄軍的指揮官剛鬆了一口氣,自己副官就反問道。
“我們要是不離開呢?”
文森特·莫里斯皺了皺眉,看向那名俄軍指揮官,意思自然是管好你的人。不過對方不但沒出言制止,反而是裝作沒看到。
“嘖”文森特·莫里斯咂了咂嘴。
“請注意你的言辭。你們的行爲已經構成對奧地利帝國的挑釁。你們正在蹂躪的是奧地利帝國的領土。”
那位副官哈哈大笑起來。
“可是他們邀請我們來做客的。”
他一把將一個女孩攬進懷裡,用充滿酒氣的嘴對着女孩說道。
“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是”
女孩含着淚小聲回答。
“你聽見了嗎”
文森特·莫里斯對天開了一槍。
“放開她,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滾出這座村子!”
俄軍的士兵們立刻拿着槍跑了過來,奧地利帝國的士兵們也紛紛舉起了槍,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這時天空中突然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泛起一陣濃煙。
那其實是文森特·莫里斯剛剛打出的信號彈,俄軍指揮官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果斷,他可不認爲自己的這些殘兵敗將是奧地利帝國正規軍的對手,更遑論可能到來的大軍呢?
“你贏了,我們立刻就走,但能不能寬限一點時間,我們畢竟沒有準備。”
“半個小時,之後發生什麼我概不負責。”
文森特·莫里斯直接了當地說道。
那名俄軍副官還想再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指揮官叫人拉走。
其實那名俄軍指揮官也有些鬱悶,都怪自己這個愛喝酒的部下,如果不是他,事情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畢竟是盟友,大家本來還是要顧及到面子的。他惡狠狠地說道。
“給我把東西都收拾好!撤!”
之後的幾天奧地利帝國政府正式接管了村子,專門的官員開始了損失統計。幾名書記官事無鉅細地記錄着一切,並向村民們保證救援物資很快就會到來。
村民們都感到十分疑惑,他們甚至懷疑是某種新的圈套。於是乎有人趁着夜色逃出村子,不過大多數人還是沒有那個膽量。
很快奧地利帝國的物資就到了,車上滿載着糧食、木材和布匹,以及簡易帳篷和毯子,甚至還有醫療用品和嶄新的工具。由於有軍官和士兵的全程監督,分發物品的過程並沒有出現絲毫的混亂。
隨軍的神父和醫生們開始爲村民們進行治療,好在這些人大多懂一些當地的語言,不像那些士兵們只能用肢體語言溝通。
被大火毀於一旦的教堂也得以重建,凡是參與重建的村民都能領到一份工資,村內的其他建築也會依次重建,只不過具體順序完全由奧地利的官員掌握。
他們也會對剩餘的建築重新進行評估,如果覺得危險就推倒重建,如果損壞不嚴重就在現有的基礎上進行修補。
眼前的一切正在撕裂着包括伊萬在內的熱血青年們,曾經被他們奉爲真理的理想被徹底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