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漢密爾頓·戈登沒想到對方會衝着自己來,他本能地想要回避衝突連忙解釋道。
“我們現在不是相互指責的時候,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共同面對英國的危機。”
約翰·羅素雖然沒有帕麥斯頓那麼不要臉,但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立即說道。
“首相大人,您以爲您的紳士風範能感化沙皇那樣的獨裁者嗎?他看不到您的謙遜,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個猶豫不決、缺乏膽量的懦夫。
您的所作所爲只會讓那些猶豫不決的傢伙倒向更堅定、更強大的一方!”
約翰·羅素此時攻擊的正是喬治·漢密爾頓·戈登一直以來最受詬病的地方,不過後者本人對此卻並無察覺,他還是習慣性地說道。
“您可以指責我,但你不能忽視議員和人民對和平的呼聲!我不過是在爲了英國着想,爲什麼就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呢?”
“和平?首相大人,我沒聽錯吧?您覺得我們和俄國之間可能存在和平嗎?
你是大英帝國的首相,您應該引導民衆,不應該被民衆所左右!”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已經開始猶豫了,他不確定繼續爭吵下去會有怎樣的結果,但他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開始認同約翰·羅素所說的話了。
然而問題又回到了原點,沒有盟友,實力不足,開銷巨大,無論是哪一點都讓喬治·漢密爾頓·戈登覺得不應該參與到這場戰爭之中。
他只能試着說道。
“可現在我們面對的問題是缺乏盟友,並且缺乏資金,更缺乏足夠的士兵。
這場戰爭的勝利的機會實在太過渺茫,我們不該捲入這場毫無希望的戰爭。”
面對已經詞窮的首相,約翰·羅素準備乘勝追擊。
“首相大人,您何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們英國現在缺乏盟友,不代表以後也會缺乏,我們只要表現出足夠的決心和力量自然會有人願意站在我們一邊。
至於缺乏資金,難道反法戰爭時期,英荷戰爭時期我們的資金就充足嗎?
我們與那些舊國家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我們擁有良好的信譽,我們總是能獲得金錢的青睞。
缺兵少將更不是問題,看看那些大街上可憐的傢伙,還有那些濟貧院裡的蛀蟲,他們浪費我們國家那麼多糧食,難道不該做點補償嗎?
還是說他們纔是您心目中的人民?”
約翰·羅素說的這些話,喬治·漢密爾頓·戈登都清楚,只不過繼續舉債,那英國政府可真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此時英國財政收入的35%都用來還債,再加上近些年來英國的一些內部改革和行動也在不斷增加債務。
前文介紹過英國的債務,此時債務總量已經突破十二億英鎊,英國政府不得不採取借新還舊的方式來維持運作。
“羅素勳爵,我覺得您瘋了!這是一場戰爭,並不是一場兒戲。而且無論您說什麼,問題就擺在那裡,我們沒錢!國家沒錢!
您真當反法戰爭是我們英國一國獨戰法國嗎?沒有西班牙、奧地利和俄國,我們連同法國決戰的資格都沒有!”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也不想說這些喪氣話,這是事實。英國到陸地上單挑神聖同盟開什麼玩笑?他可不想爲了一場打不贏的戰爭賭上一切。
“羅素勳爵,您知道嗎?按照以往的經驗,即便是一切順利,我們也需要發行至少一億英鎊的新國債。
還要將個人所得稅提高從每磅7便士提高到14便士(相當於5.8%),這對於那些窮人來說是致命的。
工廠主也會因不滿稅率提高而進行裁員,商人們的利益也無法得到保障,投資會進一步減少,進而引發更嚴重的經濟危機,甚至會導致國家破產,政府倒臺。
這一切都值得嗎?”
英國的個稅又稱7便士法案,最早是由小威廉·皮特於1799年制定,目的是爲了對抗法國。 之所以被稱爲7便士法案,是因爲該法案規定:英國公民收入每磅應上繳7便士作爲稅金。
“我們的稅金太高!”
“不能再加稅了!”
“別想拿我們當提款機!”
“約翰·羅素,你這個戰爭狂!你去爲你的戰爭買單吧!”
一聽到要加稅,一時間議員們羣情激奮又站到了喬治·漢密爾頓·戈登一方。
約翰·羅素在山呼海嘯般的噓聲中知道自己是到了懸崖邊上,如果無法及時補救,那麼自己是真的完蛋了。
“各位尊敬的議員先生,參與戰爭就要增加稅率完全是喬治·漢密爾頓·戈登的謊言!”
此話一出,議員們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但緊接着喬治·漢密爾頓·戈登開始反擊。
“不加稅如何維持戰爭期間的收支平衡?如何擴軍備戰?難道那些錢都由您來出嗎?”
約翰·羅素笑着搖了搖頭。
“首相大人,英國的偉大在於他的自由、平等、博愛。既然要平等,戰爭經費就不該完全由我們這些社會精英承擔。
我們的國民也是國家的一份子,他們享受着這個國家帶來的福利,所以他們也該適當爲這個國家付出一些東西。
我提議放寬徵稅人羣的限制,那些年收入少於30英鎊的工人和農民也該納稅,這樣不但可以解決眼前的財政危機,還能培養民衆的平等觀念。
真可謂是一舉兩得!”
議會內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些人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這真是個天才的想法!”
“沒錯!爲了避免那些懶鬼墮落,我們應該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同意!”
“贊成!”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雖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但他卻說不出來,或許在心底裡他也認可了約翰·羅素的說法。
約翰·羅素繼續說道。
“是的,我們確實將付出高昂的代價。然而奧地利人已經挖通了蘇伊士運河,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放任俄國衝出地中海,衝向印度。
到那個時候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將遠遠不止眼前這些
先生們!是時候決定了!是做一個畏首畏尾的懦夫,眼睜睜地看着敵人埋葬我們,還是做一個堅定的捍衛者,爲了自由、文明、平等而戰!”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本就是一個存在感不強的人,此時議員們的掌聲早已經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