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更多的朝臣們其實將希望寄託在了英國人身上,然而被奧斯曼人寄予厚望的英國人此時正在考慮是否不遺餘力地參與到這場生死未卜的戰爭中去。
“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他就是一個自詡爲憲兵的暴君!他的野心無窮無盡,如果我們這次不能阻止他,那麼下次他只會要的更多!
俄國的存在已經打破了歐洲的均勢,如果他們再取得近東地區,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此時說話的人正是約翰·羅素,他雖然與帕麥斯頓素來不和,然而在對付俄國這件事上觀點還是非常一致的。
他們都深信俄國是英國最大的競爭對手,放任俄國人擴張早晚會導致歐洲,乃至國際秩序崩塌。
然而在神聖同盟尚未解散,法國人態度不明的情況下,這番言論的支持者卻沒有想象中那麼多,甚至還傳來了反對者的噓聲。
“羅素勳爵,您是要把英國再次拖入戰爭,然後毀了它嗎?”
面對質疑,幾經沉浮的約翰·羅素表現得還是相當鎮定。
“先生們!請你們捫心自問,你們願意看到奧斯曼帝國被俄國吞併嗎?試想一下俄國人掌握了博斯普魯斯海峽,那麼他們的軍隊就可以自由進出地中海。
俄國人將直接威脅我國在地中海的利益,並且徹底將我們英國趕出近東地區。”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卻並不這麼認爲,他一點也不想在近東地區和神聖同盟打上一場。
“勳爵大人,我想您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奧斯曼帝國是何等的腐敗無能,它就像一個患了癲癇的病人,隨時都有可能失去對自己四肢的掌控。
就這樣一個內部四分五裂,財政枯竭,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西亞病夫真的值得我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嗎?”
財政大臣格萊斯頓也跟着說道。
“我國國內的經濟危機還未結束,我們就要再發動一場花費天文數字的戰爭嗎?
俄國和奧地利的軍隊加在一起都將近兩百萬了,他們的總人口超過一億,面對這樣的龐然巨獸,我們真的有取勝的可能嗎?”
一位輝格黨議員立刻站起來反駁道。
“格萊斯頓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坐視俄國踐踏弱小和無辜之人的生命和權力嗎?
我們大英帝國的榮譽何在?我們作爲世界霸主的擔當何在?民衆的聲音,你們看不到嗎?
更何況我們英國又不是沒戰勝過比這強的多的敵人!拿破崙帝國鼎盛時期有超過1.3億人口,遠東的清更是有超過4億人口,神聖同盟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兩個腐朽墮落的封建國家而已!”
海軍大臣詹姆斯·格雷厄姆爵士說道。
“這完全不同,我們英國強大的是海軍,而神聖同盟的海岸線只有那麼一小段,我們不可能在陸地上擊敗如此龐大的軍團。
而且想要戰勝這樣兩個陸權國就不得不深入內陸,這對我們的後勤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災難。
萬一俄國人再來一次焦土戰術怎麼辦?那毫無疑問是一個無底洞。而想要進攻奧地利帝國首都更需要翻山越嶺,跋山涉水。
我們真的準備好面對這樣一場殘酷的戰爭了嗎?” 陸軍大臣亨利·佩勒姆·費恩斯·佩勒姆-克林頓,第五代紐卡斯爾公爵聽着海軍大臣的陳述非常不爽,但無奈手中的兵力和權力都太過淡薄。
“沒錯!榮譽和道義不能當飯吃!我們憑什麼負擔整個世界的責任?讓神聖同盟吞併奧斯曼帝國,再看他們狗咬狗不好嗎?
我們憑什麼要去幫奧斯曼解決他們自己的麻煩?我們的付出會換來他們的感恩嗎?
放下這種沒必要的助人情節,我們爲什麼不和神聖同盟一起瓜分奧斯曼的遺產呢?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纔是世間的真理!”
這位議員雖然說的很直白,但在這個時代卻很能引起共鳴,立刻贏得了一片喝彩之聲。
然而約翰·羅素卻並不這樣看,他甚至還有些感到悲哀。他不禁在心中暗歎:“這種貨色是怎麼當上議員的?”
“你們這羣沒有遠見的傢伙!”
約翰·羅素不自覺地爆了粗口,可能是壓抑了太久,所以他自己並沒有發覺繼續說道。
“你們以爲神聖同盟就是要瓜分奧斯曼帝國的遺產那麼簡單?我告訴你們奧地利人一早就在開挖蘇伊士運河,你們以爲奧地利人挖的只是一條普通的水道嗎?
我告訴你們,他們挖的是你們的墳墓!
奧斯曼帝國崩潰之後,蘇伊士運河將會被挖通,到時候不管我們投資了多少,蘇伊士運河都會落在神聖同盟手中!
屆時神聖同盟將會擺脫我們的束縛,他們將會從地中海直通印度洋,直通我們在印度洋的生命線!
這毫無疑問將是自反法戰爭以來,大英帝國受到的最大威脅!神聖同盟甚至會再次促成世界貿易中心的轉移,到時候各位又該如何自處呢?”
這一次議會沉默了,這後果過於嚴重,沒人承擔的起這個責任。
只有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固執地說道。
“可我們缺乏盟友,也缺乏足夠的實力。這是不爭的事實,拿破崙三世那樣的賭徒都沒有下注,我們是否要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涉足近東呢?
難道我們就不能用一種更安全的方式維護大英帝國的利益嗎?”
“首相大人說的沒錯,法國人都退縮了恰恰說明這場戰爭的風險巨大,我們應該慎重考慮,拉上儘可能多的盟友再做打算。”
“沒錯!奧斯曼人拿了我們那麼多錢和裝備,他們也該做點什麼了!”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的說法在此時的英國很有市場,畢竟此時英國的狀態真算不上好。
約翰·羅素再次說道。
“首相大人,大英帝國的偉大不該建立於他人的支持之上,我們應該相信並依賴自己的力量。
我們擁有這世上最強大的海軍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可以遏制俄國的野心,將一切都防患於未然!
如果我們退縮了,那麼全世界都將認爲我們是紙老虎。將地中海諸國放出地中海,那代價我們承受不起。
而且首相大人,我們究竟爲何沒有盟友,難道這不該問問您嗎?是不是您的猶豫導致了我們潛在的盟友信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