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閣下,我必須提醒貴國,多瑙河的出海口還掌握在俄國人手中。
據我所知俄國對貴國來往的船隻一直都收取高額關稅,而且無論兩國關係多近,他們都沒有改變現狀的意思。
正因爲如此才導致威尼斯和的裡雅斯特的海港異常繁忙,試想一下如果貴國能將多瑙河的出海口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又是一番什麼樣的天地呢?”
喬治·維利爾斯說的是事實,作爲俄國最大的貿易伙伴國,奧地利帝國一直深受其害。
奧地利帝國的商人更是對俄國深惡痛絕,俄國人經常不守規矩,除了俄國政府的固定關卡以外經常出現一些臨時性的私卡。
詐騙、賄賂、造假的情況時常發生,除了皇室以外,其他商人和貴族的商業活動想要維權幾乎是難如登天。
這直接導致奧地利帝國民間商人在與俄國的商業活動中的利潤遠遠低於預期,不過皇室和政府倒是不受影響。
然而如果藉由政府和皇室之手,他們的利潤會減少,所以很多人都想碰碰運氣。
弗蘭茨對此只能說是自作自受,明明交一點手續費就能高枕無憂,非要自尋煩惱。
其實弗蘭茨要的手續費真不高,但很多人就是要省那麼一點錢,而且這些傢伙的貨也不想讓奧地利帝國政府查到。
奧地利帝國政府自然也不可能爲了那些說不清楚的東西和俄國政府撕破臉皮,有正規的渠道不走,非要玩野路子。
弗蘭茨是不可能支持這羣傢伙這麼玩的,奧地利帝國的政策是要保證本國的經濟,而非是讓那些傢伙賺到錢。
或者說由於皇室公司和國家企業的存在導致帝國政府對個人商業公司的重視度並不是那麼高。
其實之所以會造成這種結果,收稅難佔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弗蘭茨最初也嘗試過扶植企業家,結果這些人寧可賄賂上上下下所有的官員也不願意老老實實地交稅。
更是動不動就跑去鄰國刺激當地消費,給當地投資,甚至有人直接攜帶錢款和技術逃到了鄰國幫助其對抗奧地利帝國。
弗蘭茨起初不知道爲什麼這些人會如此忘恩負義,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也理解了其背後的緣由。
很多企業家和工廠主都將納稅視爲虧損,而賄賂則是投資。雖然賄賂本身可能比稅收的成本更高,但效果卻更直接,比如得到官員的庇護和青睞。
所以他們將其視爲一種長期投資,一種更加聰明的做法。
相對而言,納稅很難帶來直接的好處。而且那些依法納稅的工廠主們往往會在競爭中敗於那些“投資”了關係網的企業家。
在幾百年間劣幣不斷驅逐良幣已經讓人們形成了慣性思維,商人們對帝國政府不信任,帝國的官員們習慣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爲自己牟利。
兩者可謂是惺惺相惜,反而是弗蘭茨的出現讓一切顯得那麼不正常。
說到底此時賄賂官員雖有風險,但風險並不大。
一方面是被發現的概率很低,另一方面則是處罰力度很小,往往是搞搞拿起給弗蘭茨看,然後輕輕放下爲下一次合作做鋪墊。
而且所謂的賄賂方式十分隱秘,甚至可以說是高明。大量專業的掮客,他們的操作甚至讓弗蘭茨這個後世人都感覺眼花繚亂。
如果他不是站在皇帝的位置,很多操作根本就發現不了。 逃稅、避稅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門,更是有大量專業人士參與其中,往往能把審查人員繞得暈頭轉向,甚至不是那種超凡天才都很難發現其中馬腳。
最噁心的是作爲普通官員,即便發現了其中馬腳也很難處理,幾經申辯往往就是十幾年過去了。
這個時候對方的手段也已經推陳出新,結果往往是徒耗光陰。
而且那些商人並不希望向公開自己的情況,他們覺得這是被迫外泄自己的商業機密。
弗蘭茨決定幫他們改一改自己的臭毛病,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是要將經濟大權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
弗蘭茨雖然進行了多次稅制改革,取消了保稅人、地主代收等落後的制度,但收稅依然十分困難,偷稅、漏稅的情況十分普遍。
而且有些東西已經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哪怕是1848年那樣的大清洗下這些陋習依然頑固地生存了下來。
對此弗蘭茨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靠水磨工夫一點點的祛除積弊。
不過奧地利帝國國內早就對俄國不滿,很多人都希望能從俄國人手中奪取多瑙河的控制權,或者是用強力保證貿易的自由。
至少可以懲治一下那些俄國不法商人.
施瓦岑貝格聽後頓時頭疼起來,怎麼這羣英國佬對奧地利帝國的癥結這麼瞭解,每次都能做到精準打擊。
“您說的對。但我大奧地利帝國自有國情在”
喬治·維利爾斯笑了笑,他也知道聯俄是奧地利帝國的既定國策,但是更清楚這個所謂的神聖同盟早就是千瘡百孔、四處漏水。
在喬治·維利爾斯看來奧地利和俄國的同盟可不是大壩上有幾個螞蟻洞,而是螞蟻洞僞裝成的大壩。
自己費了這麼大功夫還是沒能摧毀這個水壩,真是作爲外交官的恥辱。
“親王閣下,如果貴國願意爲了歐洲和平而盡一份力,那麼我們英國願意支持貴國取得它。”
施瓦岑貝格對於這種畫餅已經免疫了,雖然他也很討厭俄國,但是要是想獲得多瑙河出海口,那就等於截斷了俄國的巴爾幹命脈。
這不用說,他也知道結果。俄國必然會和奧地利帝國死磕到底,神聖同盟也就不復存在了。
“維利爾斯先生,您是在唆使我們背叛盟友。”
喬治·維利爾斯笑着搖了搖頭。
“這並非背叛,只不過是爲了歐洲和世界的和平做的一點小動作而已。據我所知神聖同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攻守同盟。
奧地利帝國的義務也只有在法國進攻某一國家時纔有出兵的義務,然而在1848年貴國遭受法國襲擊時,俄國並未按約定出兵。
這已經可以視爲是俄國先背棄了盟約,在俄國發起戰爭時奧地利帝國完全可以採取中立,此行爲並不算是違反盟約。
這不僅合法,而且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