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奧地利帝國採用的依然是最原始的金幣本位制,它在此時非常先進完全避免了金銀複本位制度下價格混亂和貨幣不穩等弊病,甚至還保證了世界市場的統一和外匯行市的相對穩定。
在和平、低負債、黃金充足的19世紀工業國,如之前的奧地利帝國,它絕對是完美的穩定器。
但隨着奧地利帝國經濟規模的不斷擴展,這種制度已經無法再滿足弗蘭茨的需求了,尤其是在當下這個經濟緊張的時刻。
錢不夠怎麼辦?當然是要玩弄,不!使用貨幣政策進行調整。
金塊本位制便是指國內不鑄造、不流通金幣,只發行代表一定重量黃金的銀行券來流通,而銀行券又不能自由兌換黃金和金幣,只能按一定條件向發行銀行兌換成金塊。
這樣一來國家對於黃金的利用效率就會得到大大提升,至少那些喜歡囤積金幣的商人不得不將金幣兌換成紙幣才能進行貿易。
在金幣本位制度下,中央銀行作用很小,至少很難在貨幣本身上做文章。
但在央行壟斷黃金-貨幣轉換權,中央銀行對於經濟的干預能力大大加強。
此外由於金塊本位制是殘缺不全的金本位制度,所以弗蘭茨可以拿它來做很多文章,比如無中生有,又比如寅吃卯糧。
雖然這聽上去像是一種自掘墳墓的做法,畢竟一個國家的信用體系一旦崩潰,再想修復便是千難萬難。
“陛下,我必須提醒您這樣做雖然能在短期內解決我們所有的危機,但如果我們無法找到更多的黃金,又或者經濟規模沒有如您想象中一樣擴大,亦或是突發經濟災難。
那麼我們所需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國家信用破產那麼簡單,全面的經濟倒退,甚至國家政府破產也不是沒有可能。”
布魯克男爵說道。
“換句話說,按照我們的評估,您是在自尋死路。”
範妮·馮·阿恩施泰因毫不留情地說道,她是奧地利帝國著名經濟學家博肯·馮·阿恩施泰因的孫女,畢業於維也納皇家女子學院,師從於自己的爺爺。
不過能混到布魯克男爵身邊,顯然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範妮·馮·阿恩施泰因,從這個名字就知道她大概率是個混血,她的面容精緻,五官輪廓清晰,帶着法國女性那特有的柔和,同時還生着一雙碧綠的眼睛和一頭金色的長髮。
水藍色的緊身低胸長裙讓弗蘭茨總有一種她很不正經的感覺。整個房間內的男人除了弗蘭茨,平均年齡都已經超過了60歲,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穿給誰看。
不過弗蘭茨對咄咄逼人的女經濟學家毫無印象,如果沒有手邊早就送來的信息牌,他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這也是範妮·馮·阿恩施泰因之所以這麼咄咄逼人的原因之一,當年她作爲維也納皇家女子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就沒被弗蘭茨多瞧過一眼。
弗蘭茨只爲了前三名頒發了獎勵,到她面前的時候直接轉頭離開了。
爲了今天範妮·馮·阿恩施泰因特意訂購了一身特別的長裙,甚至還把自己泡在裝滿花瓣的澡盆裡足足六個小時。
結果她再次被弗蘭茨華麗的無視了.
平心而論範妮·馮·阿恩施泰因無論才學、樣貌、出身、身材,她都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所以她纔會敢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當然範妮·馮·阿恩施泰因也是基於自己和奧地利帝國財政部對弗蘭茨繼續金本位改革的評估。
雖說金塊本位制確實有很多優點,但執行起來的阻力也不小,全面普及紙幣哪有那麼容易。
她知道奧地利帝國的紙幣技術相當成熟,但想全面取代貴金屬貨幣,目前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做到。
而且弗蘭茨不止要面對那些普通民衆和商人,那些大貴族和大銀行也不會心甘情願地將自己手中的子彈交出去。
最主要的是她覺得弗蘭茨的動機不純,不是傳說中的仁君嗎?怎麼淨幹一些反派都不敢想的事情。
再說如果進行金塊本位制改革,那影響的可不只是奧地利帝國本身,奧地利帝國可是已經加入了歐羅巴貨幣同盟。
作爲歐羅巴貨幣同盟中最大的成員國,只要奧地利帝國進行改革,那麼其他國家都必須,否則整個同盟就有解體的風險。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其他國家對奧地利帝國的做法進行抵制,由此引發的影響可會涉及到整個歐洲社會的方方面面。
範妮·馮·阿恩施泰因倒是想看看眼前這位目中無人的皇帝陛下究竟會如何應對。
只見弗蘭茨站起身緩緩開口。
“諸位,失敗了才叫自掘墳墓,成功了我們就是力挽狂瀾!”
會議室內的大臣們都笑了,範妮·馮·阿恩施泰因也笑了,眼中帶着幾分輕蔑,心道。
“原來只會喊口號。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但下一秒,會議室內的大臣們便鼓了掌。
“陛下,您還是那麼銳利。”
“還以爲您沉寂了兩年已經沒了當初的雄心壯志呢。”
“我們會全力支持您的改革”
範妮·馮·阿恩施泰因瞪大了漂亮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布魯克男爵。
“範妮小姐,這世上本就沒那麼多絕對的正確。理論終究只是理論,我們所能做的不過是評估風險,預防重大失誤的出現。”
“可這樣也太瘋狂了。”
範妮·馮·阿恩施泰因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這和她的所學完全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馳。
這一次輪到弗蘭茨說話了。
“範妮小姐,您相信奇蹟嗎?”
範妮·馮·阿恩施泰因還是第一次與弗蘭茨四目相對,一時間她覺得有些恍惚,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神秘且迷人。
時而讓人感覺如同高山一般難以望其項背,時而又給人春風般和煦的溫暖,時而又給人以大海般深沉的感覺。
他高大且強壯,那優美的肌肉線條在白色的軍服之下隱約可見,正散發着勃勃生機。
栗色的頭髮濃密而富有光澤,樣貌俊美迷人,讓人很難將他與傳聞中的那個暴君聯繫在一起。
關於弗蘭茨的傳聞有很多,真真假假,有些十分夢幻,有些則十分乖戾,範妮·馮·阿恩施泰因突然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情不自禁地說道。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