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大戰並沒有發生,這讓各方都很頭痛。奧地利、英國、奧斯曼三國忙着相互交涉,甚至希臘也宣佈之前不過是在定期演練。
弗蘭茨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打起來,那麼自己那麼多努力就全白費了。
不過現在也很麻煩就是了,十幾萬軍隊和相應物資的調動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再加上殖民地的費用總體花費也不容忽視。
喬治·漢密爾頓·戈登重回權力中心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減少近東方向的開支,並且要求奧斯曼帝國償還利息。
然而就在各方剛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刀槍入庫的時候戰爭打響了。
1856年2月14日。
聖墓教堂內,各派教士依然如往常一樣相互爭奪着教堂內有限的空間,這種摩擦已經持續了幾百年。
羅馬教會、希臘東正教、新教、俄國東正教、亞美尼亞使徒會各個派系在教堂內爭奪着每一寸領土、每一盞吊燈的歸屬。
中央祭臺屬於羅馬教會,兩側的祭臺則分屬於希臘東正教和俄國東正教,亞美尼亞的教士們則是固守着他們世代相傳的聖壇和聖油。
一名希臘信徒在路過時恰巧撞了一下香爐,導致香爐的底座向着俄國東正教的區域多挪動幾釐米。
然而就是這幾釐米的距離,幾分鐘之後引起了一場災難,俄國傳教士發現對方的香爐過界自然十分不滿。
畢竟聖墓教堂的空間有限,大家都在努力地爭奪着有限的空間,一名俄國傳教士二話不說一腳將那個屬於希臘教會的香爐踢了回去。
“上帝啊!你這該死的異端都做了什麼!這個香爐可是有着七百年曆史!”
一名來自希臘教會的小老頭立刻跑過來心疼地撫摸着香爐,同時對着俄國教士怒目而視。
對方也不甘示弱說道。
“你纔是異端!是你們先過界的!”
小老頭看着地上的界線,毫無疑問自己的香爐並沒有過界,因爲所有的物品擺放都有着嚴格的要求,沒有教士敢輕易挪動,他甚至能找來專門的負責人。
“盤阿斯!盤阿斯兄弟,你過來!這片區域是由你負責的,你來說你早上打掃香爐下的地面之後是否有將其歸位?”
“當然,這是幾百年的規矩了。我自然知道。這裡我剛剛打掃過又怎麼可能忘記?”
小老頭看向高大的俄國傳教士。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高大的俄國傳教士冷哼一聲,並沒有答覆,因爲他和他的教士兄弟都看到了那支香爐過界,對方說什麼根本毫無意義,他也懶得理對方。
然而希臘教會卻將這視爲一種赤裸裸的挑釁,雙方本就相互視對方爲異端,俄國人的態度更是在火上澆油。
正巧旁邊有一支屬於俄國教會的燭臺,小老頭上前一把推倒了燭臺。那支燭臺據說是聖人巴多羅買拿過的,此刻卻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名高大的俄國教士一把將小老頭撲倒,雙方當即扭打在了一起。
一旁拿着棍子的扎布提耶(奧斯曼帝國地方警察)只是笑而不語,畢竟這些基督教徒整日裡相互辱罵、鬥毆的事情他們見多了。
除非有人交上足夠的奉金,否則就看哪邊更身強力壯了。
打鬥聲很快就吸引到了其他教士的注意紛紛圍攏過來,此時纔有人注意到倒落的燭臺已經引燃隔壁拉丁教會祭臺上的聖骸布。
“上帝啊!你們這羣惡魔都做了什麼!”
一羣拉丁派系的神父也加入到羣毆之中,羣毆的範圍越來越廣,亞美尼亞使徒會的教士只是笑了笑就被打掉了一顆門牙。
但亞美尼亞人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在奧斯曼帝國境內,他們不光人多,而且與奧斯曼人的關係最密切。
“住手!住手!”
終於有高階教士想要制止這一切,然而爲時已晚,教士們顯然打紅了眼。
更加糟糕的是朝聖者們也紛紛加入了自己的信仰陣營,混戰的規模繼續擴大,一旁的扎布提耶們已經笑得前仰後合,還沒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其實主要是這種現象在聖地太普遍了,這些基督徒們時不時就會像這樣打上一架。
扎布提耶們聽不懂那些基督徒在說什麼,他們只當是一羣異教徒在沒事抽風鬧笑話而已。
另一方面幾個教會派系相互視對方爲異端,本就存在着強猜疑鏈,一旦有點事情沾火就着。
除了教義本身的問題以外,其實這些教士還存在着商業上的競爭關係。
畢竟這些教士沒法靠香火願力生存,除了那些捐贈以外,他們也需要出售一些蠟燭、聖像、聖牌等周邊產品維持生計,甚至還經營着一些旅店、飯店。
要知道這可是奧斯曼人的土地,奧斯曼人沒有理由會善待所謂的異教徒,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教士們也不得不學會變通。
不過有一些則壓根就是假教士,真商人。但不管怎麼說各方的衝突是全方位的,信仰、利益交織在一起,很難分清是非對錯。
對此弗蘭茨感覺十分荒謬,那些來到聖地的教士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最後又做了什麼? 頗有一種佛陀見波旬的恍惚之感。
魔王波旬:“待到末法時代降臨,吾魔子魔孫入你寶剎、穿你袈裟、破你佛法、壞你經典,如之奈何?”
佛陀慟哭落淚:“吾等當褪去袈裟、入世修行。”
教堂內的混戰還在繼續,不過奧斯曼人卻看夠了。
於是乎他們如同往常一樣拿起大棒就開始“平息事態”,然而這次的規模實在太大拿着棍棒的扎布提耶們甚至都掛了彩。
這些奧斯曼人也是有血性的,他們開始更加賣力地揮舞起大棒,在一番苦戰之下他們終於佔據了上風。
然而此時突然又衝進來一羣衣着華貴的歐洲人,那些歐洲人似乎對扎布提耶們的行爲十分不滿,甚至拳腳相向。
在剛剛的混戰中不少奧斯曼人也掛了彩,此刻多少有些血氣上涌。當看到對方的生力軍到來時,他們就收不住手了,手中大棒舞得虎虎生風。
但這批生力軍異常生猛,雙方居然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就在此時又有一批歐洲人趕到,一名奧斯曼人趁機一棍敲倒了那個領頭之人。
這一棍結結實實地敲在涅謝爾洛夫的後腦之上,76歲的俄國外交大臣當場倒地不治身亡。